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让你在楼上久等啦,我把老爸老妈也一起带上来了。”
带着父母回到家中二楼的饭厅,式看着原本以两手托腮、嘴角含笑的葵因为他们的出现而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不禁咧嘴一笑。
这抹笑容并不含有任何嘲笑的意思,纯粹是因为发现了同伴而流露出的真诚笑意,甚至要不是因为他的双手正托着背后那名他至今还不知道长相的少女,他还想跟葵击个掌。
虽然式完全理解错了葵感到惊讶的原因,但他这番话还是把慑于紫发少女美貌的葵给唤醒了。
如梦初醒的葵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匆匆向矩和汐留问好以后便绕了桌子一圈帮几人把椅子拉出来,旋即又到饭厅角落搬了两张备用椅子凑齐五人的座位。
在这过程中,式把背后的少女放到葵旁边的座位,自己再接着坐到少女的旁边,矩也直接落坐,坐到式旁边他往常坐的座位。
唯有汐流看了眼餐桌发现自己这不会煮饭、只会烘焙的蠢儿子又因为自己不在而拿面包凑合过一餐以后,把她帮儿子带上来的香草派放到桌上以后就走去厨房准备自己跟矩的晚餐,顺便再帮这两个孩子炒个菜补充点营养。
等到葵也回到位置上,矩干咳两声示意式和葵把注意放到他身上。
“我想你们应该很想知道我跟孩子的妈今天跑哪去了,又为什么带了个女孩子回来对吧,趁着孩子的妈去弄晚餐,我拿这个时间跟你们说一下究竟发生什么事,这之后也需要你们的帮忙。”
一听到矩要直入正题,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分心偷看他处的两人终于真正地把注意力放在矩的身上,谁让比起矩这位他们已经看腻的、姑且能够称之为帅大叔的中年男性而言,还是被式好好地放在椅子上、就如同闭着眼睛的洋娃娃的紫发少女更吸引他们的目光。
“虽然式应该有所猜测,不过我还是从这里开始说好了,今天这事是从清晨式还在厨房里为开店做准备的时候发生的。”
“那时我跟孩子的妈一如既往地在打扫家附近的巷道环境,结果就发现了那个女孩背靠墙壁坐在巷道中,而且她虽然还有呼吸却闭着眼睛、怎么叫也叫不醒。”
“当时她身上穿的并不是现在这套普通的布衣,而是一套看起来对九月家来说也是一笔大单的丝绸衣物,再加上长得这么标致却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女孩子家的存在,我们就猜测这女孩至少是某个富贵人家养在家中的大家闺秀,所以在草草通知邻居请小葵来帮忙以后就把这女孩送到慧音老师那边。”
矩说到这里的时候式和葵都点点头,明白矩为何是选择送到慧音老师那边。
以今天这种疑似某富贵人家养在家里足不出户的美貌少女忽然昏迷不醒的出现在小巷中的情况来说,在人间之里适合求助的方向也只有两个。
其一是作为人间之里望族的稗田家。
稗田家的家声向来良好,从家中成员几乎不曾听闻做过什么坏事就能看出稗田家具有何等家教了,要庇护这样一名少女正常来说也足以让人安心,甚至后续的治疗以及寻找家人等事务交给稗田家的效率也远大于交给其他人。
但既然说是几乎那就代表不是绝对,虽然每当有这种家门不幸之事发生的时候稗田家都会严加处置以正家风及作为人间之里的表率,但谁又能担保这次就不是这种低机率事件呢?
稗田家当代家主兼第九代御阿礼之女稗田阿求偶尔会到寺子屋为人间之里的学童们上几堂课,式和葵就曾受过阿求的授课,所以也曾近距离和阿求接触过、看过阿求那头俏丽的紫色短发。
偏偏少女的发色不是其他,恰好是和阿求相同的紫色,在这种巧合下难免会让人对稗田家感到担忧。如果没有其他选择也就罢了,但既然还有其他选择那又为什么要赌呢?万一这名少女正好是从稗田家逃出来的岂不是害了她吗?
