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尔吉沃特有个传说,据说无论是谁只要带上那顶王冠,就能命令海底巨兽。
而命令海底巨兽的人能够掌控蟒行群岛周边的海流。
掌控了海流,那你自然也就掌控了比尔吉沃特。
所以王子才那么不择手段地想要把它捧在自己那双冒金光的手里。
如果他能戴上深渊王冠,厄运小妞就拿他彻底没辙。
“那圣坛在哪呢?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来拿这顶王冠?”陈穆挠了挠脑袋问。
“那边还有一条路通向更里面。”
崔斯特说着指了指岩洞深处。
“可能过去就到了,至于为什么要拿王冠吗?嗯……我们也是受人所托”
“最好别再让我游泳了。”
格雷福斯喃喃地说。
崔斯特找到的“路”差不多就是一条石缝。
他瘦得皮包骨头,跟个鲽鱼似的就钻过去了。
陈穆本身身体匀称也是很轻松的通过了石缝。
可格雷福斯健硕多了——有这膀子肉才更爷们。
结果挤过去的时候崩掉了几颗扣子。
格雷福斯大气都喘不上来,只能细声嘟囔着骂娘,都怪今早上那碗双人份海鲜杂烩汤。
然后崔斯特对两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把指尖挡在自己嘴唇前方。
格雷福斯最后吭一声穿了过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然后那股味道像一记直拳打在他脸上。
这股恶臭有点像屠宰码头上那种鱼肠子鱼下水的腥味。
呛到了格雷福斯的眼睛也让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月光沿着岩洞顶端的缝隙漏下来,不过依然很暗。
格雷福斯花了好一阵才看清这里四处堆放着的沉船残骸和被遗弃的货物。
这里简直是囤积狂的天堂,各种各样的垃圾和废物填满了每个角落和缝隙。
这个洞穴比之前那个大许多,而且几乎每个地方——除了被垃圾堆盖住的地方,都布满了芭茹的石刻。
更多海蛇看来石刻的内容只有一种……
洞的一边有一大潭黑水,估计是通向刚才那条差点淹死格雷福斯的通道,但这么多残骸和垃圾不可能全是被海浪冲进来的。
绝不可能,肯定是有人捡进来的,说真的,垃圾堆放的似乎也有种奇怪的规律,但恐怕是只有脑袋弦被拧成水手结的人才能想出的规律。
这里有桶、盒子、箱子、网子。有渔具和上锈的鱼叉,有烂掉的长绳子。
成堆的贝壳和石头,按照奇怪的层次堆叠起来,还有一罐罐发出腐臭的液体和鬼知道什么东西,摆在浮木充当的架子上。
一个船锚倚在墙上,一尊爬满藤壶的船首雕像嵌在几块乱石中间——雕刻的是长着鱼尾巴的丰满妞。
只不过她的油漆已经剥落,看上去就像是被剥了皮。
残破的桅杆在洞顶纵横交错,就像歪歪扭扭的顶梁。
桅杆上垂下长长的海草,还有一团团鱼刺和树杈慢慢打转,被丝线和毛发缠在一起,夹杂着烂掉的风帆撕成的碎布。
说真的陈穆差点就下意识把这里当成了当初在卑尔维斯在的城市。
在那里,远处岩壁的阴影下,半藏半露地,在杂七杂八的东西之间,有个东西像极了……
“你觉得是那个吗?”格雷福斯小声问。
那是某种祭坛,直接在岩壁上刻出来的。形状像极了一大堆海蛇聚在一起——红色的鳍,蓝白的斑点,乌黑的后颈,一大群。
祭坛周围是好几百根没点亮的蜡烛,到处都是融化的蜡,还有各种动物的头骨好几十颗。也有好几个人的骷髅头。
“深渊圣坛。”
崔斯特的声音里充满敬畏。
他一直都很迷信,毕竟是大河游民。
“是,就是这个,错不了。”
崔斯特激动的道。
崔斯特开始寻路向圣坛走去。
陈穆和格雷福斯放慢脚步跟在后面,盯着黑影处。
感觉这个时候通常都该出岔子了,毕竟格雷福斯和崔斯特遇到的情况通常都是这样。
当然,格雷福斯也在盯着崔斯特,陈穆则是没心没肺的四处望着,像是旅游一样的随意。
“你最好别偷摸把王冠揣起来,”
格雷福斯突然吼道。
崔斯特也恶狠狠地瞪格雷福斯一眼但没回嘴。
突然格雷福斯看到了什么东西,心跳停了一下。
有一个老太婆躺在附近一个齐膝高的石台上。
格雷福斯差点没看到她,目光扫过去以后才意识到有个人。
“见鬼了。”
格雷福斯喘息一声。
现在他的心跳恢复过来,响得像诺克萨斯军鼓。
她面朝上躺着,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就像死人的雕像。
事实上,看她的样子可能已经死了,或者离死不远了。
她的衣服已经烂掉了一半,她的肤色如同死了一周的臭鱼。
可能是因为月光,或者是因为没有月光,总之她皮肤薄得透明,皮肤下面的血管黢黑黢黑。
“这呃这有个老太婆。”格雷福斯低声喊道。
崔斯特在圣坛旁边,正在专心看着。
“哈?”
