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崔斯特说。
那个瘦长的绿东西滚到了那个老太婆睡觉的石台底边,然后伸上去一对触手,开始往上爬。
“哎,别让它吵醒她!”陈穆低声喊。
“你要我怎样,开枪吗?就不怕枪声把她吵醒吗?”
格雷福斯道。
这时崔斯特抽出一张牌,但没有出手,估计是怕打中那个老太婆。
“陈穆的意思是,那你上手去抓行不行!”
“别想让我碰那个单眼八爪鱼,托比厄斯。”
格雷福斯叫了崔斯特的真名,崔斯特立刻使劲瞪他。
“我跟你说过别管我叫那个名字。”
他说。
“我改名叫崔斯特•菲特了,改了宿命好吧?”
格雷福斯翻了个白眼。
“我可不管你叫那个,这名字太蠢了,而且还很假,而且还——”
那个老太婆突然发出颤抖的鼾声,两人立刻停止了嘴仗。
三人看过去,那个黏糊糊的玩意用触手缠在她脸上。
它爬上了她的头顶,发出恶心的咕噜声,然后像一顶怪诞的帽子一样扣在她头顶。
它的大黄眼睛眨了一下。
“不对劲。”陈穆喃喃地说。
然后那个老太婆腾地坐了起来。
喏,格雷福斯肯定会坦荡地承认,老太婆坐起来的时候他自己发出的叫声不那么光彩。
但说真的,崔斯特的叫声比格雷福斯还丢人。
那个老太婆的双眼突然睁开瞳孔浑浊得像海蛇的奶水。
虽然她可能看不见,但她还是把头扭向了三人的方向。
“又进来耗子啦,偷偷摸摸找什么呢?”
她的声音听上去,果然就和崔斯特想象中头顶爬着八爪鱼的老海巫的声音一样。
“淘气的耗子,我这什么都没有,喔,不对……”
“稍等一下,老夫人。”
格雷福斯说话的同时,她甩开双腿赤裸的双脚踩到岩洞的地上。
格雷福斯端着命运对准她,但她似乎并不在乎。
“我们不是耗子我们也不偷东西,呃我们是要偷点东西,不过——”
格雷福斯看向崔斯特。
“你倒是帮我一把啊?”格雷福斯低声喊道。
“我们在找深渊王冠。”
陈穆耿直的说。
“所以能不能把王冠给我们?我们只是想拿去换钱。”
此话一出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立马就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陈穆。
那个老海巫站在那,手里拄着一根海蛇头形状的拐棍。
之前格雷福斯没注意到。
她用那空洞浑浊的双眼看向三人,露出一口没牙的诡异笑容。
“傻耗子,蠢耗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口中流涎。
“早就淹死了许给了海底巨兽,却不自知。”
“你叨叨啥呢?我听不明白。”
陈穆看着那个老海巫开口。
老海巫没有理会只是她用拐杖敲击地面。
岩洞里发出一阵震颤,那潭黑水激起波纹。
传出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就像许多树枝被折断,然后四周的岩壁都开始动起来。
有东西正在从四下的黑暗之中爬出来。
巨大的东西。
“螃蟹。”
格雷福斯喃喃自语。
“肯定得是螃蟹。”
这可不是普通的螃蟹——虽说,就算换做平时格雷福斯自己也觉得长这么多腿的东西不是什么普通的动物,但这些家伙完全是另一种东西。
它们的个头足有马车厢那么大而且看上去莽凶的,像是要把三人胳膊腿都卸下来。
它们咔哒咔哒地向陈穆爬过来,每一只都挥舞着巨大的蓝色蟹钳。
必须要说,当蟹钳大到能把人拦腰夹断的时候,看上去立刻更吓人了。
又有更多螃蟹从水里钻出来,窸窸窣窣、喀啦喀啦,横着往岩洞里走来。
“吃枪子儿吧,你个长腿儿的杂种……!”格雷福斯吼叫着双管齐发,打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巨蟹。
同时潜伏的触须也瞬间洞穿了一只巨蟹的外壳直击心脏。
枪声震耳欲聋,十足的力道把巨蟹向后崩开几步。
一道红色闪过崔斯特把一张卡牌飞进它们聚集处的中间。
卡牌炸开把它们笼罩在巫术的火焰中。
格雷福斯重新上膛,刚刚来得及对着另一只巨兽开枪,把它巨大的钳子打成了碎片。
蟹壳的残渣和湿哒哒的白肉洒了一地,那只巨兽后退几步。
格雷福斯的第二发子弹轰碎了它的眼柄和上颚,它仰壳躺倒。
不得不说格雷福斯的命运,劲儿大的像头骡子。
一只螃蟹想从侧面包围崔斯特,好在看见的陈穆冲他喊了一声。
他飞扑着躲开,在地面滑铲躲过夹上来的蟹钳,然后甩出又一张卡牌。
那张牌击中巨蟹时闪出金光。
那只巨蟹立刻一动不动,定在原地。
格雷福斯刚好上膛完毕,上前一步把它轰成蟹酱,落回到水中。
“我们赶紧走啊!”格雷福斯催促道。
“拿了王冠再走!”
