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来,感染者在龙门的待遇是好是坏?
或许是坏的,感染者在这里根本无法与普通的市民相提并论,他们不受龙门法律的保护,没资格享受任何的保险业务,他们过着如同野狗一样的日子,每天只得一份温饱。
但在感染者看来,龙门的待遇是好是坏?
或许是好的,虽然不受任何的保护,却也不受任何的迫害,被人嫌弃,那又何妨?只要不出手伤害,遭受冷遇又能怎样?况且,在贫民区若是能寻到一份帮派的工作,也未必不能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而如今,陈想要把这一切变得更好,至少不会让穷人病死街头,让孩童骨瘦嶙峋。
“各位,今天是近卫局在贫民区开张大吉的日子,肯定会有不少热心的人前来‘送礼’。”
“不过话是这么说,也别太紧张,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就是。”
绿发的高大鬼族女性举着她那标志性的三角盾牌,正一脸轻松的给部下们做着战前的思想工作。
因为近几年的动荡,近卫局现在有不少的警员都是刚刚入门的新人,他们或许都有两下子,但如果没有正常的心态,再好的实力也发挥不出来。
“今天完事以后,我请客。”
“吃啥?’”有警员问。
“大排档。”星熊不假思索道。
““切 ””
“嘛,你们要是能说动老陈自掏腰包,那就另当别论。”星熊顺着势头,又把话语的主导权扔给了陈。
“……没问题。”
陈紧缩的眉宇稍微松弛了些许,星熊的这一段小插曲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芜湖!!””
“好了各位,该干正事了,准备——”
“*急促的电铃声*!”
陈皱着眉头,拿出了腰间突然作响的通讯器,放在了耳旁。
来电显示的未知联系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谁?”
〔陈警司,阿发在我们手上,不想他死,就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了。〕
“……位置。”
〔不愧是陈警司,痛快人。〕
〔已经发给你了,半小时内没见你,阿发的命就难保了。〕
“……啧。”
“老陈,怎么了?”
星熊看着陈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关切道。
“麻烦这就上门了。”
“我跟你一起去?”
“不,不用,我一个人应付的来,指挥权先交给你。”
说罢,陈转头离开了大部队,朝着贫民区的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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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这边有了点麻烦。
好像是知道了娜塔莎今天会有小动作似的,魏彦吾今天派人来找娜塔莎,说是要进行什么医疗护理,配置药物什么玩意的。
但她现在不在家,只好用链接家门口的远程语音劝走了那些人,由此可见魏彦吾似乎并没有真的要阻拦娜塔莎,这多半是个提醒。
不过现在的娜塔莎可顾不得这些。
“诶?”
娜塔莎趴在一件房屋的顶上,拿着一支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近卫局的动向,突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她可爱的妹妹怎么不在近卫局的队伍里?
“怎么会?我来错位置了吗?近卫局分头行动了?”
娜塔莎有些慌张,她看到了领头的人是那个绿发的鬼族女性,长的很高手持三角盾牌,是晖洁的同事。
可是晖洁人呢?
娜塔莎从来都不是甘于原地等待的家伙,或许真像文月夫人说的那样,这一家人的骨子里都刻着‘冲动’二字。
相比建设的井然有序的龙门城区,贫民区的房屋就像是参差不齐的树林一样,大街小巷层出不穷,人员流动量也相当的大,这就给娜塔莎的寻找造成了一定的阻碍。
不过,这些问题在白眼的面前,都不是问题。
【洞穿之眼·白眼。】
下一秒,娜塔莎眼角的血管暴起,美丽的双瞳瞬间变得如雪般洁白,白眼的侦查性能堪称一流,能够穿透建筑物直接观察到目标,侦查范围也是相当的远。
但问题是,娜塔莎并不清楚晖洁所在的位置。
尽管每个人的经络脉搏都有所不同,可上一次用白眼查看晖洁已是旧事,即使是娜塔莎也不可能完全记住一个人经脉的模样。
(根据晖洁的性格……如果她脱离队伍的话,大概率是单人行动,前往的地点或许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先按照这个条件筛选一遍吧——)
“唔?”
娜塔莎发出一声嘤咛,她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一股浓烟和一声巨响从一个方向传来,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炸弹袭击?”
思考的时间仅仅只有一瞬,娜塔莎双目一凝,立刻给自己注射了一支释缓剂,健步如飞的朝着爆炸的地点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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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前——————
“我求你,陈警司。”
阿发握着手中的引爆器,额头上绑着的绷带因汗水变得粘腻难忍,他低着头,继续道:
“你是个好人,我不想你出事。”
“你发个消息,告诉那些阿sir都散了,别来了。”
“你们现在进驻贫民窟,没好下场的。”
“你不明白,那些大佬没人性的,他们会用各种手段把你们赶走,那时候就都晚了!”
