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别走!”舒昇挣扎着站起身,朝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奔去。
只是那道身影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依旧背对着他,渐行渐远。
“等等我!”
“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
两人之间仿佛间隔着永恒。舒昇拼命地奔跑,拼命地奔跑。
他跑啊,跑啊,这一路上他跑得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所有。最终,他终于追上了那道身影,抓住了那人的手。
“你居然有对着年幼的女性叫妈妈的兴趣吗。真是不可貌相啊。”少女冰块般的声音在舒昇耳边响起。
舒昇猛然睁眼,却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旁边站着一个不足一米五的娇小身影。
正是那位白发的小修女,谢尔特。
修女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嫌恶,似在看着什么人间残渣。舒昇这才发现自己在睡梦中握住了修女纤细的手掌,将她冰冷的小手捏得有些发红。
“非常抱歉!”舒昇干忙松开了语气因此变得有些不善的修女,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嘶——哦。”
从舒昇的全身都传来一阵由于肾上腺素的退去而迟来的痛苦,尤其是后背和腰间的部分,提醒着舒昇之前那场被打得很惨的架。
苏醒过来的舒昇脑中也是混乱一片。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来着?
哦对,我得赶快回农场去。舒昇的记忆和理智再度上线。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老老实实地躺下,毕竟要是伤口再次裂开的话,重新包扎会很麻烦的。”修女的声音冷冷地传来,提醒舒昇道。
舒昇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身上已经被绑了很多渗入了药液的绷带,连很多小伤口都被带有黏性的绷带处理好了。
一股股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散播开来,稍微缓解了一下舒昇的疼痛。
“那个……很感谢你的救助,”舒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我得赶紧回去……”
“你回不去了哦。”
“啊?”舒昇一怔。
“别担心,只是暂时的,”修女说道,“圣所的人要来找你调查情况,我刚刚已经通知他们你醒了。”
吱呀。
门被打开了,一队身着银色甲胄的卫兵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被授予了勋章的圣殿骑士。骑士的脑袋被面甲遮住,看不见其长相。
她一进来就先和修女打了声招呼:“哦呀,是那位可爱的小修女,辛苦你了~”
修女得体地行了一礼,随后让开位置,自己去收拾旁边的医疗用品。
“很高兴看到你苏醒过来了,舒昇阁下。”骑士坐到舒昇对面,厚重的盔甲内传来深沉的嗓音。
“很特殊的名字,请问您是来自东方的雾之大陆吗?”骑士很自来熟地打着招呼,“但看您的面相似乎和我印象中的雾之大陆的人有很大差别。”
“呃,我的曾祖父似乎是来自雾之大陆,但到了我这一辈,对于当年的那些事已经所知甚少了。”舒昇有些唯唯诺诺地回答道。
“您不必感到害怕,我们只是要询问一些事情,之后就会放你离开。”
舒昇有些木讷地回应道:“哦……嗯……”
“我们在一处小巷内发现了你,你的身上有不少被利器所伤的痕迹,请问你是被袭击了吗?”
“是,是的,”舒昇有些慌乱地回答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突然就出现了,还袭击了我!”
“请冷静,舒昇阁下,您不必惊慌,这里十分安全。好的,您继续说。您还记得他们的人数和长相吗?”
舒昇露出思索的神色。
“人数……人数是有五人!但是他们都穿着很宽大的黑色袍子,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不过,我有看到他们的手臂上都长着奇怪的毛发,我敢肯定,他们一定不是人类!所以我想马上去通知主教他们,结果就……”
“结果他们就打算杀你灭口是吗?”站在骑士一旁的副手接过话头,那是一个造型精干,十分年轻的小个子,“可你是怎么逃脱他们的追杀的呢,他们后来还前往了多尔修道院,在哪里发动了一场禁咒级别的风暴。他们没理由留你一命。”
舒昇略作沉吟,仿佛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似的:“是,是突然有一个男人出现了!是他出手拦住了那些家伙,我才有机会逃脱。”
“那您还记得那个男人的样貌吗?”骑士对此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这对我们非常重要。”
“我……我当时只顾着逃命,没去注意他的长相,而且——”
舒昇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解释道。
“没过多久,我就倒下晕过去了。”
说完,舒昇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问道。
“骑士殿下,可以告诉我那帮魔族现在怎么样了,他们被干掉了吗?”