崔斯特一边对我喊,一边躲避蟹钳。
格雷福斯感觉他好像莽坚决的。
要知道以崔斯特的老习惯,只要事情有点不对头就会立刻溜之大吉,把格雷福斯自己留在原地收拾残局。
但他发誓自己不会再那样了,看来他是打算用命来证明自己。
好吧真是太他娘的蠢了,够爷们但太蠢了,格雷福斯想到。
“要货还是要命啊!”格雷福斯喊道。
格雷福斯又开了一枪,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一只娘屁的螃蟹用钳子抓住了命运的枪管。
格雷福斯瞄歪了击中了深渊圣坛,把它轰碎了。
瞬间那个海巫一直远远躲在一边,像个妖怪一样发出狂怒的尖叫。
格雷福斯开始跟那只螃蟹较劲,他肯定自己不会松开命运,而那只螃蟹好像也铁了心。
格雷福斯怒吼道。
“这是我的,你个蹬腿的——”
一只细小的触须捆上了螃蟹德蟹钳将其割碎这下它松开钳子了,然后胡乱走来走去,撞上岩壁和其他螃蟹。
格雷福斯猜到是陈穆做的于是点头致谢,但陈穆没有看他应为因为他正在向下望着圣坛。
呃,准确地说是圣坛原来所在的地方。
现在那里只有一对碎石块了。
看来圣坛里面一直都是空的,而格雷福斯射偏的那一枪把它打开了。
“哎呦,瞧瞧啊。”
格雷福斯说。
看来里边葬了个人那个人现在只剩下一堆枯骨,在乱石堆里支出来几个棒子。
而骷髅头上正戴着一顶斑驳的王冠,闪光的地方像是黄金的,形状像是一只吐信的海蛇……
格雷福斯瞄了一眼海巫,她对事态的发展显然莽气愤的。
她一脸怨愤,平地升了起来。
那一刻格雷福斯还以为是自己头被撞得太严重了,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敢确定自己没看错。
格雷福斯没眼花也没疯,她真的悬浮在距离地面两尺多高的空中。
“呵。”
格雷福斯只能吐出一个字。
老巫婆龇牙咧嘴,提起拐杖向三人戳过来,然后凭空出现了一个洞。
必须得说,这个招数根本就没什么作用,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个洞大概和一枚炮弹一样大,至少一开始是那么大,但随后开始往外扩,就像船身上的裂口一样越来越大。
冰冷的海水从洞里喷涌出来,格雷福斯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
洞里还有动静一只巨大的黄色眼睛出现了,陈穆看向外面的同时,瞳孔突然收缩。
看上去有点像海巫脑袋上趴着的那只八爪鱼的眼睛,只不过有它一百倍,不对一千倍那么大。
陈穆感觉它来自深海的某处,最黑暗的海底,但现在它就出现在这里,用眼珠子盯着三人,感觉三人就像是渔线末端的饵料。
等陈穆再看,那只眼睛移开了,两个巨大的触手从洞里伸出来。
格雷福斯也注意到了触手打空枪膛,直接射断了一根触手。
它软乎乎地掉在地上,一边抽打扭动一边喷出蓝色的血。
另一根触手抓住了一只巨蟹,轻松举起来拖回了洞里。
老巫婆依然飘浮在空中,露出邪恶的笑。
她似乎在轻松开心地欣赏她的巨兽把三人解决掉。
“赶紧把那个倒霉王冠拿上!”
