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壁炉烘烤着女孩的脸颊,瞳孔中映射的微光随着火焰一同跳动,心不在焉地往其中扔着柴火。
“卡尔以前一直在这里工作吗?”站在她身后的叶岚小声询问道,生怕打扰她此时的状态。
对过往的留恋与回忆,眼前这位长有狐耳的女孩似乎将一切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卡尔先生在十三岁之后便一直住在这里,老爷子给了他喂马的活。但是他一直想去外面看看。”
夜晚的确使人思绪万千,女孩注视着炉火,眼角也不禁再次湿润了。
想起白天在老爷子醒时她那副强挤出的笑容,至今她也没告诉老爷子卡尔的死讯,只得逢场作戏的叶岚也迎合说是以同学身份“来看望卡尔的家属,毕竟卡尔在忙于学院事物难以抽身。”
老爷子对此也是相当得意,虽然醉醺醺的脸上流露着不屑,但是他依然为在场的所有客人免了酒水钱。
“臭小子在外面出息了就忘了我这个老头子啊!真是没良心的玩意。”随后老爷子便自顾自傻笑了起来。
老爷子早早睡下后她便躲在马厩里面偷偷地抹眼泪,叶岚自然是听到了呜咽声,但是他脑海中还有那天去祭拜卡尔时她痛哭的情景。
气氛随着炉火的减弱也随之变的寂静下来,直到门外保护叶岚的圣卫将门推开才随之缓解。
“岚大人,门外有个要见卡尔的女人。”
“让她进来。”叶岚此行便是为了从他曾经认识的人那边打听一些有价值的内容,毕竟尸体莫名消失这种事情索尔斯必然不会关心,而他也对卡尔还抱有着一丝幻想。
毕竟在叶岚看来,卡尔是有着特殊意义的朋友。
推门而入的女性年纪看上去也只比叶岚大几岁而已,年纪大约在23岁左右。鼻子附近有一点雀斑,梳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身上的公会侍者制服还没来得及换便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我听说卡尔从伊洛丹回来了!在哪呢,在哪呢?”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只看到只有一个长有狐耳的女孩和一个长相还算精致的黑发少年。
“如你所见,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叶岚表情十分淡定,而身旁的呆绒绒也一脸好奇地注视着这个夺门而入的女人。
“回来也不来公会看看,真是奇怪。看来是见过大世面了,这里的冒险者公会也容不下他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她还是多看了一眼叶岚。
“所以他这是没回来?”她脸上此时也有一些尴尬,或许是被人骗了。
“你认识卡尔?”
“当然认识了!之前他还救过我命呢!”一听到有关于卡尔的问题,她也不禁激动了起来。
“认识她吗?绒绒。”叶岚又回头看了一眼轻微摇着尾巴的呆绒绒。得到的答案是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的脑袋。
像是很自来熟似的坐到叶岚旁边,一遍拍着膝盖一边给叶岚炫耀着她与卡尔的经历,这个自诩跟卡尔关系很好的公会侍者便是莉莉。
在给叶岚叙述过那次不死生物的入侵之后,她才回过神来。
“所以说卡尔到底回没回来?你干嘛跟我一直兜圈子?”
刚刚冷静下来没多久的呆绒绒听见询问直接将脑袋躲在了膝间。
“你得答应我不把这件事告诉卡尔他爷爷。”叶岚轻拍了几下绒绒的后背,如此伤感的气氛再一次充斥着整个房间。
“是干什么坏事没脸见人了?没事我跟这旅店的老爷子又不熟,干嘛什么都跟他说。上次卡尔失手差点炸了半个旅店,我不还是照样守口如瓶!”她很得意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随后便安静地等在一旁,等待叶岚公布答案。
“他死了,被教会处死的,绞刑。”叶岚的声音很小,但是他还是能看到莉莉脸上神情的转变,那种从自信到震惊再到逐渐崩溃的情绪转变,只是在这短短几秒,刚刚那个神采奕奕的家伙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声音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你说什么,卡尔他……死了?”
“和你们一起的杰西卡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打算之后再告诉她。”叶岚拍了拍她的肩膀挤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她现在还过的好吗?做圣女应该很幸苦吧,不然也不会出逃了。”顿时失落下来的莉莉立即安静了下来。
“她过的还不错,之前见过她一次,不过她的记性似乎不是很好。”
“还差他一个谢谢,我今天本来是来向他道谢的。”莉莉看着蜷缩在炉火旁的绒绒,似乎也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卡尔带回来的吗?真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她自然明白亚人是什么样的地位,能在这里谋取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把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奴隶赎出来给她一个自由的生活,或许是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叶岚对莉莉伸出手邀请道:“去看看吗?”
