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焦糊的气味,逐渐弥漫整个洞穴,就连刚刚还在一旁调侃卡尔的兰撒罗德的皱起了眉头,他注视着卡尔那焦糊的右臂,细红色的纹路已经爬上了卡尔的大臂,如同血管一般向着他的颈部蔓延。
“看来我最担心的状况还是发生了,这家伙就是个死脑筋,不妥协是好事,但是这种完全不怕死的心态是怎么回事,说难听点这家伙就是个完全不顾自己死活的傻子。”
“他是在征服瓦克莱纳吗?”凛也非常感兴趣地盯着卡尔右臂的纹路,这种灼痛自然是不言而喻,但是卡尔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既没有要崩溃的预兆,也没有要成功的意思。
“你觉得一个凡人的意识能跟龙王对着干?你真是太看得起他了,他应该还在里面挨打呢,只要妥协早该结束了,他就是在跟瓦克莱纳的意识较劲。”不停揉着眉心的他此时看上去异常烦躁,看着卡尔这幅让他气不过的状态,一向冷静的兰萨罗德心里都开始没底起来。
“如果他一直不出来,我们就强行介入,就是扯也要把他硬扯出来。”话语中明显有一丝怒意,显然看着这么一个跟一把剑死较劲的傻子让他是既无奈又愤怒。
“再这么下去,血铭会把他活活烤死。”在一旁观看的凛也感觉到了情况的异样。
此时卡尔的意识依旧在那片焦土之上,燥热的气温早已让他口干舌燥,喉咙传来的血腥味的唾液,以及逐渐沉重的步伐。都预示着他此时的窘境,眼前的红龙毫发无损,用钝剑击败炎龙王显然是无稽之谈,更何况虚光根本无法直接触碰到对方。
“拿着钝剑的虫子,妄图拿这种玩具来击败我,可笑!”
再一次被按在龙爪之下,巨大的压迫力让卡尔的助骨骤然崩裂,清脆的响声并没有预想中的痛苦嚎叫,卡尔只是注视着血红色的天空,尽管他什么都看不见,他的视界之中只有一头龙的轮廓,在他看来,这头所谓的龙王跟曾经那头毁掉村庄的龙没有任何区别。
“你真的觉得我要击败你?”被踹飞后卡尔再一次爬起来,扭曲的身形早已变得骇人,可是他依旧紧握着手中的虚光。
“你现在对我的躯体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我的身体还握着那把剑,只要在我被烧死前被你不断攻击,要么你魂飞魄散,成为我手里的一把废铁。要么不要反抗被我的钝剑活活砸死,我的钝剑每次攻击都会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印记,如果印记够多,你不会想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他很清楚如此高傲的龙王不会看着自己就这么攻击他。
“你不怕死亡?前者是一无所知的傻子,后者是一无所有的疯子,真是可悲!”鼻息声使瓦克莱纳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根本不惧怕如此一个驱虫,弄死他从理论上的确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是将他的精神体咬碎,那么只要他的意志足够坚定,那么他便会一直出现在这片焦土之上。
它现在所能做的便是用痛苦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早已不堪一击的家伙压垮。
听到这么一句嘲弄,卡尔却停下了脚步,他歪着脑袋盯着这个高傲的龙王,红色的轮廓在他看来只有恶心恶心二字可言。短暂注视后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缓缓弯曲自己已经僵硬的指头,最终比成了一个直白的中指。
少去中指的手掌开上去格外怪异,但是眼前的这个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正叼着自己的中指在向眼前的龙王示威。
“有本事就弄死我,然后再一次被我的精神体消耗到你湮灭,区区致命伤,现在对于精神体而言除了真实的痛苦什么都是假的。”
当话语结束时,怒不可遏的一口龙息直接将卡尔淹没,恐怖的高温在一瞬间将卡尔的身形吞没,随后矗立在焦土之上的便仅剩下了一具干尸。
与血铭的链接突然断开,此时在旁边观察卡尔的兰撒罗德发现蕴藏着龙魂的龙晶突然变得暗淡了一点。
意识重新回到卡尔身上,此时他立即感受到了右臂传来的令人痛不欲生的灼痛感,这种直穿骨髓的痛苦顿时让卡尔松开自己的右手。
但是随后兰萨罗德便扯住了他的衣领厉声呵斥道:“混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跟龙王死磕是吧!你看看是它先湮灭还是你先被烤成人干。”
被拎起来的卡尔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听说你跟索尔斯那个老混蛋有点纠葛,如果给你一次苟活的机会,你会选择跪着生还是站着死。”
“这就是我为战灵族效忠的理由,我要亲手毁掉他造就的一切。而且我已经站着死过一次了。”回答卡尔的兰萨罗德脸色有一丝惊讶,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便回答了卡尔。
“你明白这个道理,那就别他妈的拦着我。你让我跟这种自诩高贵的四脚兽俯首臣称?我做不到!”一把推开兰萨罗德后,卡尔便再一次握住那炽热的剑柄。
这一次暗红色的纹路直接爬上了卡尔的颈部,甚至已经渗入了他的右脸,伴随着脸色灵魂刻印散发的淡蓝色光芒,他再一次回到了那片焦土。
“谁告诉他的……臭小子知道的还挺多。”撇了撇嘴的兰萨罗德脸上有些不满,但是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偷笑一声的凛立马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笑什么?”