格雷福斯喊叫着重新站起来,忙乱地摸出两颗子弹。
那只黄眼睛又贴到洞口向外看。
它看向崔斯特,但格雷福斯又喊又叫又挥手,于是那个巨大的瞳孔又看向格雷福斯
一根触手伸出来缠住了格雷福斯,差点勒断他的肋骨。
它把格雷福斯提到了空中,要把他拖进洞里,但格雷福斯可不想被拖到另一侧那个鬼都找不着的地方,他端起了命运,对准了那只眼睛。
格雷福斯感觉它的凝视里是有智力的,一点也不像大笨海怪。
它看到了命运,似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因为那只眼睛要撤回去,速度很快。
但没格雷福斯快,命运一声咆哮,喷出火焰和硫磺,然后格雷福斯听到——而且感觉到——巨兽痛苦的吼叫。
格雷福斯突然落到地上,水流继续涌入岩洞,冲得他满地打滚栽了好几个跟头,最后被拍到墙上。
好在格雷福斯还紧紧抓着命运——他可不那么急着回皮尔特沃夫再请人造一把。
但命运可能在格雷福斯刚才打滚的时候进水了。
格雷福斯抬起头吐出一口水。
感觉他刚刚喝了半个比尔吉沃特湾的海水。
格雷福斯看到了陈穆,他正在从骷髅头上摘下王冠,然后对他轻轻点头。
“现在咱们可以走了。”陈穆说。
格雷福斯爬着站起来。
看来,洞另一面的巨兽暂且是被打退了,但洞口依然在喷水。
现在整座岩洞都泡在齐膝深的水里,残骸和垃圾四处漂浮。
那些巨大的螃蟹并没有逃走,不过正在团团打转,它们搞不清目前的状况。
巫婆的囚徒现在醒过来了。
他爬到了一块岩石上方,惊恐地环顾四周也不能怪他。
他还被铁链捆着,水位继续涨下去的话他可就不妙了。
格雷福斯短期命运瞄准铁链扣动扳机——至少应该给这个老伙计一个殊死一搏的机会。
但什么动静都没有,看来命运内部的机械装置的确是进水了。
“抱歉了朋友。”
格雷福斯耸耸肩说道。
巫婆看见陈穆拿了王冠,发狂似的嘶吼。
她开始向陈穆逃跑的方向飘过来,脚尖在冰冷的海水上拖出一道轨迹。
陈穆把王冠扔给我,我笨拙地接住。
“为什么要给我?”格雷福斯必须大声喊才能盖过呼啸的流水声。
“我怕老东西追我。”
陈穆喊着回答。
“你带着和崔斯特先出去,我拖住他。”
格雷福斯考虑了半秒钟。
必须要说 他有点吃惊,也有点佩服。
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这么客气,讲真的格雷福斯觉得陈穆够意思,他没准还真要对陈穆刮目相看了。
不过,巫婆现在冲格雷福斯来了,看起来她正在嘀咕着什么诅咒。
格雷福斯也说过,自己并不迷信。
但他也不蠢,然后又把王冠对着陈穆扔回去。
“要走一起走。”
格雷福斯喊着说。
“好吧讲真的,我还挺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格雷福斯又瞄了一眼巫婆。
她身后那个大黄眼睛又透过洞口往外看了。
格雷福斯有一丝得意,因为他看到了命运在上面咬下的恶狠狠的红斑。
“崔斯特王冠给你!”
陈穆大喊着将王冠扔向崔斯特
崔斯特则是扔出三张卡牌,每一张都拖着巫术火焰的轨迹,然后急忙的接住了王冠。
但巫婆随手比划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力量挡开了卡牌它们没能命中目标,她继续往我俩这飘过来。
她又露出没牙的诡笑,溃烂的牙花子暴露无遗。
看起来她是觉得已经把三人逼进死路了。
“走,赶紧出去!”
格雷福斯对崔子喊,同时也把命运挂到肩膀后。
没时间用防水布把命运包好了。
如果自己能逃出去,一定给她好好保养一番格雷福斯想着。
“外头等你。”
崔斯特说着对格雷福斯和陈穆挤了下眼。
格雷福斯信崔斯特的,谁能料到他俩还能这么铁?
