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清晨的太阳把大地上矗立的一切都拉的很长,
特雷森的门口悄悄沉浸在时光的片刻里,安宁,无声,我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像是进入了一副上世纪的油墨画里
我向天空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并不存在的东西,握住了一片骄阳的投射与空气,心里暗自傻笑起来
没有等到多久,另一个注定会闯入这片画里的事物带着风尘出现在余光的某一处里
阿尔丹的身姿从车里跨出,带着祥和的微笑告别了管家,转身注意到了在门口等待她的我
“刚刚从医院回来”,一边走进,她一边解释道,“所以可能花费了了多一点时间,没让您等待太久吧?”
“并没有,我也才刚刚到,那个....”
我把那句话终究还是憋回了肚子里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问问她是否在太阳升起之前就从床上起身,乘着夜晚的余味去到了那所医院
她稳住身子,用歉意的眼神回应我。
好像在校门口待的有点久了,周围有行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了
“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她疑惑的眨眨眼,表示了疑问
“没事”
太多的操心不太好,这一点我是知道的,磨合是一个长久持续的过程,过于殷勤反而会让人反感
“走吧,先去我的办公室”
我转身向着校园里面走去,背对着临近春天的末尾到大门,风是温柔的,懒懒散散的阳光照在树梢上里,风随影动,摇曳斑驳
有那么一刻,身后的马蹄声止住在了身后
她就沐浴春天的尾巴之中,向着远方半伸出手,一片树叶悄悄落到她的手心深处,她凝视着那片萌蘖叶子,风起,带起她一头水蓝色的发丝,
我好像在那处看到过这个场景,但既视感没有持续太久,站在树下的她很快放开了手,那片叶子也缓缓脱落
我微微一愣,为什么我这么希望那一刻就在那时定时呢……
早晨的办公室里并没有什么人,但总是会有一个异类除外,我没有在针对任何人
看着他一脸“你吃错药了吗?”的表情,我摆摆手,示意不要多说一个字
自讨了个无趣,帝t自顾自的把耳机带上,听起了他那些“音乐”
“好了,这里就是我经常办公的地方,以后有什么事情要来找我都可以来这里,不用敲门”
“唔.........”
那一堆小山样的资料和病例放在不足四平米的桌上实属很狼狈,见此,阿尔丹也不自然了起来,但她看向那些文件时到眼神却是我品味不出来的感情
有坚定,有无畏,还带着一丝调侃和仇视,可能在很久之前,这些魔鬼一样的东西还是她不敢去面对到东西,当现在的她俨然是一个挑战者
“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她的注意力没有驻足太久,她欠了欠身子
昨天这些东西带给我肩膀的磨损还历历在目,但她的神情是那样坚定,我却对那时搬运他们产生的抱怨感到了一点羞愧
希望有一天,这些文件可以像一些不堪的过去一样,再谈论起时,置之一笑
“..........先坐在这里吧”,我指向了一旁的椅子
“阿尔丹小姐,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您请”
“有关你前几天的比赛测试,你的家里人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单刀直入,我了当提出了这个困扰了我许久的困惑
“祖母对我的胜利表达了认可,说我跑的很好,并且当场认可了我的能力,还说没有辜负目白这个姓氏”
回答的出入跟自己感觉的不一样,我也没指望那位祖母能把她的那些小动作告诉阿尔丹
“为了你好”,这一句话就可以堵住很多孩子们的嘴了
有些事还是不让她知道比较好,这是处于她的心理情绪考虑
“你是从几岁开始住院的?”
“8岁,那时我的腿部病情开始严重恶化,家里人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把我送进了跟目白家有关系的医院里”
这一次的回答在预料之中,我点点头,沉思了一下,决定换个话题
老是提起一个人的不堪处,谁都会感到厌烦,就像最黑暗的一面给最亲的人看到了一样,那些反感自然会应运而生
我们也才彼此彼此
“那么我没什么问题了”,我拍拍手,舒展了下身体,说:“我这里还有一位马娘,她要下午才来,考虑到我现在有两个担当,我认为有必要和学校申请一个活动室作为平常训练使用,考虑之后会有很多训练用的器具要搁置,还有个人隐私之类的问题,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没问题,这不会给您添麻烦吧?”
