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须弥城一直很平静。
即便是终于传播开来的禅那园被毁一事,似乎也没能对学城的人们造成什么影响。
虽然民间有不少传言都说这件事似乎与愚人众有着不小的关系,甚至据说有人曾亲眼见到三十人团在禅那园的废墟里面挖出了愚人众士兵的尸体。
但因为教令院方面并没有出面对这种说法的真伪做出证实或否定、并将具体情况投放入每个人佩戴的虚空终端,所以学城中人目前对于这种说法完全是嗤之以鼻。
直到——
“你说,教令院和愚人众闹翻了?”
“嗯,就在刚刚,教令院的守卫抓住了两名潜入大贤者办公室的债务处理人,大贤者对此大为震怒,立刻发布了命令,要求三十人团驱逐须弥城内的所有愚人众,同时也向民众确认了禅那园的塌毁确系是愚人众所为。”
“这……”
教令院的守卫有那本事?
听着珐露珊的情报,这是梅比乌斯心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债务处理人……她也是打过交道的。
作为愚人众里的精锐,这群家伙最难缠的就是那种潜入能力,虽然能够通过使其沾染上元素力量的特性让其显形,都可以使用诸如剧毒火焰雷电之类的大范围覆盖性杀伤能力直接盲打,但,这些做发的前提得是你预先知道面前有个隐去身形的债务处理人。
所以,如果教令院的守卫真的发现了潜入的债务处理人的话……
与其相信是某个守卫的能力出众,或是这两个债务处理人状态不好出了纰漏,梅比乌斯更愿意相信这是愚人众与教令院默契配合演了一场戏,或是阿扎尔对愚人众如此的行动早有预料、做好了准备有心算无心。
——会是哪种呢?
——算了,不重要。
——不管是怎么样,总而言之,与这边已经有动作了。
梅比乌斯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目光轻轻转向了实验台上的拘束装置。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浸泡在容器罐子里的心脏已经枯萎得越来越严重了。
——这是好事。
这说明,曾经用于维持这枚心脏鲜活不灭的那股力量毫无疑问正在消退、转移,等到那些源于魔神的力量与之前出现在自己体内的这股意识相互融合,成为类似于魔神残渣那样的东西,这场实验中最重要的材料之一就达到可以使用的程度了。
所以……
——在平静了这么久后,如今教令院这边终于开始有所动作,那么另一边的他们又会做出何种行动呢?
小吉祥草王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国家与人民永远逃走,教令院与所谓新神也不会放任一个可能动摇自己信仰的前神明滞留在须弥周围随意行动。
双方的敌对立场是无法调和的。
故而此刻的平静,无疑只是真正风暴到来之前的景象。
想到这里,梅比乌斯平静的眼底不由得露出一抹期色。
因为她看得到,自己一直等待着的机会马上就要到了。
……
……
“就在刚刚,教令院驱逐了愚人众。”
小吉祥草王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旅行者的耳中。
“!”
左右闲来无事,正在阿如村帮忙清理废墟的旅行者搬砖的动作一滞。
教令院驱逐愚人众?
阿扎尔那些贤者们和愚人众撕破脸了吗?
唔,再结合之前博士已经离开须弥的情报……
果然教令院与愚人众的合作就跟自己想的一样从一开始便不存在信任,如今需要合作项目已经完成,到了摘取最终成果的时候,只要其中的一方力量有所削弱,另一方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之前的合作者踢出去以图独占——
“艾尔海森的看法呢?”
想了想后,旅行者在心里问道。
他们这边估算着时间,才刚刚与艾尔海森建立联系不久……本来应该在找到海芭夏、将她安置好就去禅那园与大部队汇合的艾尔海森通过小吉祥草王得知了提纳里的猜测以后,如今又重新返回并留在了他和兰那罗安置海芭夏的地方附近,远远地对海芭夏进行着暗中的监视和保护。
“艾尔海森说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很快,纳西妲的声音从旅行者的耳中传来,然后变成了与艾尔海森一模一样的声音——
“愚人众是最大的变数,能借助教令院的力量排除自然最好不过。不过很可惜,想要彻底清除掉愚人众势力的话,以教令院的能力是做不到的。等到阿扎尔的这几刀猛砍过去以后,愚人众的反击马上就会到来——那么,你们有想过,万一愚人众在教令院惊醒了那尊休眠的新神,须弥城会变成什么样吗?”
艾尔海森说着说着,话题却是突然一转,向这边反问了起来。
“……”
旅行者顿时陷入了沉默。
阿扎尔还没有准备好控制他们所制造的新神的方法,空是知道的。
更何况,教令院所准备的那种方法究竟是否真的有效,姑且存疑。
而按照之前纳西妲从阿扎尔那里弄到的情报,贤者们的计划是在能够控制新神以后再为其注入神明罐装知识,也就是说,如今的休眠与教令院工坊中的新神,如果被唤醒,其中的意识就是那个被作为衍化核心的散兵。
散兵……
回忆闪过脑海。
想起过去莫娜菲谢尔一同遇到的散兵,再想起以前在稻妻的邪眼工厂里遇到的散兵,以这样的映像产生联想,最终反馈于旅行者脑中的。便只有这个登临神位的愚人众执行官在须弥城中一边肆虐蹂躏、一边发出哈哈狂笑的地狱绘卷。
“我们该怎么做?”
“给教令院制造一些压力。”
“压力?什么压力?”
“……你觉得,贤者们在面对小吉祥草王大人的力量时,能做到什么?”
能做到什么?
空的脑海里浮现出被纳西妲轻松搞定、亲手放出了纳西妲还附送了一大堆有用情报的阿扎尔,心中叹了口气——
“……大概,什么也做不到吧。”
“没错,贤者们在这种力量面前本该什么也做不到,然而如今教令院的那些个贤者在与这种力量时却显得那么有恃无恐,你觉得,这是因为他们有着什么样底牌?”
——底牌?
“新神。”
即答。
毋庸置疑,那由教令院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不断压榨和调用须弥人智的集合,最终解析散兵并将其概念推衍到极致所建造而出的新神,便是贤者们敢于不惧纳西妲的底牌。
“一张被握在手中的底牌始终是种充满着不确定性的风险。既然如今你安排赛诺去做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那么我们也该主动给教令院制造一些压力了。”
艾尔海森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趁着现在牌还握在贤者们手中、还没有出现什么可能的意外,就让他们把自己手里这唯一的一张底牌给打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