他心不在焉地说。
“我说这有个老太婆。”
格雷福斯稍微大声重复了一遍,同时瞄着看她有没有醒来。
她一动没动。
与此同时陈穆的注意力也一同转到了格雷福斯的身上。
崔斯特回头看。
“她干嘛呢?”
“睡觉呢,”
格雷福斯悄声说。
“或者等死呢,我不知道。”
格雷福斯闻了一下,差点没呕出来。
“不过她太臭了,所以估计是死了。”
格雷福斯继续说。
顺着格雷福斯看着的方向陈穆也看到了老人,正如同格雷福斯所描述那样躺在那,像是一具尸体一样一动不动。
崔斯特露出他那忧虑的表情,两撇眉毛拧到一起。
格雷福斯知道一般只有在抓到一手烂牌或者外套溅上污点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个表情。
他那件外套是在皮尔特沃夫量身定做的,贵的离谱。
“我猜……就别管她呗?”
崔斯特说。
好主意,格雷福斯随后换了个话题。
“见着王冠的影儿了吗?”
“没。”
他回身转向圣坛。
“应该就是在这里……”
格雷福斯向他走过去,想帮忙一起找,这时那个老太婆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
格雷福斯立刻回身举起霰弹枪,但她没什么动作看来还活着。
格雷福斯看了看自己,然后提起枪口冲向天。
自己要干嘛,朝着睡觉的老奶奶开枪吗?格雷福斯这样想。
无论她多臭可能开枪打她也只会给他们招来一整船都装不完的厄运。
格雷福斯回过身继续走,一直回头盯着那个老太婆,万一出什么事呢。
然后他踩到了什么东西。会动的东西。那个东西发出了一声被堵住嘴的尖叫。
这里还有一个人,完全被埋在一堆发烂的帆布下面。
那人像一只无路可逃的野狗,从我身边爬开,瞪大了惊恐的双眼。
从他的穿着和一枚金耳环来看,他像是个水手,但肯定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
然后我看到他腿上绑着上锈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被钉死在旁边的岩壁上。
看到他没有威胁,格雷福斯放低了命运的枪管。我对崔斯特和陈穆点点头,陈穆两人同时也经转过身,发光的卡牌和准备出现的镰刃。
“放轻松。”
格雷福斯对那个囚徒伸出一只手说道。
“我不是来害你的。”
“带我出去。”
他小声说道,目光在格雷福斯和那个睡觉的老太婆之间来回跳跃。
“我不想成为祭品,我只是被派来找王冠的!带我出去,带我出去,带我出——”
他越来越慌乱,声音也越来越大。
鬼知道这个可怜的家伙被绑在这多久了?而且为什么被绑?
“没事了,小伙子,小点声。”格雷福斯说道,尽力让语气显得平静。
“——带我出去,带我——”
“让他闭嘴。”陈穆不耐烦的压低声说。
“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也能使唤我使唤我啊?”
