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个家伙的证词明显有漏洞,为什么不继续调查下去?难道就因为那个修女的证词?”走在外边的街道上,骑士的副手仍是不解地追问道。
“你小子,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呢,”骑士一巴掌朝副手脑袋上拍过去,“我这是给人小少爷留面儿,就你这死楞的德性,将来在裁决所里绝对吃不开,我说的。”
副手一听,不依不饶:“可是此次事件关系重大,魔界出动这么一支队伍发起如此规模的袭击,难道就为了给一座位于偏远城镇的小修道院强制拆迁?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调查优先了。”
骑士闻言,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那个年轻人的话只是勉强能够摆脱嫌疑,但那名修女的证词,你应该更加细致地琢磨琢磨。”
副手一愣,骑士走在前面慢慢悠悠地解释道:
“圣水之所以被称为圣水,便是因为其极强的净化功能。而且,这种净化能力并非只能作用于魔物,对于人内心的诸般杂念也是具有着相当力度的净化作用。”
“虽然咱们是圣职者,经常和圣水这类的东西打交道,但咱一般也不会、甚至都想不到像他那样做。”
“可据那位小少爷佐证,那位年青人确实是喝下了一整瓶的圣水,而且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这说明了什么?”
“这起码说明了他对圣光的适应度或者说抵抗性极高。多少圣职者自己都不知道,一般人若是这么喝须得进入所谓的贤者时间长达一至三天,其间整个人都会变成个无欲无求的‘活圣人’。”
话说到此,骑士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副手:“可你看他的状态像那样吗?”
副手闻言,略一思索,一丝震惊的神色在他的脸上表露:“难道,您是说他其实就是……”
“没错。”骑士没等他把话说出口。
“但是,他为什么不肯承认呢。”副手疑惑道。
“每个人身上都有每个人想要保藏的秘密吧,”说着,骑士敲了敲自己的头盔,“我不也是吗。”
副手闻言,眼神突然黯淡了。
他低下头,说道:“老师,我……”
“哎行了行了,我不提了不提了,”骑士摆了摆手终止了这个尚未开始的话题,“一提这事儿你就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跟个娘们儿似的。”
“他不想承认就不想承认吧。而且,目前看来,他的所作所为表示着他似乎也并不是我们的敌人,甚至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所以,这种时候就适当地‘糊涂’一点吧。哈哈……”从骑士的面甲中传来爽朗的一笑。
她拍了拍副手的肩膀:“再说,这些家伙似乎还真就只是单纯地来搞破坏的,除了那一地狼藉,根本没找到任何别的有用的证据。”
“除了发动禁咒的那个家伙的身份有点儿意思。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该把他归类为人类还是魔族,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正是三个月前叛出教廷的那名主教,擅长的属性是风。关于他的通缉令可以撤了。”
“不过,这样的案例在圣国内也不算少见了,就这样吧。今后加强警戒便是。”
副手心里虽然尚留有些不情愿,但也还是听从了骑士的想法。
“好!那咱就可以交差咯!走,跟我去酒馆好好搓一顿!”
“啊?又去啊?”
“来嘛来嘛……”
————
“我的老天爷啊,你去送一趟奶回来怎么弄成这样?!”莱斯利看到浑身缠满绷带,牵着大黑牛一瘸一拐走进农场的舒昇,惊得一把扔下手里的家伙什,走上前来仔细察看着舒昇的伤势。
“咳,那什么……”舒昇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先把牛给系好去……”
“这个我去就行了,你先过来给我歇着。”莱斯利搬来一张椅子让舒昇坐下,顺便再给他递来一杯热水,自己牵过牛往牛圈里赶。
舒昇艰难地弯腰坐下,口中发出一阵无比“舒爽”的哀嚎。
“嘶——哦——”
“你跟人打架去了?”莱斯利牵完牛赶紧过来一屁股坐他旁边。
“哪个点子这么扎手,还特么能给你干了啊?”莱斯利完全摸不着头绪。
“那个叔啊,我先问你件事儿。”舒昇没有直接回答莱斯利的问题,开口道。
“啥事儿啊?”莱斯利一怔。
舒昇打量着四周,抿了抿嘴道:“咱这儿的修道院有没有出过啥比较邪乎的事儿啊?”
