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崩裂,日月无光。
又是一次碰撞之后,左手的长枪翻卷着飞向高空。下一刻却是化为纷飞的墨鸦再度涌来,锋利的羽翼在巨大的龙首上划过丝丝伤痕。
说是乌鸦,其实这些上下翻腾的精灵浑身上下都是由至硬的金石组成,涌动的黑色浪潮如同刀山剑海般急坠而下。
与其同时,墨雨侧身闪过撕咬的龙首,右手握着的长刀顺势递出,寒芒一闪点在龙角处。在一阵牙酸的扭曲声中刀身弯成了不堪重负的形状,随后手腕疾速一抖,借着这道力身子向后弹去。
紧跟上来的龙首却正是撞上先前的鸦群,耳旁顿时传来金石铿锵之音,一片“呲啦”之声不绝于耳。
趁此机会墨雨想要再度飞上高空。但随着一声摧枯拉朽般的吼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无法言说的重力瞬间降临在他的身上。
巨大的引力拉着他向大地坠去。“砰”的一声烟尘四起。可随之而来的滚滚雷霆击穿烟雾撞在若陀身上,让它身形一滞,紧接着一道身影冲出尘埃。
爆射而来的身形踱步飞跃,伴着一连串的音爆声,墨雨双手握住鸦群再次聚集成的长枪,在临近目标前高高跃起,狠狠地刺向龙首——然而却被不知何时形成的一道古朴的屏障拦下。墨雨瞳孔一缩,借力飞向后方躲过拍下的龙爪,巨大的力道引得金石迸溅。
这样下去不行。墨雨停在半空稳住身形。此时他浑身上下已经是狼狈不堪,撕裂的布帛中露出了白皙却又伤痕累累的躯体,连背后的羽翼也有一只受到重损只余一半。反观对方,除了脸上的些许划痕,便只有龙角末端有几块脱落——墨雨还说不准这是他砍得还是对方自己撞的。
至始至终这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如果不是对方不知是有什么癖好,总是挨打不还手的话,他恐怕现在连飞行都力气都不会有。
这就是元素创生物的力量么?虽然早就对它的实力有所估计,但果然还是令人忍不住惊叹。这种由古老的岁月沉淀形成的力量,还真的是……令人怀念啊。
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最后的一抹谨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透着决意的疯狂。银色的电浆顺着他的血液流淌,高天之上数以万计的乌鸦再度围绕他盘旋,黑色的涡云里却不再见有银白的闪光。
头顶的阳光破开乌云,圣洁的日光照在他的身上,顶戴桂冠,六翼残破的神使正用吟唱般的声响,诉说着那最初的藏火之时,人与神的绝唱。
那是最初的最初,他是那发光的影子手中的槊枪。在那场毁天灭地的战场上他自高天落下,成了无根的浮萍逡巡在大地之上。
呢喃的圣歌在空中激荡。纵然若陀没有眼睛,此时他也察觉到了那份能够倾颓天地的伟力。于是在岩石与大地的轰鸣中,巨龙的身姿第一次完全显现。地脉的力量顺着大地的脉络向他聚拢,层渊的盲龙向着高天的审判发出了震天撼地的怒吼。无论结果如何,这将是最后一击。
接着来自天空的利剑直坠而下,在一片响彻天地的雷霆中,万物归为沉寂。
………………
“!”
趴在桌上的掌柜猛然惊醒,抬头望去已是晴芳正好,日上三更。昨夜不知怎的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转了转脖子准备起身,却是疼的差点惊呼出声——估计是睡得太久落了枕。
恍恍惚惚间回想着睡前发生的事,刚一想,顿时冷汗就冒了出来。赶忙抬头望去,见看不到人影这才放心下来,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恰好此时有人推门而入,大喊道:
“掌柜的订个房!唉,这外头这真的是见了鬼了!”
“哎好,您稍等!”见有客人上门,此时他也顾不得劫后余生,忙站起来迎客。随着门口大开,门外一片嘈杂之声传来,热闹的仿佛过节一般。那掌柜的心生疑惑地向进门的客人问道:
“嗯?这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掌柜的你没听到?那东边刚刚打了一声大雷,把这半边天都给映白喽!这外头的都在讨论发生了何事呢。”
这来客是个年轻小伙,看得出来很是兴奋,手舞足蹈着又是说到:
“嘿,掌柜你是不知道!刚刚东面似乎是什么打起来了,那动静叫个惊天动地!赶明儿我可要去看看,说不准还能捡到什么宝贝呢!”
掌柜的听他这话,又想起昨夜的事,摇摇头道:
“我劝你还是莫要去趟这座浑水。到时候客官你只怕是有命去,没命回啊。”
“哈哈,晓得,晓得的,我也就只是嘴上说说罢了。那般神仙打架,我是嫌活久了才去长见识。倒是刚刚那场景啊,可真的是壮观!”
“客官你心中有数便好。要我说,别管他壮观不壮观的,好好活着才是本分。哦,差点忘了,这订房的话得留个名字。客人你会写字的吗?”
“会的,会的,交予我来写便好……”
那客人将名字写在本上递给掌柜,掌柜接过顺势看了一眼,夸赞到:
“文泽?客官你这名字取得好哇,名字间透着一股文墨气儿!”
“哈哈,都是父母功劳罢了。嗯?掌柜的你这桌子还是收拾一下吧,这几块碎银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那客人见他桌子有些凌乱,好心提醒到。掌柜听了却是一愣,看了看桌子后笑着道了声谢。待到客人出门办事去了,他才拿起这桌上的碎银仔细打量。
嘶,这哪里来的碎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