“只要有需要,那就算不上麻烦”,我笑笑,寻思道她好像有点喜欢关心别人,我不反感
在抽屉里翻到那个钥匙后,我拿起向她一晃,在她疑惑和不解之余说:“我办事喜欢先斩后奏”
“那如果我刚刚用不方便之类的理由回答您呢?”
听到这个调侃意味的反问,我低声呵笑,“那就只好跟再忍受一些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同事呗”
“喂,我听到了”
去的路上,我把两个钥匙分开来,拿出一个递给了她
“可以吗?”
“没有可不可以,只有麻不麻烦,如果以后落下了什么东西随时可以回来拿”
找到了上次他们玩开火车游戏时的小推车,我带着满满当当的文件和一些资料
间间相隔的小屋子占据了这所校园里的一角,平顶白瓦,石板路上洒满了阳光,听不到太多的嘈杂,这里应当是密谋那些比赛上狡诈战略的地方
好吧,如果连虫子都很喜欢在这里密谋的话,那我宁愿去回到那间办公室里
推开门,我对“脏”这个字又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地上甚至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在爬,身后的阿尔丹明显后退了一小步,谨慎的用目光探索着漆黑的屋内
“您能再问一遍那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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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脚步不声不响来到了中午前夕,我站在门前看着“翻修”过一遍后的活动室,心里默默把那个人骂了一遍
幸好阿尔丹并不是什么嫌麻烦大小姐,在清理的过程中我也逐渐确信了一点:这个女孩没有什么大家族大小姐的架子
她很明慧,这些家务事在她手里算不上什么问题,处于单纯的好奇我询问时,她给出的答复是和那些医院里的护士学过,又不失温柔,那些小虫子被她捉到瓶子里
透过有些斑点的玻璃窗,她蹲在草丛边的背影令我心里的什么似乎被来自于她的一种真情实意动容了
“训练员先生”,准备摆放椅子的阿尔丹似乎发现了些什么
转身,她拿着一叠已经泛黄的纸张望来
我接过来,仔细的翻看着,正在疑惑阿尔丹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的时候,纸右上角一个赛程表映入眼帘
经典三冠一着,之前未尝一败,这些勾勾圈圈,还有眼生的名字.........海外有比赛记录?
最后一场是圣路易斯锦标,世界G1级别的赛事,最后遗憾6着后回国宣布退役
符合这个比赛表的赛马娘在我的认识中只有一个,我应该知道他为什么要给我安排这间活动室了,这算什么,传承吗?
“您的样子看起来很不自然,是看出来什么吗?”
当下,我把脑回路的那些猜测讲给她听,退去了个人的不满情绪
“原来如此,那我们还真是有缘份,您的哥哥负责的是她吧”
是啊,他还在学生会当顾问,负责处理校内申请的审批,很巧吧
确实很巧,巧到把自己曾经的烂摊子给我
如果不能说脏话,那我对我这位哥哥无话可说
“那么现在就让我来了解了解你吧”,我拍拍手,拿随着携带着的一份文件
“这是昨天晚上我整理出来的,有关你腿脚问题的信息,你似乎是先天的腿部脚步骨质疏松,导致先天的抵抗力比同龄人都要低很多,所以在训练时我会根据的每天的强度和下一场比赛的体质要求去制定相应的训练方案”
“你童年时期到现在应该去过很多次的医院检查或者住院,过一会告诉我你曾经住过或者检查过的医院的名字,我有时间去看看当时你的负责医生是怎么建议你的,还有把你吃过的药名字都要跟我说,我会去了解相应的信息然后建议你吃那些药”
“因为有一些药会对你身体造成些不良的影响,虽然利大于弊,但是还是把弊去掉会好一点,最后一点就是你的一日三餐问题,我跟你家里说了,他们也不太建议你去吃食堂的饭菜,看看那些肚子很大的同学们就知道了,以后我会和你们家的厨师一样制定你的三餐计划”
“.........大概就这么多了,你的表情.............”
最后的一页纸被翻完,像是结束了一场个人演讲,回味在自己当初写下这些文字时的点滴,我有些感到满足
也才在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这里有一名很安静的关众,我唯一的关众
“我一直在听”,她捧起一小杯水,放在嘴边,透过水面的媒介,这句话似乎含杂了一些别样的色彩
“我还以为你听到一半分神了,应该是我想多了,听起来很难想象这些都是需要做的吧”
“并没有”
不是想要反驳或者指正,她愣了半晌,在温水中升起的白雾后微微抬头,泉水潺潺流淌的笑声似乎从她口中哼起
“感觉这里的风吹的有些温暖”
...............................
