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了三天。
然后,言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就不能挤时间出去吃饭吗?”
他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不在意干饭。
你们科研人员都这样的吗?
不是他不尊重科研人员,而是他认为,搞好科研的基础是有个好身体,有个好身体的基础自然是吃好饭!
梅比乌斯对他不屑一顾。
“食物的本职工作就是用来补充肉体活动所需的能量,为何要如此在意它是否可口?”
“看!又是这样!”言的左胳膊肘戳戳身旁的克莱茵,“来说说你家博士。”
被他拉过来的克莱茵附和道:“确实...博士,你早就该注意一下饮食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不错的!”
我梅比乌斯怎么可能把宝贵的研究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地方!
她说什么也不同意改。
‘反正等我做完融合手术后,健康问题都能解决...应该。’她想。
“唉,算了。”
见她这么坚定,言放弃了劝说。
克莱茵则早就预料到了一切,“我就说吧...”
他们退出实验室,下一秒,言就对克莱茵说:
“那我就找个空房间作厨房喽。”
“啊???”
“她不想去饭店,那我就把饭店搬过来呗。”
“你放心,改造房间的钱我会先垫着的...”
“不不不...”克莱茵神色复杂地看着言,“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从言第二次免费带饭开始,克莱茵就奇怪,为什么言会如此“无私”?当老好人也要有个程度吧?
面对克莱茵的疑问,言在思索了不到0.00001秒后,给出的回答是:
“首先,我只是认为她帮我接上手臂,值得这些付出!”
“其次,说实话我也不怎么喜欢出去吃饭,早餐除外。”
“你以为我想一直留在这里吗?等手接上,我就会走的。”
话就搁这,言快步离开了研究所,去安排房间改造了。
——
比起道听途说,言更愿意相信眼见为实。
这3天里,言天天踩点来研究所。
每次他来,都能看到晕乎乎的克莱茵,以及泡咖啡的梅比乌斯。
他在研究所,她们肯定在;他不在研究所,她们也在。
他天天上班,她们天天加班。
也不知道她们这3天睡了几个小时。
言看到梅比乌斯的眼睛,那是求道者的眼睛,他尊重这种人。
加上,他并没有从她们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
——
言选择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和仓库相对。
研究所的隔音很好,装修的时候没有多少噪音传出。
梅比乌斯的实验室里没有动静,好像没发现改造的事。
装修队效率贼高,估计是害怕梅比乌斯,他们上午来,中午就匆匆走了。言还有时间做午饭。
但是,言去仓库走了一遭后,并没有找到任何能作为食材的东西,他只好再次出门。
像往常一样,他把饭盒扔在梅比乌斯的桌上就走。
而他身后的梅比乌斯发问了。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我乐意,不行吗?”
“你以为研究所是你家吗?”
言明显感觉梅比乌斯有点生气了。
“好吧,我向你道歉。我以后不会随便改造研究所了。”他转过身,诚恳地说,“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现在把它变回来。”
“哼!”
梅比乌斯没有说是否原谅了言,冷哼一声,转身去拿什么东西。
在言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小白鼠,乖乖躺到手术台上去。”
“是...血不够用了?”言警觉。
梅比乌斯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回冷漠,转过身。
“你先用这个过渡一下,顺便适应适应。”
哦,感情是义体啊。
言这才躺上手术台。
“谢谢。”
“这是你应得的。”梅比乌斯边给消毒边说。
手术过程行云流水,言觉得她当个外科医生肯定绰绰有余。
“哈...好了。”莫约过了1个多小时,梅比乌斯摘下了口罩,“试试看。”
言先是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很顺利。
然后,他控制着用它支撑起自己,从手术台上下来,也成功了。
“疼吗?”梅比乌斯戳着机械与血肉结合的地方问。
“没有...”言摇头,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不过压迫得太重的话应该会疼。”
“正常。”
梅比乌斯满意地点点头,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水。
“看来神经连接得不错。”
“这是你做的吗?”言问,“厉害啊。”
“...略懂一点。”她平淡地说。
在追求人类进化的道路上,梅比乌斯自然探索过机械飞升,不过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基因飞升。
“好了,你出去吧。”她又开始赶人了,“不要再打扰我了。”
“好嘞~”
言高高兴兴地跑了,他迫不及待要去试试他的新手了。
走出走廊,拐弯进入客厅。
克莱茵抬眼看了看,随后继续她的工作。
然后,言开始了他的实验——掏出手机打游戏。
平行世界的农。
不是言不喜欢玩LOL,只因他电脑操作太菜了,不想坑队友。他手机操作就玩得很6。
他喜欢玩农的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游戏环境。
在这种垃圾环境里,十局有九局是嘴遁局,因此他能毫无负罪感地开喷。
或许是新号的原因,唇枪舌战间,言能抽空拿个五杀,带队友推了对面的家。
“游戏里的你,再强大也是甲的,不是珍的。”最后,他给了泉水挂机的队友一句话。
测试完毕,言确认了梅比乌斯做的这机械臂性能还算可以。
“先这样吧。”他抬头看墙上的钟,3点多了,“该去买菜了。”
“克莱茵,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我都可以的。”
唉,做饭的人最烦恼这种回答。
“那我就随便买喽。”
——
言在超市里逛了半个多小时,买了整整6大袋的蔬菜肉类,回来的路上,他拎得手都疼了。
“诶,凯文?”
