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麦唐娜一边拍，一边用嘴巴模仿拟声词，她带来的手提手电筒断断续续放出一些光，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赫敏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是小女巫，会放明光咒。处在这不安稳的氛围中，她合情合理地离身边人更近了一些，几乎可以说是依偎。
两个人走在返回的鹅卵石路上，有时候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水杉的树皮。听到随风摆动的声音，抬头看见银河。
星梭已经挪移到偏向西北的位置了，当经过那个巨大的石块——小路因为它绕行了二三十米远，来温泉的时候，会经过一个弯，然后豁然开朗，看见湖泊与教堂——赫敏敏锐地捕捉到，树林里似乎有一些星火。
它们很不明显，是时有时无的淡黄，闪烁的频率似乎是在模仿天上的星辰……赫敏知道它们是什么，“萤火虫！”
麦唐娜回头“嗯？”了一声，赫敏抢过她手中的手电筒，迅速拍了一下按钮。
当眼睛适应昏暗的环境时，萤火虫的踪迹就明显起来，它们的数量从几十到上百，再到数也数不清。无数的光点从草地上升起，数百年生的水杉被它们当作了跳舞用的篝火。它们用光，和摇曳的曲线表演出这副梦幻的景色。
两个女孩安安静静地站在巨石的最高处，回头看向森林，天空，和湖泊。
暖湖的蒸汽不知是吸纳了天上的星辰，还是因为这些小生物的化学反应，飘浮在水面的薄雾蒙上一种凄美共通阴森的白纱，飘入其中的火萤成为了这尘埃中闪烁的光点。从地面连向天空，繁星与银河，火萤与蒸汽，脚下长满苔藓的顽强巨石，和包围她们随风摆动的水杉。
赫敏查觉到脸上有种微微冰凉的感觉，下意识用手指碰了一下，才发现眼泪无声无息已然流下。
她向左边转头，左边的人同时也向右边转。看过的一本小说中有个叫夏亚·阿兹纳布尔的人说过：“人类是无法互相理解的。”
当时她就很讨厌书中的这个角色，现在更是确信自己的想法。赫敏·格兰杰与麦唐娜·劳恩，就算只是此时此刻，也有两颗跳动如一的心。
她用一只手捂住心脏，另一只手抓住麦唐娜的肩，不让她逃走。然后闭上眼睛，做出电子教科书（英国肥皂剧电视台ITV）传授的标准姿势。
来吧，我准备好了。
可——
三五秒后，一直期待的人却战战兢兢地问，“赫敏，你，你这是想做什么？”
赫敏睁开眼，见到她把女孩抓住的部位都摁出红印了，不像是邀吻，倒像是老鹰的爪子。（锅炉烧开的声音）下一刻她的头就成了烧开的水壶，大脑因为过热失去了全英最宝贵的智慧——
她想要逃避，脚却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啊！”坠落的时候过于恐惧所以闭上了眼睛，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相反，她是被人拥入怀中的温暖。
她睁开眼，因为这个姿势四肢不便活动，觉得无力极了。如果说刚才害羞的程度以十为刻度的话那就是四，现在是十分满分。
“你快放我下来。”她用岔气般地语气说。逃跑不想那么明显，但身后人紧追不舍，她回头一指，“不准离我这么近！”然后加快脚步拉出距离。但稍稍冷静之后，她就后悔了。害羞真讨厌！不对等的害羞更讨厌！而且还弄丢了仅剩的机会，这可是最后一夜了啊。
麦唐娜在后边喊，“那你拿着手电筒……不要跑的那么快，会摔倒的！”
“才不会！”
“啊呀！”
赫敏一只手撑住，但膝盖已经撞到地面，还滑出了三十公分。听到身后脚步加快的声音，她试着站起来，“我没事！”
伤口只是有些烧和蜇人，硬是要走路的话也能办的到。
麦唐娜在她身边蹲下，稍稍揭开一点裤腿，瞬间蜇痛成了刺痛，赫敏痛呼出声，“嗯，呀！”
“的确还好，回去后稍微消下毒就可以了。”麦唐娜一只手从赫敏腋下穿过，“我背你吧，也不远。”
赫敏挣开她的手，“在石洞的时候，你不是有魔法，可以治好我的伤吗？”
不需要魔杖，也不需要材料，赫敏一直惦记着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麦唐娜说，“可是你的伤……只是擦破了皮。”她面露难色，“觉得很痛苦的话，我背你回去后，让我爷爷去取药好不好？”
长大之后，赫敏就没对任何人任性过。“不行。我一定要你治好我，这是你的责任，除非…”她想到一种可能。“除非，治好我的话会给你带来损害…”她语气渐变低落，“难道代价是损耗生命吗？”
麦唐娜赶忙摇头，“不会，不会，我都用它给牝马疗过伤，使用的时候我爷爷就在身边，要是会损害生命的话，他肯定早阻止我了。”
赫敏出了一口气，她一下就安心了，冷静下来后她默默地训斥自己：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么任性？
于是，
她伸出手，“抱我。”
这是第二次了，被麦唐娜背着你感受不到驮着你的人会有哪怕那么一丁点的力竭，所以虽然背并不是很宽阔但十分安心。有规律的摇晃让赫敏有些困倦，她看了看左右，都是萤火飘幽的树林，如果是一个人走在此地，虽然美，但还是挺令人害怕的。和她就不会有这种情绪……毕竟她能一拳打死蜘蛛蟹。赫敏第一个想法就是，麻瓜世界的一切猛兽都经不过她一拳，下一个想法就是，连羽蛇神都被她打倒了，那魔法界也不会有生物威胁到她吧？
食物链顶端的女人。
她笑出了声。
背着她的人问。当她小心翼翼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怎么了，赫敏？”
“叫我赫敏赫敏。”
“赫敏赫敏。”
“结果，还是看到了萤火虫呢。这下你都满意了吧？”
麦唐娜把滑下去的她往上颠了颠。“……看见了星星后，就感觉看萤火虫，也没那么激动了。”
她说，“如果当时泡着温泉的时候，就有萤火虫在身边飘呀飘，最后再一抬头，看见繁星与银河，那肯定特别好。但是先看到了银河，再看到了萤火虫，就没那么开心了。顺序搞反了呀。”
赫敏轻轻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你可真贪心。”
“嘿嘿。”
“麦唐娜。”
“诶？”
“明天……我就要走了。”
“那我去火车站送你，或者让德奇叔开车，我和你一起去沃斯堡的机场？”
“不要。”
“诶，不…要？为，为什么呀？”
赫敏吐出第一个字，剩下的，就不再难了。“关于霍格沃茨的入学信，你是怎么想的？”
“我……”
“不要说你还在考虑，直接告诉我结果。”伦敦腔冷的时候很冷。
“……”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怎，怎么这样？刚才还很开心，现在就凶我？”
她脚步停住，不走了。发动大眼睛攻势。赫敏心定了又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必须为长远的利益放弃眼前的苟且。
“你必须告诉我，至少告诉我你不想去霍格沃茨的原因，不然就把我放下来，我就当没认识过你，不过才一周零一天的时间罢了，对你而言根本微不足道吧？”
麦唐娜急得都开始跺脚了，把赫敏晃得头晕，结果，她就给出几个字。“才不是这样！”
后续还有，“这七天，还是八天？总之，我和你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你生气也好，但不能乱说。我，我，如果一定要知道的话，那我告诉你好了！”
她脸上的表情难堪极了，“如果我说出来的话，你可不要笑话我哦。”
赫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