因此矩选了第二个方向,寻求在寺子屋担任教师、数百年间在人间之里教书育人的上白泽慧音,也就是人间之里永远的慧音老师的帮助。
比起稗田家,慧音在人间之里的立场更加超然,而且无论有没有在寺子屋上过课、是个人都得尊称她为老师的崇高地位再加上她本身远超人类的力量,让她无惧于任何威逼利诱。
而且就算说得骇人听闻些,即使这名少女的身分并不是她们猜测的深闺少女而是来自人间之里外的妖怪,以慧音老师的能力就算卷入了妖怪之间的纷争也能周旋一二,从这个角度来看慧音老师是远比稗田家更好的选择。
“也幸亏我们去的时间够早,距离寺子屋上课的时间还有好一段时间,所以慧音老师在听我们说明情况以后就立刻抽出时间看了看这女孩的状况,结果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好了不少。”
“根据慧音老师的说法,这女孩虽然昏迷在巷子、看起来一副很不妙的情况,但背后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情,甚至她的家人在她出事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会发生,所以早几天就有到处打过招呼了。”
“之所以预见到会有状况发生还不阻止,似乎是想要给这女孩一个教训还是什么的来着,关于这点慧音老师没有说得很明白,事关别人家的私事我也不好意思多问。”
“总之慧音老师可以保证女孩的家人对女孩没有任何恶意,慧音老师也清楚女孩情况以及她家在哪里。”
当矩说到这里的时候,式和葵不约而同地露出疑惑的表情,就像在说着“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你为什么还把她带回来”一样。
看着这对青梅竹马默契的表现,矩忽然叹了口气,旋即摆摆手继续解释: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会把这女孩带回来是慧音老师的委托,说是女孩的家人希望女孩能受到教训,所以暂时不准备接女孩回家,因此慧音老师希望由捡到女孩的我们家来照顾她,期间所额外支付的花费及劳务费,女孩的家人会予以支付。”
“慧音老师都把对我们一家的信任给摆出来了,你们觉得我还能把拒绝慧音老师的话给说出口吗?那岂不是在说慧音老师看错人以及她的教育失败?慧音老师当年可不是这样教我的。”
“总之这事我跟孩子的妈都同意了,之所以会拖到这么晚才回来主要还是慧音老师基于保险起见,请人去竹林把那位八意医师请来为女孩看诊,这么一来一往才拖到傍晚。”
矩说到这边,两人也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尴尬的时间点回来了。
如果说今天矩和汐流出门是式猜的那样去别人家帮忙,那确实不是提早离开就是吃个饭之后再逗留一下才离开。但今天是去寺子屋麻烦慧音老师,就算慧音老师开口挽留,除非是孤家寡人没什么好借口离开又或是脸皮厚的家伙,否则又有谁好意思给老师添麻烦以后又在她家蹭个饭才走?
“至于看诊结果,虽然女孩从早上发现她开始就没醒过,在那之前更是昏迷了不知道多久,但依据八意医师看诊的结果,女孩在今天晚上就差不多会醒来了。”
“还有就是少女从以前开始就体弱多病,虽然不至于危害生命,但难受的感觉是免不了的,最好平时就注意她的身体状况,出现症状时也尽量及时用药,相关的注意事项以及药物慧音老师和八意医师都有准备,待会会给你们看一下,药物的话就由式你来保管了,之后由你来照顾她。”
听到自己的名字忽然出现,式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才呆愣地指向自己并反问:
“我?老爸你没搞错吧,让我这么一个男的去照顾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也不怕我做出什么吗?要照顾怎么说也是让老妈或是小葵来照顾吧?”
在式反问以后,同样被矩的话给吓到的葵也在为式将她视为家人这种亲近之人而喜悦的同时,接在式后面自告奋勇。
“伯父,式说的没错,让他去照顾她无论是对谁来说都会觉得尴尬吧,还是由我来照顾她会比较好,至少我们都是女孩子,而且年龄看起来差不多。”
对于这两人的意见,矩的反应异常的不屑──针对式的不屑。
狠狠地嘲讽自己儿子一番以后,矩才稍微正经一点地解释道:
“总之由你来照顾这女孩是慧音老师决定的,虽然慧音老师没说详细的理由,但既然老师说你来照顾会比较适合那就一定有她的理由在,我选择相信慧音老师。”
一听到这是慧音老师的决定,式和葵虽然依旧无法理解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决定,但也都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了,只是葵坚定地表示今晚要留宿在花昙家,说是避免式在照顾少女的时候碰到什么问题却不懂得如何处理。
虽然葵并没有怎么掩饰她的想法,但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再加上葵在花昙家留宿的次数也不在少数,甚至有间客房都半成为葵的房间了,所以并没有人对葵的留宿表示反对,甚至还颇为赞成。
“虽然中间似乎是没有哪里有问题,但果然还是很奇怪啊。”从回忆中醒来的式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