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界,司泽明,旅梦人数一,寝室层楼梯。
“该死,她的能力竟然在现实那边也能生效吗?!”
司泽明狠狠的捶了一下墙,心中只有懊悔而没有慌乱。毕竟两天来这儿三次了,再怎么可怕的地方也该习惯了。
幸好老实佩戴着图雯瑞的手链,不然自己恐怕一进入这里就会变成所谓的“醉梦”。
“也是,哪怕不带着手链,那家伙也见过我的长相。”
司泽明环顾四周,没见到那个白色人偶的影子。暂时不用担心它突然跳出来袭击,虽然按上次的经验,她未必还会主动攻击自己。
“按之前的经验,在这里一小段时间等于外面几个小时。虽然这个比例不确定,但这里的一秒钟,至少等同外面的几分钟。”
司泽明冷静的思考,在心中盘算着。
“她不可能直接跟我在楼道里当众躺着,但就算需要扶着我回办公室,那我的时间也并不富裕。”
【疑问:彼界与此世之间的时间流逝比例】
直到司泽明眼前突然出现一行小字,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脸上又多了一副眼镜。推了下眼镜,司泽明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如果能当偷男把图雯瑞那种紫雾偷过来多好,自己找个拐角一窝直接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无非两种选择,找那个人偶寻求庇护和反杀,或者埋头开跑,尽量拖时间。”
嘴上说着有选择,司泽明行动上却一点没迟疑,直接迈步向楼下冲去。
虽然比不上人偶连滚带摔的效率,但速度也并不慢。
前者赌人偶为友军,赌自己有时间规划,后者赌对方找不到自己,赌图雯瑞能及时来救自己。
那么与其都是赌,他选择第三个选项。
“搞清这个鬼地方到底是我心中的哪部分,既然是以我为蓝本生成的地方,没理由连我都摸不清!一定有能带来变数的东西!”
没错,司泽明选择赌一手自己。既然规则都以自己生成,那没理由脑洞辣么大的自己的彼界这么单调。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地方暗藏玄机。
【疑问:所属彼界的规则】
【疑问:彼界生成的依据】
“好,这样就把任务清单挂好了,接下来四处参观就行了!”
说话间,司泽明已经冲下了两三层的距离。依照上次的经验,自己还得跑一段时间,并且有几率遇到冲下来的人偶,验证一下是敌是友。
但让司泽明意外的是,他刚拽着扶手转过弯,下方二楼的平台已经静静的等在那里。
【线索:楼梯的异常】
“异常,不固定长度的楼梯么,真怪啊。”
司泽明感觉抓住了点头绪,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他摇摇头,现在那家伙没准已经追进来了,没时间耽搁了。
三步并作两步跳完楼梯,落到二楼的门前。抬眼观察,真的是自己高中时的那扇门,上面的划痕,掉漆都那么眼熟。要不是司泽明现在时间吃紧,他可能真会站在这里回忆一会儿。
“高中么,让我康康!”
司泽明一把推开门,迫不及待的闯了进去。
门后,赫然是一处被拼接的诡异空间。自己高中的教室,自己的房间,学校的操场,甚至偷偷去的网吧。如同被顽童不顾形状,肆意拼接的拼图,强行交错在一起。
各部分的交界处如同犬牙呲互,或者说根本就是无规则的将碎片嵌合,形成这一处略比教室大点的空间。
这处“教室”中活动着许多半透明的黑影,他们有的有着人类的手臂,面部,或某个肢体部分。但毫无例外,没有人有完整的身体。人类的各部分就像浮空拼上去的一样,与缥缈的黑影泾渭分明。
司泽明对每个黑影都有印象,同学,朋友,其他班的点头之交。但无论是谁,司泽明都没法回忆起他们的全貌。有的人面部与常人无异,眼睛与周围却是空洞的黑影。有的人正伏案翻着什么,但却只有后一半身体,从前面甚至能透过黑影看到暗红色的一片。
眼前的景象太过有冲击力,尤其是这些人都是司泽明熟悉的人,更让他感觉头皮发麻。不过,眼前出现的字幕及时提醒了他,现在时间无多。
【线索:回忆的造物】
“这些都是我的回忆么。这么说来,因为我想不起来的地方自然就不存在,失去的部分就只剩下个影子喽。”
司泽明看没人理自己,壮着胆子前进几步。一边嘀咕着,一边突发奇想的抬手挥向一个只有右臂的影子的肩膀。
手毫无阻碍的穿过影子与胳膊的交界,司泽明只有划断了一层丝织品的触感。手臂随之从影子上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以,我的彼界的规律是记忆?”