“你在担心他……”
“别忘了这些都是为辉准备的,如果龙魂消失了那么威力必然骤减,我只是想让他好好考虑一下自己行为造成的后果。”
“但你什么也没能改变不是吗?”
“是啊,看来他有自己的想法。”
焦土之上,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卡尔的声音再一次回响在瓦克莱纳的耳畔。
“龙息不过如此!你要不自己试试你现在所剩的力量够你喷几口,没想到所谓的炎龙王是个说两句就炸的莽夫啊!”此时身体已经恢复到最初状态的卡尔再一次站到了瓦克莱纳面前。
这次听到卡尔的嘲讽,这头龙王竟然笑了起来,“疯子!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可以使用这把剑,但是我会让你的痛苦永远持续下去!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撑多久。”化为一道红光的瓦克莱纳直接钻入了卡尔右手掌心,暗红色的烧伤骤然升起,如同一个印记一般铭刻在他的掌心。
“记住!这是我对你的诅咒!”当最后一声龙啸过后,瓦克莱纳的巨大身影便变得无影无踪。
“放屁,早有这思想觉悟多好!再说了,如果能给我对等的力量,你真的觉得我会在意这点痛苦?”最后这句自言自语过后,卡尔便朝着来时的方向,向着焦土尽头走去。
……
暗红色的纹路早已爬满卡尔的右脸,甚至已经渗入了眼窝之中,旋即右手的皮肤之上开始出现一层焦黑色的外壳,整条手臂都被红色纹路所遍布,高温让皮肤瞬间碳化,那些纹路在卡尔恢复意识后便逐渐暗淡了下去。
暗红色的晶体从皮肤之下浮出,撑破皮肤的晶体直接代替了他的手部皮肤。
“是龙晶!”瞪大眼睛的兰萨罗德也不禁多看了两眼,人类皮肤上面长龙晶还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缓缓站起的卡尔抽出了插在龙口中的阔剑,在抽出的瞬间高温骤然升起,红色纹路再一次遍布他的手臂,龙晶覆盖的右手也顿时被烧的通红。
“怎么样?我觉得这样威力一点也不少。”卡尔的脸上稍微有点得意,但是很快便开始呲牙咧嘴起来。
“真他妈的烫啊!。”脱手的重剑在掉落在地上时一切龙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这就是一把很普通的阔剑,不过上面覆盖着龙鳞而已。
“威力是不少,对你自己也一点都不少,这把剑你一脱手就没有龙炎了,如果你再拿起来,它又会恢复温度。也就是说在用这把剑砍死别人之前这把剑指不定会先烫死你。”兰萨罗德此时是又气又笑,瓦克莱纳认可了卡尔一部分,但是只是一部分,如果不认可卡尔,那么就不会给他保护手指不被烧断的龙晶。但是如果认可了卡尔,那么本质上这把剑应该不会灼伤自己的使用者。
“你之前预计的效果是怎样的?”卡尔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阔剑,此时他的心情还不错。
“这把剑理论上是剑刃中心流动着龙炎,剑刃和剑柄都是不会有火焰的,但是现在不得不否认,整把剑都充满了高温,不管是砍人的还是被砍的都会被这龙炎所灼伤。”兰撒罗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如果抛开副作用不谈,结果似乎是比预想中更好,毕竟辉使用的话这点温度也就是小打小闹,它本身的温度都要比这把剑高上数十倍。
拿起剑的卡尔尽管看不到剑刃淬火的夸张模样,但是他还是能够感受到这让自己血液沸腾的温度。并不是什么形容,这把剑拿久了是真的会死人的。
在卡尔面前睁开的虚空魔眼与卡尔的身形长,他缓缓将这把温度极高的阔剑插入魔眼之中,魔眼就如同一个能装下一切的深渊一样,无数半透明的虚空之手从魔眼中伸出,它们抚摸着卡尔的手臂,也试图触碰剑刃,但是在碰到的瞬间,这些手就像是蜗牛的触角一般缩了回去。
“等我需要用它的时候,再抽出来,使用完再收回去,这样就不会被烫死了。”卡尔满意地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质感有些不太一样。
“这硬硬的玩意是什么?”他将脑袋偏向兰撒罗德的方向,随后开始用左手摸起自己的右手。
“这是你的手为了适应这把剑生成的镀层,就当是保护膜好了。”他自然是不会傻到告诉卡尔手上那玩意是龙晶,否则这个极度仇视龙类的家伙肯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手上的龙晶一颗颗扣下来。
“这样啊,那平时还是包起来好了,省得结外生枝。回去吧……”卡尔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便用护符绑住自己的眼睛朝着洞穴出口的方向走去,毕竟魔眼用多了也会产生副作用。
看着卡尔的背影,兰萨罗德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微笑。
“看来我该改变对他的看法了,这家伙还真不止是个妇人之仁的草包那么简单啊。”
“看来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用食指抵住嘴唇的凛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丝笑容。
“我看你平时跟个扑克脸似的,怎么?看我吃瘪你很满足?”轻轻摇了摇头,兰萨罗德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