骑士回应道:“这个您不用担心,他们已经全部被正法了。”
副手思索着,眉头皱了皱,道:“据第一个赶到现场的,麦拉尔子爵的仆从,昆汀·费里尔的说法,确实是出现了一名强大的武者,而且使用了教廷中的独有手段,击败了所有潜入的魔族。”
“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两名魔族的残骸,此外还在另外的地方发现了其它三名魔族的尸体。”
“这些都和他的证词相吻合。”
骑士也说道:“而且,他的伤口大多都在后背,如果是追杀的话,这样的伤势也是合理的。”
“……”现场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那,”舒昇打破了这安静的场面,小心翼翼地说道,“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副手转过头看了看骑士,又回过头来对着舒昇说道:
“我们在那三名魔族倒下的地方周边发现了明显的打斗的痕迹,你口中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在那里和魔族对上了。但是——”
副手接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一片区域,更加靠近广场的方向。”
“而倒下的你,却出现在了方向截然相反的另一片街区。”
副手的眼神越发犀利,审视着这名伤痕累累的年轻人。
“你说你被刺伤后很快就陷入了昏迷,那就是说,你是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从一片街区逃到了另一片街区吗?”
舒昇闻言神情一怔。
“呃……可,可能是我记错了,因为我当时太害怕了,所以我就拼了命地逃跑。我觉得那可能是我这辈子跑得最快的速度。而且我受了伤之后,脑子也变得不太灵光,也不知道自己跑的方向对不对,就只是想尽快逃离那个地方……”
“你是用一头黑牛来协助你送羊奶的吧?”副手继续发问道,“那头黑牛现在还系在广场,你送完了订单,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反而是出现在那里。”
“我……我就溜达啊,你也知道,我作为外来人不能参加仪式,我闲的无聊就到处逛逛咯。”
“我就是个送羊奶的,我没有理由说谎啊。”舒昇有些急了。
“……这样勉强也解释得清楚。”骑士如此说道。
而副手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
咚。
门又再一次地被打开了。屋内的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向来者。
进来的是昆汀和缩在他身后的雷米安。
昆汀见到舒昇苏醒了过来,正要高兴地迎上去。
舒昇暗叫一声不好,随即疯狂地对昆汀使着眼色。
见到疯狂暗示自己的舒昇,昆汀立即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硬是逼着自己拉下了企图上扬的嘴角。
骑士先起身行过一礼,然后有些奇怪地问道:“雷米安少爷?您亲自过来可是有什么交代吗。”
“少爷听说,这位不幸遭受魔族侵害的受害者醒了,故想前来慰问。”昆汀代为开口。
“原来是这样。雷米安少爷年少时便如此体恤民情,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领主。”骑士夸赞到。
当然,大伙都默契地对雷米安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多尔修道院知之不提。
于是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僵硬。
副手觉得舒昇的证词不足以排除嫌疑,想要更进一步问询,但是骑士没有给他下达相应的指示,自己不可越俎代庖;骑士虽然也觉得舒昇身上有所嫌疑,但雷米安似乎是带着目的来的,想着自己要不先给个面子告辞;雷米安躲在昆汀背后,一方面是昆汀提议过来做所谓的“探望”,一方面是几个跟班横七竖八地在谢尔特的房间里被发现了,自己便也顺理成章地暴露了,在昆汀苦口婆心地劝说下打算来给谢尔特赔礼道歉,只是现场还有几个局外人,一时不好开口。
“……”
“我能证明他不是魔族的奸细。”站在旁边看了好久的谢尔特出声道。
局面顿时化解。
一抹笑容出现在骑士藏在头盔下的面容上,她转过头来看着这位既富有正义感、又拥有常人难得一见的胆识的修女,提问道:“哦?那请问您又有什么证据呢,修女阁下?”
“就在今天早上,这位名叫舒昇的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特别是当着雷米安少爷的面饮下了一整瓶圣水。”
骑士闻言,藏在面甲下的脸神色为之一变。
“而且据雷米安所说,那是教皇亲自祝福过的圣水,”修女不紧不慢地说道,“雷米安少爷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对吧?”
