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念奇怪的看着眼前的人。
诚然,他本人是个变态,住在这里的许许多多的人都是变态,但第一个跑到他面前自称变态的,陆慎思算第一个。
所以,他的嘴角下意识抽了抽,说道:“额……您有什么事吗?”
“兰小姐的事。”陆慎思说道,“她推荐我找你。”
“……兰音让你来的吗?”
“对,她说给你发消息了。”
“不好意思,刚睡醒,我没看。”
他挠着头发,惺忪着睡眼,打开门让陆慎思进来。
不管怎么说,至少从外表来看,没人会把他和变态挂钩。他的住处清爽,从走廊进去到客厅都很整洁,没有像别的男生那么邋遢。不过一房一厅的布局,看不到房间里面是什么,至少从客厅看,还是很不错的。
他邀请陆慎思坐下,进里屋换了件衣服,拿着手机走出来。
“啊……兰音的确发了消息给我。”
蒋先念有些腼腆,完全没有之前刚起床时候的暴躁之气。他在沙发上规规矩矩地坐着,问道:“想喝点什么吗?”
“都行。”陆慎思回答。
蒋先念的房子里放了一个鱼缸,鱼缸里养了几条金鱼,死的金鱼。
它们翻着肚皮,像是被人解刨了一样,流出去的血染红了鱼缸,没有眼皮的鱼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啊,你是在看那个吗?”
见陆慎思盯着鱼缸不动,蒋先念主动搭话。刚刚陆慎思说‘都行’,他便进了厨房,拿了两瓶饮料。他把饮料放到陆慎思面前,坐在他旁边问道:“你也很喜欢是吗?”
“什么?”陆慎思看向他。
“金鱼,漂亮的金鱼,你很喜欢吗?”
“哈?”
“金鱼,很奇妙的物种。体态优美、品种繁多,其体色有红、黄、蓝、紫、黑、白、双色、三色、五花色等,其体形有狮头、高头、水泡、龙睛、绒球、珍珠鳞、蝶尾、虎头等。每一种,每一类,都很漂亮,很好看。”
说到金鱼,蒋先念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站起身,走上前,一把从鱼缸里捞出金鱼,比划着说道:
“金鱼在分类学上与鲫鱼同属一种,与鲫鱼相比,金鱼在外部形态上产生了巨大的变异,但总体上整个鱼体可分为头部、躯干、尾部三个部分。”
他指着金鱼的鱼头说道:“头部的最前端是口,后部有鼻、眼和鳃盖。”
“有些品种头部上端有肉瘤,有些品种鼻部上方有绒球,有些品种眼部凸出、位置朝上或有水泡,还有的品种鳃盖外漏形成翻鳃。”
说着,他凑上前,把整条金鱼都放在陆慎思面前。
“金鱼躯干体披鳞片,主要有正常鳞、透明鳞和珍珠鳞。其侧面具有侧线,不同品种金鱼的侧线上鳞、侧线下鳞和侧线鳞数目不尽相同。”
修长的手指划过鱼身,蒋先念的手很好看,是个适合弹钢琴的手。那样的手,如果被牵着,被抚摸,若其主人是个很不错的男人,那对女生而言,说不定是件很幸福的事。
“典型的金鱼躯干具有胸鳍、腹鳍、臀鳍、背鳍和尾鳍,个别品种无背鳍或臀鳍。金鱼尾部由尾柄和尾鳍构成,其尾鳍形状变化多端。”
蒋先念说着,提拉着金鱼的脑袋,晃了晃它的尾巴。
污染着血色的水滴顺着鱼尾滴下,滴落在地板上,在魔鬼耳里,犹如好听的交响曲。
那修长,美丽的手指已经伸进金鱼嘴巴里。失去光泽的鱼眼无神的盯着上面,没有任何挣扎。沉寂在死境。
他把金鱼高高的提起,嘴巴张大,手一松,金鱼就如同弹珠滑进弹道一般滑到他的喉咙。
明显的异物在蒋先念的喉咙滚动,那凹凸的东西就这样在陆慎思的目光中涌下去。吃了这一遭,他舔舔嘴唇,对陆慎思露出了个微笑。
“漂亮,美味,绚丽多彩。”
鲜红的舌头在嘴唇游动,宛如那条死去的金鱼。
“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
吃了一条死去的金鱼后,他又开始吟诗。
虽然陆慎思很想吐槽这诗写的是他妈金鱼么,但他还是没有打断,任由对方说下去。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很多绚丽的东西。它们产生出来,但又消亡的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或许是这个原因,或许是那个原因。总而言之,美丽的事物总有一天消亡。”
蒋先念向陆慎思伸出手。
“兰音跟我说了,你是一个有【才能】的人,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她很佩服你。说实话,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从她口里听说佩服这两个字,所以我想,我可以见识一下你的【才能】?”
虎视眈眈人格在这一刻发动。
“好啊。”
陆慎思笑起来,漆黑的眼眸直视蒋先念。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