司泽明环顾四周,测试眼镜有没有反应的同时自己也观察猜测着。
说来惭愧,网吧和床之类的比例合起来大概占了空间大小的六分之一。如果真的是按记忆比重的话,这足以说明高中时司泽明到底摸鱼到什么程度。
“上一层是大学,这一层是高中,那么下一层难道不该是初中么?为什么成了空无一物的平地,我失忆了?”
司泽明在脑中回忆,仍能回想起初中时的同学,老师,乃至再往前的玩伴,十岁时的那场大病。自己的记忆没出问题,那么形成这几层的依据就并不是简单的记忆。
【线索:充满特定回忆的空间】
“特定,也就是说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有某种共通点,满足某个特定的条件。”
随着司泽明思考,眼镜再次记录了一条线索。虽然没直接给出答案,但其中的特定一词却给了司泽明一点思路。
“人?对我的意义?他们所占的比例是根据我记忆的多少决定的....”
司泽明闭目沉思,感觉自己隐约抓到了一点头绪,却始终无法顺藤摸瓜推出答案。
环顾四周,除了引力还在好好生效外一切似乎都是反常识的。不同部分的“人”自顾自的活动,和谐的对彼此视而不见,即使他们之间只有一根食指宽的距离。他们都是司泽明生命中的过客,即使是同窗三年的同学,大多数人的样貌和名字也有些模糊不清。
按理说,司泽明已经没时间在这里慢条斯理的猜谜了。但他很好奇,他感觉哪里不对,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眼镜上的提示之间的某种联系。
他忍不住去试着揭开谜底,即使这个谜底可能并不能帮助他逃离险境。
于是,司泽明尽快进行了一系列自己能想到的试验。
首先,这里的东西都能正常使用,桌子能抬起笔能写字,破坏也会自己复原。甚至电脑都能打开moba客户端。要不是显示网络连接中断,司泽明都想开一把大乱斗看看会不会有人跟自己聊天。
其次,这些半末影人跟背景板没啥区别。即使司泽明在有耳朵的人耳边大吼,即使司泽明触碰他们,攻击他们,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反应。掉落在地的肢体会凭空消失掉,不久又在原处出现。
“等等!不对!血呢!红色的血!”
司泽明突然一惊,猛地拍手,他终于找到那个其实近在咫尺的诡异之处了。
上次跟图雯瑞爬楼的时候,自己可是清晰看见人偶跟披着红嫁衣一样从面前滚下去的,那种限制级场面他绝不会看错。而且在后来近距离接触时,自己还闻到了血腥味儿,那就是人偶在这里无双时沾上的血迹。
但现在,自己哪怕把手摁进他们体内都没有血液。那种出血量超大的场面总不能是人偶自备了几个血包吧?
【线索:彼界的变化】
“好,确诊了。不是人偶才能打出血,这里确实跟那时有所变化。重点就在这个变化上!”
司泽明打了个响指,眼镜多少还是有用的,至少帮他节省了另开脑洞求证其他可能的时间。
“所有有规律的变化都有个诱因,那答案就是那个唯一的变量了,图雯瑞。”
司泽明的思路瞬间清晰,即使周围没有听众,他还是忍不住语速极快的脱口而出。
“但这里是回忆的空间,又是所谓符合特定条件的造物。两次相比虽然有血液消失这个疑点,但其中有人和外观为“高中图书角的门”两点是确定不变的。”
“况且这里是我的彼界,按图雯瑞所言应该不会因她发生改变。”
“那么,这应该就是所谓我“彼界的规则”了。至少在这个空间内,一切都是根据在彼界中的人的记忆叠加改变的!”
司泽明很轻易的做出了判断,但他等了一会儿,眼前的眼镜却并没有反应。
“直接说出来的不读取?还是只能收集线索,不能直接验证答案?”
司泽明皱眉,扫了一眼左右眼的疑问和线索。眼镜没有反应,这到底是自己的使用方式有问题还是答案根本不对?