“而且,不仅是我,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可以证明。”
雷米安闻言,点了点头:“是的。”
“没有任何魔族以及他们的鹰犬可以在饮入圣水后毫发无伤。尤其那还是被教皇祝福过的圣水,对吧?他已经证明了他作为人类的身份。”
修女斩钉截铁地说到。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调查便可以告一段落了。感谢您的配合,舒昇阁下。那我们就告辞了,雷米安殿下,”骑士起身,对着副手和卫兵们下令,“我们走。”
一堆人走出了这个小房间。
————
谢尔特·凯米拉,这就是修女的全名。
谢尔特并非是在仅仅半年前才开始学习机巧之术的。只是因为能接触到的典籍太少,而且也缺乏相关的老师引导,她直到现在才堪堪做出第一个中枢。而为了这个最初级的中枢,她已经断断续续地学习了数年之久。
在这过去的数年中,她独自啃下了一部又一部的典籍,首先补足了自己的基础知识,再了解机巧的基本原理,一边靠着教会所发下来的微薄的补贴,一点一滴地收集着原材料,最后再动手实操。
可即便是最简单的中枢也需要数十个零件来架构,而这些零件以谢尔特的条件来说都需要手动加工完成。不少零件的精细度要求都极为苛刻,即便有现成的图纸,谢尔特也失败过许多次。
她的耐心在这过程中曾被无数次的消磨,但好在她有足够的毅力支撑她走到了现在。
直到前一天的傍晚,她才终于集齐了所有的部件,得以开始最后的组装。她的热情变得空前的高涨,一心沉浸在工作中,等到她终于组装完成,已经是凌晨。
她趴在桌前沉沉睡去,嘴角是满足的笑容。
————
随着卫兵们的离开,房间内顿时变得空旷了许多。
昆汀走上前,对着修女深深行了一礼。
“此番叨扰实在抱歉。但其实我们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向谢尔特修女您赔礼道歉的。”
谢尔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躲在昆汀身后的雷米安。
雷米安还想继续躲在昆汀身后,但在昆汀的催促下,他最终还是走到了谢尔特跟前,向她鞠了浅浅的一躬。
“……对……不起。”
稍早前。这位忧心忡忡的修女在淋湿了身上几乎全部的衣物后,终于赶到了修道院前,却发现这里只剩下走来走去的收拾残局的人们,事件似乎已经得到解决。
她突破了层层叠叠拥挤的人群,一路小跑,赶到自己的房间,却看到侍卫们正从中抗出一个又一个的半大小子。他们全都因为某个原因而陷入了昏迷,此刻正要被施加祷愈术,驱魔术,为他们治疗并驱散身上残余的魔力。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不安的猜想涌上了谢尔特的心头,一种名叫惶恐的情绪在她的心底瞬间蔓延开来。
待他们离去,她才得以走进这个的房间。遗憾的是,她的不安猜想终究是得到了印证。
在变得一片狼藉的房间内,破损的书桌,散落一地的工具和零件,还有那只应被塞在床底,此刻却不知被谁打开的属于她的小箱子。这些景象,无一不在刺痛着她的眼睛。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箱子内,自己的第一件作品拳套不翼而飞,那张泛黄的相片也沾上了不知谁人的脚印变得更加模糊不清,手工雕刻的人偶更是四分五裂。
而那枚她为之学习准备了千余个日夜、临了花费了一个晚上才组建完成的机巧中枢,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角落里,由于受到某种剧烈的冲击而整个变形、碎裂。
她捧着这件小小的东西跪坐在地,冰冷的雨水和泪水在她的脸上分辨不清。
“我为少爷的鲁莽举动感到十分抱歉。这里是一些微薄的财物用以弥补您的损失,不嫌弃的话,还请您收下。”昆汀端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交到谢尔特面前。
“这些钱,是雷米安的吗。”修女问道。
“啊?”昆汀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回答道:“这些,是雷米安少爷为了弥补您的损失而……”
“我是说,”修女打断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这些钱,是雷米安自己,一分一毫挣来的吗!”
说到最后,修女的语气几乎是吼出来的。昆汀看到,泪水盈满了这位修女的眼眶,她美丽的酒红色瞳孔彰示着她此时内心的愤怒与悲伤。
昆汀怔怔地看着这位倔强的修女,连一旁的雷米安都有些被她的反应吓到了。
“我明白了。”昆汀收回了那些赔偿。
“如果没有其它要紧事的话,便请回吧。”修女下了逐客令。
“请等一等,在下还有一事相告。”
“什么事?”
“子爵殿下听闻您有机巧方面的天赋,故差在下前来询问,”昆汀问道,“您是否有意向去到潘拉多斯城内的学校,系统地学习机巧术?”
