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房间里有逐火之蛾的专用手机,爱莉引导言在手机上登录了自己的组织账号。
“好了。”爱莉希雅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到104找我哦~♪”
她和伊甸还帮着收拾了房间,不过对此,伊甸一开始是拒绝的。
“不用了爱莉...”
“什么嘛!我一定要证明自己!”
然后,言他们就收拾到了7点多才去吃晚饭,爱莉确实证明了她在这些小事上的笨拙。
“你放心!”言狠狠点头,没有说出后面半句:‘我肯定不去找你。’
扫个地不小心把畚箕打翻4次的人,他的评价是人不可貌相。
言和她们一起去吃了晚饭,之后就躺回了自己床上。
“床,真是个好东西啊。”
又忙活了一天的他抱着自己的枕头,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加入逐火之蛾的小目标完成,可以稍微安心点了...”
“不过好像忘记了什么事...算了,既然忘了,那肯定是不重要的事,睡吧!”
此时,凯文正靠在有间客栈114房的门口等待着。
“靠!他不回来睡觉的吗?”
——
第二天早上,言带着手机,看着地图走去第一研究所。
一大早起来的时候,言看手机,梅比乌斯博士让他去报个到。
“呼——刚入秋就这么冷了吗?”
他走在路上,突然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走了十几分钟,言到了研究所的门口,在扫描了一下面部之后,研究所的自动门朝两侧打开了。
跨进门,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一个人。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手机的身份识别码对着门边上的打卡机放。
“滴,打卡成功。”
话音未落,言就感到自己的后颈一麻,随后倒下,看到的,是从沙发后面钻出来的二人。
“艹...”
他的脑中闪过无数的话,最后来得及说的,只有这一个字,随后,他的眼前黑了下去。
——
“...博士,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一道听上去就很疲惫的声音响起。
“没事~反正他现在晕着呢,不会知道的。”
另一道屑屑的声音响起。
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的,是一个200ml规格的大针筒。
针筒里的红色液面在不断上升,而针头扎的地方...
言顺着它往下看,正是他的左手臂。
“!!!”
他瞬间清醒了,面色苍白(生理),浑身僵硬(也是生理)。
“这,这TM...”此时,他的舌头还是麻的,说的话又轻又别扭。
克莱茵还是听到了,“博士,他醒了。”她出声提醒道。
“咦?这么快?”
梅比乌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马上变成了明媚的笑容,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咳,你刚刚在门口晕倒了,应该是...低血糖。我现在给你体检一下,需要一点点血。不要乱动,好不好?”
‘一点点?亿点点吧!’
他看见了旁边克莱茵手上还拿着一个同样大小的针筒,里面装满了鲜红的血,傻子都知道是谁的。
‘这已经是献血的量吧!’
“好了好了,不抽就是了。”
似乎是被言杀人的眼光盯得,梅比乌斯抽满了这一管后就停手了,一旁的克莱茵上前用棉签按住伤口。
“逆似辣个做检查的老阿姨!”
言的脑子稍微清醒一点了,看着她,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老阿姨?!”梅比乌斯满脸黑线,“我哪里老了!”
‘对于已经过了保质期的美少女,都是老阿姨。’
他很想这么说,但理智告诉他这么说会出事,所以他选择闭嘴。
“切,不懂欣赏的毛头小子。”
梅比乌斯骂了一句,甩头去检验血液样本。
她的秀发飞舞,这时言才看到了她右耳上,被头发遮掩的吊坠——两个交叉的金色莫比乌斯环。
‘莫比乌斯环?我记得...是【无限】的意思。品味还挺独特的。’
言试着活动身体,能够活动了,就是有些缓慢。克莱茵把棉签给他,自己去忙工作。
梅比乌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转头说:
“就算现在你夸赞我的美丽,我也不会开心哦。”
“不,”言保持他的嘴硬,“我只是觉得你选的吊坠还是挺不错的。”
“哼,那是自然。”
“...”
“所以我能走了吗?”
话锋一转,他感觉麻醉的效果快过了,身体的力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立马从手术台上跳下来。
“...不能。”
“我要走了!”
‘这第一研究所我是一秒钟也呆不下了啊!’
言现在可算明白了为什么这里被称为恶魔之巢,他现在唯一的念头是逃出去。
“再见!”
“别!”梅比乌斯急了,赶紧放下实验器材,拉住他,“有什么事好商量嘛!”
“商量?你麻醉我的时候怎么不和我商量?要不是我醒得早,你都要把我切片喽!”
“那不是怕你又跑...我不会做那么残忍的事!真的!”
“我怎么相信你?”
“你是珍稀样本!杀鸡取卵的事我是不会做的。”——至少现在不会,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言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不过也仅仅是有一点。
那我还要走吗?
走的话,又要去哪里?别的地方就不会这样对我了吗?
回的话,又要回哪里?我还有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吗?
他犹豫了。
“最后给你一句话的机会。”
闻言,梅比乌斯一愣,她还以为没戏了。
‘不行,我一定得留下他。如果他去了Mei那里的话,那些高层肯定不会让我再接触他了!’
诚然Mei和梅比乌斯之间没什么芥蒂,但现在政客们的想法就是扶持Mei打压梅比乌斯,主要原因是梅比乌斯的人体实验和她的“基因飞升”论让政客们无法接受。
但,她又拿什么留住言呢?
面对这个没见过几面的青年,梅比乌斯对他了解得太少了。
可言那举世罕见的体质让她看到了人类进化的可能性,她必须考虑这是否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你说吧。”她下定了决心,“你说你想要什么,我一定尽力满足。”
她把问题抛回给了言。
“我...想要什么?”