格雷福斯无语地说夸张地扭头看向陈穆,然后伸出一根指头戳向他。
“不用你说,好吗?我会明白的——”
简单的迷惑手段,其实是格雷福斯跟崔斯特学的。
用突然的动作让对方涣散让他们看向你指的地方,然后他们就看不见你的后手动作了,可实际上在陈穆眼泪格雷福斯像个憨憨一样在伸着指头乱晃。
但正说着那个囚徒疯狂的目光看向崔斯特,而陈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种明摆着可以不用发声的祸端即将应为格雷福斯的松懈而出现。
陈穆直接大步向前躲过格雷福斯的命运然后用命运的后屁股糊在男人面门正中间。
陈穆没有杀他,但陈穆要让男人好好睡上一觉。
格雷福斯看着陈穆还回来的枪不满的哼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显然格雷福斯有些不服。
看起来那个老太婆什么都没听见。
估计已经聋了。
崔斯特想到。
话说回来这个水手的样子可够狼狈的格雷福斯心里感叹,但格雷福斯有种感觉,他好像不对劲的……
“干的漂亮。”崔斯特说。
格雷福斯对他点下头,然后半跪在不省人事的囚徒旁边。
他看上去有点眼熟……
“我好像认识他。”
格雷福斯说着,扯开他的领子,撤掉几颗扣子。
果然有——一个尺寸不大的纹身,一对大口径手枪。
“错不了,他是厄运小妞的手下地位还挺高,估摸着她会愿意出重金赎回他。”
崔斯特饶有兴致地吭了一声。
“看来王子并不是唯一一个追查王冠的。”
“莎拉的人?那也许真的值几个钱,她好是比较注重手下性命的船长。”
陈穆插嘴说道。
“先找到东西再说。”崔斯特答道。
“他刚才说什么祭品来着?”
但如果那个老太婆能制服厄运小姐的手下,那她一定有帮手——可能就在附近,格雷福斯心里想着。
“要么就是她的外表在唬人不管怎样”
格雷福斯开口说。
格雷福斯可不想在这地方呆太久。
“咱还是走吧。”
格雷福斯喃喃地说。
“感觉不对劲。”
“我们就要大功告成了!”崔斯特说。
“就在这里绝对的!再给我点时间。”
真是怪事,居然是格雷福斯想半道开溜,崔斯特想留下来,两人的行为都与以前的自己大相庭径陈穆分析到。
格雷福斯又担心地回头瞄了一眼那个老奶奶,不情愿地点点头。
“好吧,你快点。”
崔斯特坐到地上,开始在面前发牌,正面朝下,摆成对称的牌阵。
格雷福斯和陈穆不打扰他,格雷福斯开始四处捅咕,用命运的枪管试探黑黢黢的地方,脚下也更加小心。
陈穆则是不动声色的在岩石凹凸不平的表面布上了和岩石一样颜色的触须。
格雷福斯找到了一些古老的、斑驳的硬币,惊喜地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几枚金海妖。他挑出来揣进兜里,余光瞄了一眼崔斯特和陈穆,确保两人没看到。
“你确定在这地方吗?”格雷福斯再次说。
崔斯特亮出一张卡牌给两人看。
上面的图案看上去……嗯,看上去像海蛇形状的金色王冠。
“这张牌我好像没见过。”格雷福斯说。
“俺也一样。”陈穆说。
“我也没见过。”
崔子说。
“它就没存在过现在突然出现王冠肯定在这就这附近。”
格雷福斯从来都搞不懂他的卡牌,当然陈穆更搞不懂。
格雷福斯继续找,但过了一会,他突然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有点不自在他原地转身,看向黑暗。
格雷福斯的余光里似乎看到有东西在动弹,但只要一看过去就立刻消失不见。
格雷福斯努力打消这个念头可能只是螃蟹吧。
还是最好快点从这出去越快越好。
崔斯特在喃喃自语然后收起卡牌。
他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正在被监视?”
“只有一瞬间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陈穆如实回答。
看来不是格雷福斯自己的错觉了。
格雷福斯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因此而感到宽慰。
格雷福斯又觉察到些许动静,然后发现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地面上一个倒扣的水桶。
那玩意——是不是动了?
格雷福斯紧盯着它过了一会那个水桶真的在地上动了一寸,轻轻挪了一下就又不动了。
格雷福斯觉着自己这辈子见过许多怪事,但像这样偷偷摸摸的水桶还是第一次见。
格雷福斯走近俯下身仔细瞅。
水桶侧面有个洞好像……没错,有一只眼睛正在向外瞅正在瞅着他。
又大又黄的一只眼。
“抓到你了,你个小——”格雷福斯说着对着它端起命运。
见到自己被识破了伪装,那里边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翻开水桶使劲跑。
格雷福斯差点就开枪了定睛一看是个娘屁的八爪鱼。
格雷福斯听到崔斯特笑出了声也看到了,正在努力让自己尽量不笑出来的陈穆,顿时就感到脸上挂不住,马上转过头去。
与此同时那个软乎乎的玩意在岩洞的地面上到处呲溜速度出奇的快。
它只长了一只眼而且一边往后躲一边盯着格雷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