“抓住他们,上!”巫婆尖叫着喊道。
她用拐杖指向三人,那个巨大的怪物往前冲,想要从那个洞口钻出来。
一大团出手挤了出来,伸向格雷福斯。
该走了。
崔斯特玩起拿手好戏,卡牌翻飞,集中精神。
然后他就带着消失了王冠。
轮到格雷福斯了。
他助跑几步,一头扎进黑暗的深潭中,身后无数触手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他真的非常希望这里和他进来时游过的通道是相连的,不然刚才那下英勇的一跃就显得莽疯癫了。
他跳入水中,向深处下潜,然后开始游。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但现在根本就不是小心的时候。
如果迎头撞上石墙,那就撞吧。
现在他根本不怕撞墙。
看来感觉是对的,格雷福斯俩眼一抹黑,从一块巨石下面游过,然后从另一面浮上来。
回到了刚才第一个洞穴。
格雷福斯能听到海巫愤怒的尖叫,在山洞里反复回荡。
他感觉随时都可能突然钻出来要命的大触手,把他拉回去。
格雷福斯深吸一口气,再次潜下去。
格雷福斯浮出水面用力喘息。
回来的时候应该容易一些,因为他已经有了方向感,但还是差点淹死。
一双手抓住他,把他捞了上来。
臭骂几句以后崔斯特和格雷福斯都翻身上了船,他们的无惧号。
“你咋就这么沉?”他哀怨地说。
“你咋就这么瘦?”格雷福斯顶了回去。
忽然崔斯特眉头一皱问道。
“不是?陈穆呢?你没带他出来吗?”
格雷福斯也呆了问道。
“难道不是你用传送魔法连着他一起给送出来了吗?”
“完了……”
崔斯特喃喃自语道。
“ 那你还愣着干嘛?我们赶快去救他呀!”
格雷福斯着急忙慌的说。
“没事,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崔斯特稍微冷静了一点回答道。
“你还是不是个人?他可是帮我们拿下了王冠,难道我们不应该回去救他?”
格雷福斯急了他觉得不应该这么没义气。
“你懂什么?没法跟你解释那么多,总之陈穆不会死,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崔斯特依然冷静的说。
“好,你不就是吧,我去救!”
说完格雷福斯义无反顾的重新原路返回去救陈穆。
崔斯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知道以陈穆的实力绝对不会死,但对于一根筋的格雷福斯他也只能摇摇头任他去。
与此同时洞内的陈穆已经再次完全覆盖上肤甲与巨兽缠斗起来。
其实说是缠斗,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双手变成利刃的陈穆可以很轻松的切割巨兽和巨大螃蟹的身体。
身上经过厚实表肤强化的肤甲,连海巫婆的咒语都无法击穿。
“来啊,你这该死的老太婆,你觉得你能杀死我?啊↘↗啊→↘”
老海巫再次呲牙咧嘴的伸出了手中的法杖,一道水箭从海水中出现射向陈穆的肩头。
如果是以前的陈穆应该会多多少少受到影响,可惜现在的他对海水的掌控甚至远在老海巫之上。
水箭改变方向一剪刺中老海巫的眼睛,血液四溅,老海巫痛苦的捂住眼睛嘶哑哀嚎。
“进食开始!”
陈穆控制洞中所有触须刺入巨兽的身体,贪婪的吸收着巨兽身体内每一寸的能量。
同时无数的触须像是钢丝一样割断老海巫的所有手指,这下老海屋连最基本握住法杖都难以做到。
不过半分钟因为无法挣脱身体内像寄生虫一样的触须,巨兽就这样活生生被抽成了兽干在痛苦中死去。
老巫婆则是因为失去双眼和手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给你个痛快。”
陈穆踩住老海巫苍老的脖颈道。
说完脚下用力踩断了老海巫的脖颈,至此老海巫——卒!
就在陈穆刚刚解除肤甲时格雷福斯就嗷嗷着,抓住陈穆的衣服开始往外拉着跑。
“不是?格雷福斯你干嘛?”
陈穆疑惑的问。
“还不赶快跑,你难道不要小命了吗?”
格雷福斯着急得回答。
“嗯老海妖跑了我其实可以用个传送,把我们传送出去。”
陈穆有些尴尬的说着。
“啥?为什么人人都会魔法?而我是掂着一把枪?唉,算了你传送吧,走!”
格雷福斯叹了一口气说道。
在一阵灰白色光芒的照耀下,三人成功汇集。
而不远处有一艘大船正在等他们,就泊在寡妇制造者外侧。
这是一艘流线型的单桅帆船,以速度见长——是飞升女皇号。
这是一艘过分华丽的船,船身上装饰着黄金的叶子。
船首雕像是一个猫头的女子,估计雕就是所说的“飞升女皇”。
“看来王子很想拿货,啊?”崔斯特说着那艘帆船开始驶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