莱斯利不知舒昇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在脑海中搜索起自己自打来到这里后对多尔修道院的印象。
“……没有啊,就一直在布道,接济穷人,收养孤儿,都挺好的啊。说起来利莱恩主教也是个挺本分尽责的神父,一个人勤勤恳恳地在这儿任职都超过二十年了。”
“那……那再往上,您再倒腾倒腾?”舒昇一脸诡异的表情问道。
“那再往上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我那会儿还在骑士团服役呢!这我哪知道啊。”莱斯利答道。
随后,舒昇把今早上遇到魔族小队的经过告诉给了莱斯利。
“啥?魔族那边儿派人来多尔修道院偷东西?”莱斯利一听眼睛瞪得比老黑牛还大。
“那地方穷得耗子来了都得哭着回去,还能有什么东西是魔族都惦记的?”
“您别不信,”舒昇一拍大腿,“还真有。”
“一本书。”
“啥书?”
“不知道,反正我感觉挺邪乎的。那一翻开就黑了咕噜的一水儿的魔力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那书呢?”
“我烧了。”
“烧啦?”莱斯利闻言眉头舒展了不少,“那应该就还好,起码没落人家手里。”
舒昇闻言,表情却是有些不太自然。
那什么,他们要的可能不是书。
但是问莱斯利也问不出个什么,所以关于魔族的话题就此告一段落。
“……还有就是啊,我这个,以后可能就不太回农场这边住了。”舒昇突然说道。
“咋?”
“就,”舒昇口中尽量组织着语言,使其看起来逻辑足够充分,“汉默师傅那边活比较多嘛,她也就说让我住下来,方便她指导我学习啥的。”
“……真的?”
“真的。”
莱斯利突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舒昇。
他张嘴又闭嘴,但最终还是艰难地启齿了。
“你给人包养了?”
舒昇噗一口吐出一大口水,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不过也可以理解吧,”莱斯利继续说道,“我听说矮人那边生活作风都挺开放的。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符合汉默那家伙的审美也挺正常的……”
“不不不,真不是。”舒昇一边擦着嘴一边努力向莱斯利编造不是,辩解着。
舒昇在修道院临走前。
谢尔特:“如果不想我说出去的话,帮我。”
“帮你什么?”舒昇一脸便秘地说道。
“你不是在汉默的锻造坊打工吗,”谢尔特拿出那枚已经被损坏的机巧中枢,“我要你,协助我加工机巧组件。”
“除此之外,还要顺带负责测试成品。”
“作为回报,我的作品你可以任意使用。”
“时间就在你每天干完活之后。我会和汉默师傅说一声的。”
————
隔天,一个浑身疤痕未褪的年轻人来到了一所工会前。
他推门而入,手上是之前昆汀私下找到他,为他准备的一封引荐信。
“舒昇前辈,您有这样的一身武艺,若是就这样将其搁置实在是太浪费了。”昆汀说道。
“实不相瞒,我在被聘请为雷米安少爷的贴身侍卫前,曾是一名秘银级的冒险者。”
“我与此处的分工会长是旧识,如果由我引荐的话,您的注册想必不会有任何阻碍。”
“况且冒险者的委托一般都是很丰厚的,相信您也不会拒绝多一份赚外快的手段吧……”
该分工会负责人在见到引荐信之后,嘴角不经意间泛起一丝弧度.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但浑身肌肉蕴藏着满满爆发力的男人。
“很高兴认识你,舒昇阁下。”
“请问您是要以私人的名义注册还是以事务所的形式……”
“事务所。”
舒昇的脑海中回想起某个倔强的修女的身影。
“Devil,Devil may …… C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