阿发扯着着喉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劝说道。
“你觉得……我会答应?”
陈回应道,手抚着剑柄,注视着眼前被逼无奈的男人。
她在迷茫。
诗怀雅说的没错,她远没有众人眼中看的那般坚强,她伪装起一副刺猬的甲胄,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内在。
她在害怕。
“我当初也跟了鬼姐那么久,我想做个好人,陈警司!”
“我的老母还等着我照顾,不要逼我!”
一声不和谐的声响传入两人的耳中。
“……?!”
“这……爆炸?我没……”
脚下的地面传来可怖的声响,不安分的响动顺着地面传入耳中。阿发震惊的看着四周颤抖的墙面,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啊,他明明……
“趴下!”
陈反应迅速,立刻扑向了傻站着的阿发,将他护倒在了地面。
“轰——!!”
碎石与尘埃充斥在这栋狭小的烂尾楼,两人险之又险的躲过一劫,炸弹的威力并不算大,很明显,安装炸弹的人也不想生出多事。
“啧,难道是铁锚帮?陈警司,你要当心……”
阿发从地面上站起,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一边咳嗽一边开口道。
可意料之外的,陈并没有回答他。
她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陈警司?陈警司!”
——————五分钟后——————
“您想多了,林小姐,我……我们老大就是想请陈小姐去喝杯茶。”
其中一名小头目模样的感染者打手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手下,咽了口唾沫,缓缓道。
本想接着爆炸后的混乱时机冲上来一不做二不休,把陈晖洁这个麻烦解决了,没成想,碰到了一位更惹不起的人物。
林雨霞。
龙门之暗——林舸瑞的亲女儿,林雨霞。
“是吗,那你回去告诉深哥,鼠王也想请陈晖洁去喝茶,深哥想请,去问鼠王请。”林雨霞皱了皱眉,开口道。
“这……”
“不然,我把你们都放倒后,亲自告诉深哥,也可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您请,您请!”
那名感染者打手悻悻的点头哈腰着退了下去,临走时狠狠的瞪了一眼角落里的阿发,随后招呼手下准备开溜。
然后……
“轰——!!”
刚走到门口的感染者打手被面前如同爆炸般的冲击波震倒在了地上,巨量的灰尘被激起漂浮在半空,那名为首的感染者打手吓得直接后退了好几步,还以为林雨霞要杀他们灭口。
可他看到,林雨霞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
几秒后,那名被震倒在地的感染者打手连滚带爬的退回了烂尾楼里,手中的武器在就不知道扔到哪去,只是一脸惊恐的冲着他们的头儿大喊道:
“是个人!老大!是个人!”
“废话,我又不瞎,这还用得着你告诉我?”
打手头目颤抖着手臂,他感到身体已经不再归他控制,一股难以言表的压力笼罩在他的身上,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落下。
烟尘散去,那人的身形逐渐清晰,清脆的脚步声在这栋狭小的楼房里显得十分响亮,小头目瞪大了眼睛,他现在只听的到自己心脏的搏动声……
和那逐渐迫近的脚步声。
“娜姐?”
最后锁定在了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陈晖洁身上。
“雨霞,带着晖洁离开。”
“娜姐,别这样,他们……”林雨霞仿佛知道会发生什么,连忙向娜塔莎恳求道。
“雨霞,你听到我说的话了。”
“娜姐,陈晖洁她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你这是在撒气,他们不值得弄脏你的手啊!”
林雨霞一番话说出口,在场的几个感染者打手瞬间点头如捣蒜,一个个全都低着头,无一人敢直视娜塔莎的面容。
“我的手,早就污浊不堪了,不过……雨霞,你变得稳重了不少呢。”
“所以……娜姐。”
“嗯。”
娜塔莎点了点头,将长刀收回腰间,合上了赤红的双目。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林雨霞一脚狠狠踢在了一名打手的身上,这一下瞬间叫醒了其余几人,他们连滚带爬的闪出了这栋烂尾楼,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娜姐,你怎么来这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放心不下。”
娜塔莎垂下眼眸,危机解决,她又有些不敢去看陈晖洁的身影,因此,娜塔莎使出了她惯用的手段。
逃避。
“那么,雨霞,麻烦你照顾一下晖洁,我就先……”
“站住。”
“唔咿!!”
建筑物的阴影之下,一位肩披白色绒毛大衣,身穿黑色马褂的老人缓缓走出,他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脚步不慌不忙,只是一句话,就把娜塔莎锁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人话语的分量,可想而知。
“娜塔莎,你林叔找你喝杯茶,要来。”林舸瑞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振声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