他现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言开始沉思。
活到下一个纪元?那太遥远了。
力量...对了,是力量。
于是,他说:“你能想办法让我和凯文一样强吗?”
“啊?你想做融合手术?”
“融合手术?...对。”
“很遗憾,我估计那些迂腐的高层是不会批准的。”梅比乌斯有些失落,“而且,你的体质异于常人,手术的成功率不可预估。”
也就是风险极高吗...
言暗叹,说:“那你,能帮我搞个右手来吗?”他指了指空荡荡的袖子。
要是连梅比乌斯都做不到,那他就真的可以和亲爱的小右永远说再见了。
“没问题!”梅比乌斯见还有机会,狠狠点头,“这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
这是谎言,也不算谎言。
她现在做不到帮人断肢重生,科技树没点,但搞个机械臂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以后请多指教啦!”
“你别高兴得太早。”言泼她冷水,“你得保证,以后拿我做实验要先经过我的同意。”
“这是自然。”
言总算点头了,他和梅比乌斯握了握手:
“那我以后的工作就是被研究吗?”其实他觉得这也不错,可以正大光明地摸鱼。
“嗯...恐怕还得负责打杂。”梅比乌斯说,“打扫什么的太浪费时间了。”
“没问题,只要工资管够。”
言同意了,这些对他也没什么,无论是哪个世界,家务都是他擅长的。
“工资的话...”谈到这个问题,梅比乌斯脸上一囧。
“有点低呢...”
她听到这话,心中发凉,这已经是她能挤出来的最多数目了。
“不过也行,够用。”言笑着继续说。
他发现,这样逗这个女人还挺好玩。
梅比乌斯也发现了他的坏笑,气得脸都红了。
“你这个混蛋性格真恶劣!”
随后,言就被赶出了她的实验室。
“快出去!我要工作了!”
“好好好~”
“不许学那个女人说话!”
“呵,你之前不也学她说话吗...”言边走边说,不过梅比乌斯是听不到了。
他走到客厅,克莱茵正埋头在如山的纸堆中。
见到他出来,她叹气加摇头,说:“再见。”
“你对自家博士这么自信吗?”言吐槽道,“我决定留下来了。”
“哦...嗯?!”
克莱茵震惊了,然后迅速平静下来,继续工作。
“我对你的勇气表示敬佩。”在她看来,这又是一个被博士花言巧语骗到的人。
其实,言的古怪直觉告诉他,要离开这里。
但这一次,他想搏一搏。
‘等她帮我右手接上我就走!’他坚定地对自己说。
——
研究所确实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打扫过了,言废了老大的劲儿,花了一上午才把它完整地扫了一遍和拖了一遍地。
那些胡乱放置的仪器药品,言不敢乱动,所以询问和收拾它们是最大的麻烦。
“你还真是有耐心。”梅比乌斯这么夸奖了他。
言戴着口罩,闷声问:“所以什么时候吃午饭?这都1点了。”
“对哦。”梅比乌斯好像这才想起这事,她说:“泡面都在仓库里,你去拿3桶来吧。”
已经在打扫的时候见识过了,那堆泡面山。
“你们一直都吃那个?!”
“对呀。”梅比乌斯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没多少经费可以浪费。”
“......”
我该用什么表情?
“呀嘞呀嘞...我去买饭吧。”
在梅比乌斯的感谢声中,言自己掏钱出去买午饭。
“哎呀,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心善的一面~”
“可以的话,带一杯奶茶回来给克莱茵,多加糖。”她还嘱托道。
真是有够屑的!
“没想到工作第一天反而要自己出钱...”
言走在人行道上,左手拎着几个袋子。
其实基地是有食堂的,离研究所也很近,不过根据他以前上学的经验,食堂的东西会好吃到哪里去?
大中午的太阳温暖人心,但周围的几道视线却让言觉得奇怪。
“是他吧?”
“独臂...是他。”
他们的眼中,言看出了怜悯、同情......
这座城市中的大多数都是逐火之蛾的成员,所以言走了一路,被看了一路。
见识过恶魔之巢的他自然清楚其中的原因。
“第一研究所就真的这么威名远扬吗...”
“不过他们怎么说和我无关。”
虽然嘴上这么说,言心里不免拉高了对第一研究所的警惕级别。
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研究所的自动门打开,言回到了恶魔之巢。
“给,克莱茵,你的奶茶。”
“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我不知道,是博士让我带的。”
“...谢谢你。”
克莱茵抱着杯子,甜甜的奶茶入口,她的脸上泛起喜悦的红晕。
“唔...”
看着克莱茵喝着奶茶那幸福的可爱样子,言瞬间就把那些路人的话抛之脑后。
哼!这么老实可爱的打工人怎么可能有坏心思?!
咳咳开玩笑。
见到此景,言只是觉得自己的(钱)努力没有白费。
但当他把饭盒送给梅比乌斯的时候,却只听见她说:
“...凉了呢。”
言的眼角一抽。
“你爱吃不吃!”
没办法,小吃街离第一研究所太远了。
“对了,帮我接上手要多久?”
嗯?!
要素察觉。
梅比乌斯立即意识到言这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里。
“一个,不,两个月左右。”她脱口而出,然而实际上不需要。
“哦。”言不清楚这些事。
‘要那么久吗?’
他退出实验室,走出研究所,要打电话问问宸,起码他专业点。
“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音。
“你好,我找宸。我是他朋友。”
那边沉默片刻,好像在考虑什么。
随后,他缓缓说道——
“对不起...他就在刚刚,去世了。”
他的声音疲惫中带着自责与悲伤。
“...”言的眼底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怎么死的?”
“死于...崩坏病。”
“...我知道了。”
扔下了这么一句话,通话结束。
言看向无云的天空,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