“疑问,我今年几岁了。”
【错误,已知事实无法列为疑问】
“结论,我是男的。”
【结论:司泽明为生理男性】
右侧眼镜片上精准弹出字幕,一下子解开了司泽明的两个问题。眼镜支持小爱同学式使用,以及自己刚才有关规则的猜想是错误的。
“那可就怪了,讲道理,所谓彼界的规则不可能只影响这么一小块地方。楼梯的长度,总不能是计两个人总共走了多少台阶吧。还有那只吓人的女人偶,我可不记得自己在哪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
再一思考,司泽明立刻推翻了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不是记忆这么简单的东西,这点串不起自己所见到的一切。
时间过去了几分钟?司泽明不知道。但他知道,哪怕追杀自己的人立刻跳出来,把自己当三牲六畜办了都不奇怪。如果自己再不能过载一下脑细胞,就只能冒着打复活赛的风险把一切托付给运气了。
“想想看,想想我已经知道的线索。好比这是个密室逃脱,只要找到正确的思路就能解密。”
用食指用力点着自己的太阳穴,司泽明从初次进入这里开始回忆自己目睹的种种信息,试图发掘其中被自己遗漏的细节。
“等等!思路?”
司泽明忽然灵光一闪,一直试着搜寻线索的思路瞬间急转弯,他发现了自己想当然犯下的错误。
他一直用类似解题的逻辑思路研究思考这里的一切,找原因关联结果。死扣着回忆这个点,试图以管窥豹找出个可靠的结论。
这样的想法并无问题,但关键在于,自己可是在一个唯心形成的世界中。了解这种与心理挂钩的纯主观问题,不应该用更加感性的思维吗?
司泽明自己都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不管怎么说,讲证据和逻辑都是了解未知最科学的办法,也是所有人思考的习惯。
“也就是说,必须用阅读理解那套方式来想问题?竹子代表什么,鱼眼里的光什么感情,可长可短的楼梯……”
“长短变化的楼梯,楼梯,连接着高中和大学我记忆最深的地方。不,应该假设这是某种意象,再想想我自己。”
司泽明说着说着,突然愣住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门,走上楼梯。
就在他刚踏出门框时,身后的空间突然像砸入石头的湖面一样泛起层层波纹。司泽明警惕的回身观察,却看见面前的一切都与刚才截然不同。
“这里我是理解了。”
等光线恢复正常,画面不再扭曲时,司泽明眼前的场景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压根没印象的影子,压根不熟悉的新区块。至少,自己关于这里的猜测是正确的。这里会兼容合并在这里的所有人的“记忆”,并由此产生改变。
不过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已经有其他人混进来了。
“看来也没时间实验了,最后还得是靠运气赌一手啊。”
司泽明无奈的挠头,再次进入已经变化完的二楼空间,开始收集一些刚才就注意到的东西。
而与此同时,三楼的楼道内,自称学姐的邪教徒突然出现。
【听老师的话,不许反抗!】
刚一出现,她就用最大的声音高声宣言道。
四周寂静无声,锈迹颓败的走廊中寒风卷挟回音归来。学姐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回应。
“切,果然没这么简单。”
学姐不爽的皱眉,她对这个该死的彼界还一无所知。她的能力也不适合勘探定性,冒进确实存在不小的风险。
“没办法啊,最近太背了,这怎么事儿呢,人品都用在找果子上了呗。”
学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摸索向前。
有天赋的果实万里挑一,一次遇到两个更是如同运钞车翻了正好滚脚边一箱不连号大钞的好运气。她没理由退缩,即使会冒一点小小的风险。况且,她也不觉得区区一个连超我都没掌握的家伙能对她产生威胁。
可就在她走到楼道口时,突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老式录音机。
学姐皱起眉头捡起录音机,这玩意儿她很眼熟,好像自己小时候流行的款式。当然,她不会傻乎乎的直接去摁。她已经过了看见一个红色印着骷髅的按钮,还要好奇的拍一下的年纪了。
突然,一只纤细的手臂砸在了她身上。她下意识的用录音机往前挡了一下,抬头只见司泽明站在下方楼梯拐角处微笑着冲她招手,同时指了指录音机的方向,然后立刻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