有很久很久吧,久远到已经两眼模糊,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四肢疲软无力的程度。
身体在迫切的向大脑发送一个信号,意味着很累很累,需要休息休息的信号。
只要靠墙坐着睡会,撕点藻类吞下去,就能够用时间换取损耗的大部分精力。
通常单独在外界行走时,刻俄伯都会尽量让身体处在精力充沛的状态,这样能够更好的应付危机。
危机的种类很多,比如路上可能会遇到的沙尘暴,水源不足,以及各种总是阴魂不散的敌人。
但在刻俄伯的理解中,她现在要去前往村庄,寻找新拉特兰,这样才能见到达不溜。
而达不溜姐身处在危难中,现在还生死不明,一定要尽快完成她的要求,而且是拼尽可能的快。
请求所背负的责任感在不断驱使着小刻向前,尽可能快速的向前。
所以她哪怕是扶着湿润的岩层,也在一刻不停的顺着河岸向下流走去。
顾不得休息,甚至顾不得进食,只有偶尔实在坚持不下去时会从往嘴里塞把水藻。
毕竟,这些藻类也是海嗣的一种,达不溜姐让刻俄伯尽量少吃海嗣,海嗣……
至于三餐,三餐是根据一天的进程规定的,刻俄伯早就放弃按照三餐的规律来进食了。
地上没有太阳,地下也没有太阳,自然也就难以计较那些规矩的事情了。
虽然依旧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但这并不耽误她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石窟中前进。
前进,前进,刻俄伯需要前进,为了朋友的生命安危。
刻俄伯爬上小丘,用已经模糊到失去聚焦能力的视线向前方看去。
茂密的藻层中央,似乎伫立着个笔直的人影……人影?
刻俄伯后退两步,在小丘的遮掩下观察着远处。
两条胳膊,两条腿,一个头……很小,大概有小刻四分之五高……应该是人类吧?
顾不得遮蔽,刻俄伯将头颅探出岩层的遮蔽范围,探头……伸长脖子……她终于能够看清楚了。
袖珍的脸庞上,长着一张嘴,两双眼睛……
诶?为什么是两双眼睛。刻俄伯愣在原地,与看过来的人影五目相对。
那家伙似乎没什么恶意,好奇的向刻俄伯挪动两步,但又好像不那么敢靠近生人。
刻俄伯见那人没什么进攻的举动,觉得有些无趣,便不再理会,爬上小丘顶端向着四周环视。
不同于其他地方浅薄的藻层,这里伫立着许多深蓝色的树状植物。
虽然说是树状植物,但样貌却极为怪异,蔓延的树冠上没有半片延伸的叶片,而是深深插入了洞窟的顶端。
仔细看看,树皮上似乎附着着许多半透明的蓝褐色晶体。刻俄伯跳下小丘,剥下来手掌大的一块。
很硬,很苦涩,很粗糙,难以咬动,能吃,但不好吃。
身后传来像是些鳞片与铁片摩擦的杂音般的声音,似乎还有些颤抖:“你怎么了?”
小家伙的音色很怪,但还是能听出他想要表达的语种,小刻在罗德岛上跟年姐学过炎语。
“饿了。”刻俄伯摸着肚子,那些海藻虽然无处不在,但咀嚼起来时像海绵一样,软绵且多孔,大多只是徒有其表。
能有效充饥的物质还是太少了,或许补充水分才是它们的真正用途。
吃得多或许也能管饱,但大概只是喝个水饱。
“这个……”小家伙犹豫了片刻,似乎做出了很大的牺牲般,“糖……给你……”
“谢谢!”刻俄伯将那团深蓝色小球接过,一把丢进了嘴里。
很有嚼劲,开始时像是搅碎的干草味,但多加品味后,竟然变得糯软香甜。
神似芝麻团子那种,但也非完全相似,要更加苦涩,更加干燥些。
吞咽入腹中,刻俄伯感觉口腔黏膜变得有些干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恢复了大部分思考的能力。
“你好!”刻俄伯带着满口尚蜀腔调的口音,一听便知道是个专精级别的火锅品鉴师。“这个给你。”
“你你你……你好!”小家伙紧张的抬起头来,接过刻俄伯塞过来的树皮晶体。
“你叫什么呀?”刻俄伯打量着这人,
“啊……我姓奎,上面一个大,下面……两个土的奎……是女孩子。”从她一字三顿的说话方式来看,小奎似乎并不擅长说话,至少不经常说话。
“谢谢你的糖果,很好吃,咱俩要不要当个朋友吧?”
“朋友……”小奎默默将这两个字眼念叨出来,然后恍然大悟般拼命点头,“你,我,朋友,好朋友……”
但刻俄伯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此,她看向小奎身后,指着向朋友询问到:“嗯,那是谁啊?”
小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惊慌失措的回头望去,一道本就高大的身影不断放大,正向他狂奔而来。
约有四分之五个小刻高,那人没有丝毫迟疑,利落的将小奎用右臂揽起,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并不耽误刻俄伯下意识跟上那人……她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完呢。
刻俄伯看见那人从腰间左侧掏出只号角,号角的形状有些熟悉。
和极境哥送给小刻的工艺品很像,有着曲曲绕绕的好看花纹,好像是叫做海螺?
棘刺哥说过,海螺吹奏时会传出悠扬的音乐,但那人尽管在鼓足了腮帮死命的吹,小刻此时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好奇怪。
“大叔,你去哪儿呀大叔!”刻俄伯跟着那人身后,在奋力奔跑时不忘高呼询问。
这似乎反而起到了极大的激励作用,那人跑的越来越快,甚至于连刻俄伯都有些跟不上了。
刻俄伯眼看着那人快要失去踪迹,却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自己。
“大叔!为什么要跑啊!”刻俄伯高声呼喊,却没有注意到周围隐藏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