那个白头发的男人还是很显眼的,言在路上一眼就看到了他,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小袋子。
周围的人都远离他至少5米,从他成为融合战士那天起就这样,凯文也渐渐习惯了这份孤独。
“凯文!”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于是停下脚步。
回头一看,是那个可恶的鸽子。
“......”
言一看凯文垮着个批脸,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喊住他。
“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可以和我说说哦。”
“...”凯文头冒青筋,“某人好像说错了自己的住所,害我等他半天。”
“?!”
封尘的回忆被言在脑子的角落里翻出,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啊哈哈...”他尴尬地笑笑,“我没有说谎,当时我确实住哪儿...你听我解释。”
言放下袋子,花了几分钟说清楚了事情。
“原来如此。”
凯文叹气。
‘那Mei给我的任务岂不是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呃...你这是在逛街吗?”
言很生硬地转移话题。
“嗯...”凯文把袋子里的漫画往里塞了塞,冷着脸说:“这与你无关。”
紧接着他就走了。
“唉。”
——
空调吹出的冷气充满研究所,言深深地吸了口气,整个人躺到了沙发上。
“威利斯·开利!我的超人!”他高呼空调之父的名字。
顺带一提,这空调电费也是他付的。
休息了一会后,他带着东西去了厨房。
厨房里有他买的双开门大冰箱,放下这些东西还有一些空间。
思索片刻,言决定做两菜一汤。
“穿越”前,他做了近5年的饭,而在这边,他在家里也经常帮厨,所以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点自信的。
于是,5点多一点,整个研究所内飘起了熟悉又陌生的淡薄香气。
“咕咕咕——”
“真是的...”克莱茵按了按叫唤的肚子,想让它安静点,“这还叫人怎么工作嘛。”
克莱茵放下纸笔,走去厨房一看。
果然,言没有关厨房门。
更过分的是,他还拿着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扇子在菜上方对着门摇。
见人来了,他才停手。
“哈哈,不枉我努力这么久!”
“你不能来喊我们吗...”
“那样怎么能凸显我的手艺!”
言欣慰地看着克莱茵,还是克莱茵好,肚子饿了就来吃饭,不像某人,还在死撑。
“来,你先吃吧。”
圆木桌上,碗筷什么的早就摆好了。
其上,有经典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肉,以及乌鸡汤。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拉开椅子坐下,克莱茵拿起勺子,浅唱了一口鸡汤。
鲜香清甜的味道充斥了口腔,克莱茵略微瞪大了眼睛。
“怎么样?”看她这样,言得意地问,“乌鸡汤,养肝的,像你们这种科研人员很适合吃。”
克莱茵认真地给出了评价。
“嗐,那可不,我姐呀,小时候经常给我做这个,长大了我就跟着学,想着...”
青年开心地说着,突然表情一僵,捂住脑袋。
“嘶...”
“怎么了?”克莱茵有些担心。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言揉者太阳穴说,“我去叫博士。”
他走过去,敲响梅比乌斯的门。
“吃·饭·啦~”
里头,梅比乌斯拿试管的手一抖。
梅比乌斯被他怼沉默了,干脆不理他,反正门有密码。
言又说了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只好回厨房。
“博士呢?”
“她说做完那个实验。”
克莱茵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们两个就先吃起了饭,直到吃完,克莱茵回去工作,言开始洗碗,梅比乌斯才姗姗来迟。
“坐下等,我热一下再吃。”
言打开蒸炉,他早把菜放进去了,随后再把汤倒入锅里,开火。
“唉,你去哪儿?”
他的余光看到梅比乌斯走出厨房。
“去把剩下的实验做了。”
“菜很快就好!回来!”言拔高了音量,用一种不可拒绝的语气说。
梅比乌斯坐回了椅子。
几分钟后,热乎的菜汤又登上了桌子。
与刚才有说有笑的克莱茵不一样,梅比乌斯吃饭一脸冷淡,言靠在她旁边的墙上。
“还合你胃口吗?”
“勉勉强强吧。”
几分钟后,盘子里的菜都吃完了,汤还剩一点。
“哼↓↑”言笑着收起盘子和碗,把它们放进水池,“明天吃什么?”
“...有鱼吗?”沉默片刻,她问道。
言想了想,回道:“没有买。”
“那算了,你随便做点吧。”
看着言洗碗的背影,梅比乌斯陷入沉思,随后,她一边擦着眼镜上的水雾,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她翻了一遍桌上的演算草稿,看向那些还未洗净的瓶瓶罐罐。
3遍,她已经把言的血液样本分析了3遍了。
她也确信自己没有弄错步骤或是有什么失误。
但
梅比乌斯打开电脑,拉出统计表格。
其上的数据分明地表示——
言的身体与常人无异,非常健康。
这不科学。
这很玄学。
这代表,有某种超越科学的神秘力量。
而这,触碰到了梅比乌斯的内心,那深深的兴奋。
她坚信,这一定会给她的研究带来巨大的帮助。
“真是...”梅比乌斯的身躯微微颤抖,“太棒了。”
她粉绿色的眸子闪烁着希望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