放下了训练员和马娘的身份,和阿尔丹的闲聊里,话题不经意间转移到了和她脚质相关的一些事上
“有几次在运动的时候都没感到什么不适,但是在跑完之后,脚底总是感受不到知觉,就算使劲按压也感受不到”
“我理解,感受不到伤痛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解脱,但相反却忘记了失去了痛觉皮肤上的伤口有多么狼狈”
“不麻烦的话,我可以确认一下吗?”,不自觉的又把自己带入到了训练员身份里,我下意识的提议说
这应该是后天产生的问题,如果进行适量的处理,应该可以慢性治疗,但是,抛开一些情况,很有必要去确认下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脑海里自然的出现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那是在她第一次出道战胜利后
作为她的训练员,比赛完后就把她带到休息室,为了确认她第一次正式参加比赛后腿脚的情况,我也这么向她提议过
“我可以确定一下吗?”
“唉?怎么确认,你不会........”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最后在我的一再要求下,她还是红着脸害羞的卷起来裤袜
我用两个手指头轻轻的沿着他腿部的肌肉线条方向按压着,看起来可以感觉的到她平时一直有意保持着适量的训练,继续探索着这一双三女神给予她们的瑰宝,沿着下方一路向下按摩,越倒越下方可以感觉得到肌肉的硬度密度,刻在当初考证书时学过知识里的记忆在手下被勾引着出现在脑中,分析,判断
这时我还没发现她的异常,随着她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大,我不免心中出现了一丝疑惑
“看起来你平时很注意保养自己的腿部,脚也可以.........嗯?你怎么了”
察觉到她的抖动的越来越大她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我这个傻子这时才抬起头
眼前的景色在须臾一刻里变的黑白,人生的走马灯似乎浮现在了眼前
唯一的记忆是,她当时那红了半边的脸,和那些支支吾吾喊出来的话
现在,呵呵,这个问题有多蠢可见一斑
我已经在想象着该怎么和她解释那个尴尬的提议,坐在对面的马娘却用着完全相反的态度回应了我
“虽然有些为难”,阿尔丹明显的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的神态撇去了那些是非和扭捏,“我认为有这个必要让您确认一下,眼见为实,那些纸张上的文字也只是一种镌刻在过去的记录,放下正在经历的事实才最重要”
两只白色的脚,初见时,脑中居然有了一丝由这双脚延伸出的想法:易碎的玻璃
白嫩不失纤细的双腿,让人似乎在随时随刻担心着它的安危,生怕最低限度的触碰就会伤到她,五指并拢,轻巧玲珑,微微抖着的小动作尽显面前女孩内心深处的扭捏
果然还是会感到害羞,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有一丝格外玷污这双玻璃般双脚的想法,我谨慎的遵循着那些成为训练员必备的知识,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脚踝的表皮,往上,在软的皮肤下面可以感受的到肌肉的感觉,再像上一点,偕越了她外表最为亲密的封锁,一双洁净的大腿隐去在卷起的裤腿后
顺着皮肤下的肌肉走向捏着,时而大力捏着她的皮肤柔软度,时而轻轻按压着她的皮下肌肉
一个不经意,或者心里被触动到了某一处
背脊上浮现的细汉顺着伸直的背梁垂落在衣料与热气氤氲的肌肤间,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在那里,又是为了什么这么做的
面前的人深深的捂着脸,势要把脸埋进她的手心深处的温柔乡里,可五指张开遮掩不住的面颊间,红润的色泽正在沿着她的脖颈蔓延而下
“我......你......”
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如果有其他人在的话,我本想这么说
越来越近的蹄铁声却容不得我这么缓解我们之间不自然的气氛
嗙——————
“打扰了,你怎么就找了个这个地方,附近活动室都没人要,怎么不去........你你你..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绿色的身影带着她一身的轻快,用着她特有的声音一边开门一边说道,风吹进屋内的下一秒,瞬间也变了模样
“她是谁.......?”
我听到她确确实实这么说了一句,僵硬的手悬浮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姿势,一时间谁也不敢多动一下
“首先呢,我是一名马娘训练员,其次呢,正如你所看到的,我是在给,别走!”
