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仍然在海岸线旁的道路上前进,完成着刚刚被打断的巡逻。
朝阳已经有了要升起的意思,哪怕天空中阴沉沉的,布满了乌云,还是勉强从海面上漏出了一缕光辉,将世间万物微微照亮。
远处珍珠贝的养殖场亮了整整一夜的灯光也暗了下去,太阳的馈赠暂且替代了人造的光火。
“不,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许图前皱起了眉头,一旁的泽力队员则不解的转过了头。
“怎么了?”
“那孩子...在被他母亲带走前有提到过,仓库里有怪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这...应该只是小孩子之间玩的游戏吧...怪兽怎么可能乖乖呆在仓库里?那可是身高数十米的天灾啊...这附近真的存在那么大的仓库吗?”
“唔...是啊。这附近最大的仓库也只有我们之前看到过的那栋夹芯板搭建的仓库,那点高度,根本就无法让怪兽正常活动...”
装着已经被踩碎的饼干的保鲜盒被放在吉普车的后座上,原本的包装袋被鞋底的污秽污染,自然是不能用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碰见那孩子,他的饼干还没吃完呢。”
泽力队员小声嘟囔着,眼前再次出现了他们此间见过的那栋夹芯板搭建的,用来储存珍珠的仓库。
“昨天我们就是在这附近差点撞上那孩子吧,想来还真是危险呢,黑灯瞎火的在马路上跑,还好我们及时刹车了呢。说起来,这附近的路灯是年久失修坏了吗?我们得上报一下。”
“是呢。”
吉普车缓缓向着做工粗糙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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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逐渐乌云密闭,阴沉沉的,逐渐下起了小雨。
就在珍珠贝养殖场的附近,有一片密密麻麻的低矮建筑。
那是一片相当破旧的“住宅区”,无数的简陋房屋乃至是窝棚被架起,里面住着的大都是附近的渔民以及养殖场的工人。
其中,一个较为破旧,肮脏的窝棚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背上肿起的红印子提醒着自己眼前的处境,李江南缓缓爬出了“房门”。
在被母亲带回去后,一顿数落与“竹笋炒肉”自然是逃不了的,但最糟糕的是,他被禁足了。
窝棚没有瓦片或是防水布作为屋顶,作为屋顶的是周围的各类建筑垃圾,抑或是一些稻草甚至是垃圾袋。
其中最显眼的莫不过于一块建筑工地上因为操作失误而损坏,无法再接着使用的合成木板,其中一面还被漆成了红色,显得不论不类。
啪嗒。
那是一滴成功穿过了被无数黑色破布塞住漏洞的房顶,滴落到了李江南身上的雨滴。
冰凉的触觉缓慢地传来,就像发令枪一般给予了“出发”的命令。
他仿佛是一只城市里灵活的黄鼠狼一般,小心地溜出了窝棚。
母亲在从防卫队将他拉走后,便去找到了那位丢鱼的渔民,让李江南给那位大叔道歉。
一通客套完后,她就回到养殖场里去工作,为的是那十分低廉的加班工资,防卫队的补助金在还完贷款的利息后,并不足以维持生活。
李江南避开了邻居的视线,因为邻居们也会告诉他母亲李江南并未遵循其旨意呆在家里的事实。
今天是周日,福利小学不会上课,而大人们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加班,以满足生活的需求。这就使得一大群的孩子没有了大人的约束,在原本一定会被关在家里的雨天,欢快地在空地上疯玩。
如果是平常,李江南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加入他们的队伍,但今天不行。
破旧的外套口袋里装着最重要的“宝物”,今天他必须完成他的计划。
沿着熟悉的道路迅速前进,远处的夹芯板仓库显得格外显眼。
路程并不远,仅仅几分钟,李江南就到达了仓库附近。
仓库周围原本站着的好几个充当保安的老爷子,现在大都不在巡逻,而是躲在仓库门口的屋檐下,喝着茶聊着天。只有一位撑着把破旧的彩色塑料雨伞的老爷子正在小雨中缓慢地踱着步巡逻。
老年人的关节组织基本不会再自愈,因此显然是没有年轻的时候利索了。
等拿撑着伞的老爷子走到了仓库的后门,远离其他人视线的时候,李江南从原本藏着的一堆轮胎中钻出了身子站了起来。
没有如从自家窝棚离开时的畏畏缩缩,但那单薄的衣物下,两条仿佛筷子一般细瘦的腿在不住打着摆子,这是冷的。
“你又来了啊...这都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啊孩子...”
撑着伞的老大爷无奈地说道。
眼前的孩子在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造访仓库了。
前四次都是在他偷偷溜进入仓库前被抓住,而这一次,他竟然是光明正大地来了。
“你们答应我,只要我拿到最大的鱼,就让我进仓库去的!”
“你说,鱼?”
老大爷稍稍回忆,便想起来了,在那孩子第四次打算偷溜进仓库的时候,为了阻止他再来,便骗他说“只要抓到世界上最大的鱼,就能放他进仓库”。
眼前的孩子显然是当真了,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拿到了鱼,但这仓库...是万万不能让他进的。
“不行,我不信!鱼呢?拿出来。”
拉着张脸,老大爷严词拒绝。
那仓库里的东西,关系着整厂人还能不能吃上饭,那可绝不能被泄漏出去。
那孩子苦这张脸,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鱼。
“那你就不能进!”
老大爷顿时松了口气,挥着手便准备将李江南赶走。
“但...我有这个。”
李江南将手缓缓口袋中抽出,手中拿着的,竟是一把有着GGD标志的手枪。
准确的说,那是许图前的配枪。
就在许图前将他束缚住,联系泽力队员的时候,他成功地将它掉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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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图前队员,你今天擦过枪了吗?记得一定要好好保养啊,不然到危急时刻卡壳就糟了。”
“当然擦过了,你看...”
原本还愉快地聊着天的图前队员登时面色一僵,负责驾驶的泽力队员有些不解。
“怎么了图前队员?”
许图前缓缓将一物从枪套中取出。
那是一个灌了水泥块与泥土的变形门把手,末端还特地漆成了黑色,倘若单单从远处粗略地看,一时间恐怕真的很难注意到那只是假货的事实,重量也与真枪相仿。
“我好像...把枪搞丢了。”
“...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