“如果您同意的话,子爵殿下会为您准备一封举荐信以及一切所需要的学杂费用。”
修女转过身,收拾着医疗用品:“不必了。我等下还要给这位伤者换药,恕不送客。”
昆汀闻言,心知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便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们就告辞了。”
脚步声响起,主仆消失在房间内,只剩下舒昇和修女两人。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除了谢尔特收拾东西的响动外再无其它声响。她背对着舒昇,那道小小的身影看上去却有些说不出的阴沉。
“那个……”眼见昆汀二人离去,舒昇也试探性地开口道,“其实我的伤势也不是很重,那我也就告辞……”
“你其实在现场对吧,”谢尔特继续鼓捣着绷带等玩意儿,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个神秘的武者,其实就是你吧。”
“我说得对吗?”
舒昇一个激灵。
“哈?您在说什么呢?您是在开玩笑吗,修女?”舒昇尴尬地笑笑,“您刚刚也听到了吧,我被那些魔族追杀,九死一生,结果您却反过来说是我干掉了他们?”
“哦……是吗,”修女停下了动作, “那这个是什么?”
修女转过身来,将一只破损的拳套拎到舒昇眼前。
也是在先前,被愤怒和悲伤充盈了脑海的修女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绪,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从房间内走了出来。顿时,她便看到有三两位热心肠的居民,扛着一个陷入昏迷的年轻人朝着修道院赶来,说是被魔族袭击了。而在那个年轻人的右手上,赫然便是自己那只失踪的拳套。
于是她立即挺身而出,主动接下了对舒昇的救治任务。
“这个,你怎么解释?”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舒昇。
“我……”
“如果你有妈妈的话,她应该教过你没经过他人同意不要去拿他们的东西,对吧?”修女走到舒昇跟前,一双尚且泛红的美目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舒昇。
在救治舒昇的过程中,修女听闻了周围人们的闲谈。
“居然能独自干掉那样精悍的魔族,而且还是五人!”
“是呀!要是换成我的话,只要是想到要和狼人这样凶残的魔族面对面,我的腿就已经抖得站不起来了!”
“还有还有,你还记得刚刚天气变得有多恶劣吗?那雨点子砸到脸上都像是小石头子儿似的!据说是魔族小队的头目发动了禁咒级别的法术!”
“禁咒?主神在上啊,我这辈子听都没听过几回。”
“可就这,那位大人还是把那魔族干掉了!真不知是怎样强大的一位圣骑士啊。”
“说不定,是教廷派来的勇者呢!”
可以想见,那位谜之武者的故事会在今后的一段甚至更长的时间内,为小镇中的人们所津津乐道。
但事件的当事人如今正在遭到一名不满十五岁的修女的胁迫。
“从刚刚你对圣所的人撒谎的事实来看,你应该不想让人知道你就是那个武者吧?”
“你想干什么。”舒昇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他前所未有的一个小修女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恶意。
修女看着神情紧张的舒昇,嘴角泛起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和善”的笑容。
或许是刚刚经历了太过激烈的情绪,谢尔特好像有些“坏掉了”。
曾经,有一位吟游诗人,来到了谢尔特的家乡。
那位吟游诗人自称是为了将天下的美景都永恒的留存起来,而开始了旅行。
于是从那天起,谢尔特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留影机的东西。也正是因为它,谢尔特开始对机巧一术充满兴趣。后来,她偶然看到了一本有关机巧的图鉴,才发现原来机巧可以做到如此多的事。除了记录,辅助,甚至还可以战斗,赋予身体没有优势的人战斗的能力。
谢尔特的父亲是位善良勤劳的农人,但不幸的是,在谢尔特五岁那年,他死于一场魔物的侵袭。祸不单行的是,只剩孤儿寡母的她们,不仅在这艰难的世道下难以糊口,还常常会受到当地地痞流氓的欺辱。
所以年幼的谢尔特常常突发奇想,既然机巧术有这么多事情可以办到,那么能不能造出一个强大的自己,这样就能代替弱小的自己,从那些家伙的手底下保护妈妈了。
但是她的妈妈也没能等到她能够保护她的那天,就因为积劳成疾而与世长辞了。
圣所接济了她,最终将她带到了这里,多尔修道院,使之成为了一名修女。
谢尔特面对着不断梦呓的舒昇想了很多。
当她见到舒昇手上那熟悉的拳套时,她说不清在那一刻她究竟想了些什么,自己的心绪出现了多么剧烈的波动。
如果他真的是那场战斗中的决定因素的话,如果他真的是那样强大的人的话。
谢尔特其实嫉妒着舒昇。嫉妒着他的强大。
因此,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