“那个,你们先.........我就来看看新的活动室....哈哈”
“你好,我叫目白阿尔丹,虽然是第一次这样见面,以后还请请多多关照”
一小间属于三个人的活动室,在石板路边与其他小屋一样,再一次被马娘蹄铁的敲打声和人声填满,树影斑驳,灯火摇曳,诉说着一段新生故事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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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力旺盛期的马娘沟通起来是真的很麻烦
我在今天结束前的末尾时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办公室里的灯光洋溢着懵懂的光线,我忽然感觉今天一天过的有些长
不,应该是不是那么像一滩死水一样从不流转了
时间有时候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当你前行着的时候,一脚踩到了它的水里,水渍迸进到了裤腿上才会向下看他一眼
“今天的你很不像你”,耳畔有一个声音这么在风扇的嗡鸣中说道
我苦笑一声,把这个声线和记忆里的某个人划上勾后继续放空自己的思绪
“我认识的那个老北,是一个把训练计划表交给担当,任由她自己训练的人,从不会操心那么多事”
“有吗?”,我敢肯定以上这些不负责消极的做法当然是出自我手,却懒得给提出问题的人一个明显的答复
“你说呢?”
我睁开眼,明晃晃的白光瞬间充斥着视野里面的一切
确实
“我们的海鲜运输处理员终于想起自己的工作喽,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几个意思?”
“说你摸鱼”,身旁路过的米t毫不留情解释道
“我要回去了”
“看,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样子”,前桌的人影随手一摆,感叹意味说道
回家?
不好意思,这只是让某个叭叭个不停的嘴闭上的理由罢了
校园偏僻的小树林深处,夜色把自己神秘的衣霓披在角落,让这个被白天遗落的小屋添上了一层深邃的韵味
脚底踩落在树叶上的声响是这片寂静唯一的点缀
今天是周一,该去拿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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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影子,在月光的照射下出现在教学楼的大门处,并肩而行,在散去了喧嚷人声的校园里,之间的谈论更像是在寂静中窃窃私语
“阿尔丹同学,看那边,那个....是你的训练员吗?”,一个人影忽然止住了脚步,原因无他,她的余光里短暂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她向着远处小树林里望去
“嗯?不是哦,他说过今晚要加班,所以这个时间应该在办公室里”,相伴的人影跟随着好友的视线望去树林的深处,给出了口头上的回答,目光凝结在了树林深处唯一不同色彩的一角
“唔......应该是我看错了,啊!这么晚了,宿舍长应该........我们快点走!”
两名马娘一前一后的走出校外,前者欢快的哼着歌,稍微故意落在她身后的人回首看向自己训练员刚刚消失的地方
每个人都应该有点属于自己的秘密,不用问,不用管,不用去看
因为她相信很多的事情都没到它该发生的时候。水到渠成,这是她曾经在一本写满汉字的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她觉得用在这里很合适,用在不远的未来也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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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欢迎,来主动充当勇者的角色,我要承认,你还真是个富有贡献精神的人”,速子头也不回的摆弄着她面前的瓶罐里荧光的液体说道
“如果是要为了你那些奇奇怪怪的实验贡献,那我应该先去做点真的有贡献精神的事情,比如去签一份捐献书”
“哦?捐献什么?”
“死后身上还有价值的一切呗”
“不错的幽默感,爱开这种玩笑的也只有你了”
“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速子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玻璃管,拔开木塞,倒出两个黑色的药丸放在她左手的桌面上
不客气的准备伸手去拿起,一旁的速子没有预兆就抓住了我捏着药丸的手腕
深知反抗不了马娘得力量,我索性放开手,对着她疑惑的一挑眉
“还有个东西需要你看一下,关于“本我“的”,说完,她神神秘秘的从她大褂里的内层拿出了一叠密封的牛皮纸袋
“回到你家再看,现在这份资料就我和你和哥看过,完事销毁,别给外人看到,懂?”
穿着白大褂隐藏在半边黑暗里的她一改往日懒散的语气,一双暗红色百叶窗样的眸子严肃的盯着我
“我知到了,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
关上门离开的一刻,还在桌旁的速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大褂里拿出了又一份牛皮纸袋,隐匿在黑暗里的唇喃喃说了据什么,打在墙上影子的头颅不解的摆头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