两人来到了离旅店不远处的石碑前,为了不引老爷子注意,石碑看上去很不显眼,字迹也刻的很小,老爷子眼睛不太好,而且活动范围也非常固定,几乎不会注意到这个石碑。
看着这个没什么特点的石碑,莉莉也感到内心五味杂陈,他跟卡尔只有短短两天不到的交集,但是却是过命的交情。那晚卡尔带她逃出公会她依旧记忆犹新,可是如此突然的死讯却让她也无法在短时间接受,内心中更多的是惋惜。
“虽然是个喜欢不顾一切保护别人的傻瓜,但是……”
“但是他其实一直是个很细腻的家伙不是吗?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有他把我当做真正的朋友。”叶岚在她身后轻笑两声,像是对现状的释然,更像安慰自己的自言自语。
……
天空甚至已经开始泛白,这里离撒兰德可是有着一整天的车程,没了永夜环境的影响,卡尔尽管看不见,却也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
从洞口走出的卡尔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守在洞口的两名龙牙,两人应约把守了整整一个晚上。就连卡尔都感到有些惊讶,自己竟然在底下待了整整一晚上。
“看来你们的目的达到了,那么也没我们什么事了。”两名龙牙自然是注意到了卡尔右手上密布的龙晶,由龙晶凝结而成的黑色手套,虽然引起了两人的兴趣,但是毕竟有约在先,他们也自然不会过多询问。
从行囊中抽出一张看上去价值不菲的传输卷轴,随后两人便将处理过的战利品一并转移了过去,只留下了那头黑龙的遍地骸骨。
“该回去了,现在的你也算是有点实力了,是时候让克兰莱尔家族有点动作了。”站在后面的兰撒罗德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看着卡尔用手遮住自己的额头,就像是被阳光照到眼睛的反应一样。
“真奇怪,你一个看不见的还会被阳光闪到眼睛?”
卡尔回过头答道:“上次被阳光照到的时候我还在绞刑架上,感觉过了很久,却又仿佛只是昨天。”
听到卡尔的情感抒发,兰萨罗德不禁冷笑一声。“我上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是还是在索尔斯为我挖的土坑里。”
“土坑?”凛也是第一次听兰萨罗德说这些,这些发生在很久以前的陈年往事兰萨罗德很少提起。
“坑里还有我的其他家仆。骷髅管家维克托,还有莉莉丝,他们是我最早的仆人。莉莉丝一直想年轻漂亮的,现在也算是如愿以偿了,毕竟死人不会衰老。”抓了抓额头的兰萨罗德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总之,活埋这种死法还是太憋屈了哈哈,聊点别的吧,反正我现在一个死人也不用呼吸,我不想谈过去。”他自顾自地爬上了马车,看上去有种小孩生闷气的感觉。
“那你呢?”卡尔将脑袋偏向凛的方向,对方却迟迟没有说话。
“不想说也没关系,你和我们是一类人,不过都是走投无路的可怜虫罢了。”说罢卡尔也向着马车走去。
“我没有过去……我仅仅只是为了辉而创造的一把刀而已。”
“那应该是你自己也不知道吧!可怜虫,你可不仅仅是能量灵那么简单的东西而已,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你是怎么被造出来。两个人慢吞吞的,再不上车把你们都留在这里自己走回去!”朝着两人作出一个鬼脸的兰萨罗德虽然单纯只是为了解气,但是回想起来卡尔看不见,凛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也理解不了的时候,他内心的情绪更加烦躁了。只好乖乖等两个家伙上车才作罢。
随后马蹄声伴随着缰绳的挥动而渐行渐远,最后逐渐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之中。
……
羊皮纸记录的内容似乎是有些凝重,此时女人脸上的表情极其难看,那个卸下自己一条胳膊的食尸鬼莫名其妙的越狱,至今都还下落不明。
“现在还没消息吗?”
“大人,那个食尸鬼就跟人间蒸了一样,而且您的妹妹蕾米娅至今还是下落不明。”
“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藏人?”
“大人,伊莱克罗家族的那群热衷炼金术的家伙们一直对我们是忠心耿耿,而克兰莱尔家族……您也知道,他们那个整天荒淫无度的少主对女人以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而他们家主之前也是因为生气大病一场,看来是命不久矣。”
用手背托着下巴的赫姆自然是充满了警觉,她对于那个克兰莱尔的败家子属于是相当熟悉,每次见他基本都是在床上,而且每次床上的女人都不重样。
之前又听说这家伙为了追求刺激甚至还找了个魅魔,这样的废物也干不成什么大事。之前她也收到了有关于兰萨罗德的消息,听说是马车上又是两个陌生女人,对此赫姆对这个家伙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这么说,藏人的很可能是诺登的那群混蛋?”
“是有这种可能,大人。”
“是时候跟猩红屠刀的人谈谈了,以我们的军事实力向来不怕诺登,如果他们敢背着我们藏人,我必定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