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无聊的紧。”东方白甩着小手走着,笑道:“既然你师门还没到,在这儿干等也不是个办法?我们到别处去逛逛吧?”
她又不怀好意地笑说:“再不然呢,我就看看附近有没有西厂的探子在?我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华山派到了什么地方。”
“你说呢?冲哥?”
“冲哥?”
令狐冲这才回过神来,笑道:“啊?怎么?”
东方白不满地怒视他,道:“我在问你要不要到别处逛逛?”
令狐冲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东方,抱歉,我在想别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呢?”
令狐冲顿了顿,道:“东方,我想上山去拜访方生大师。此前,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我姑且也是协助了盈……任盈盈杀了大师几位弟子,方生大师是有德高僧,并不与我为难,还留下伤药与我。如今路过少林寺不去见他一面,心里总是过不去。”
东方白顿时好笑地说:“啊?令狐冲,虽然声名不显,但我好歹也是日月神教之代教主……进了人家执正道之牛耳的少林寺大本营里,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令狐冲楞了一下,这才恍惚想起身边这位明媚可爱的少女原是魔教教主弟子来着。
“哈哈哈!却是我犯蠢了。”令狐冲一拍脑门,大笑起来,“便当我没提过罢!”
东方白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道:“其实……也不是不行。”
令狐冲顿时皱起眉头,知她又想寻些乐子了,便道:“东方,你可别在这里来劲。是真不行,你便把我刚说的话当做放屁,太冒险了。”
东方白挑了下眉,道:“几个秃驴而已,那也算不得冒险。少林寺如今的掌门是谁?记得……是叫方证来着?”她转着手指,笑笑,“你觉得方证比你风太师叔如何?”
令狐冲不假思索地道:“那自然是风太师叔。”令狐冲虽然不认识什么少林寺掌门方证大师,但风清扬风太师叔在他心中地位极高,他至今未见剑法能比风太师叔高明的人。
东方白便拍手道:“那就全然无事了。我功法未大圆满之时就比你风太师叔身法快。现如今,我轻功自认天下第一想必应当不过分咯。我就算打不过,跑总跑得过的,走吧走吧!”
说罢拉起他的手,率先朝少林寺走去。
令狐冲想道:“我风太师叔又不是以身法见长——”他拉住东方白,笑说:“你是天下第一,那你师父是天下第几呢?”
东方白回头浅笑,道:“你可难我不倒。我天下第一,我师父自然便是天咯。”
令狐冲笑道:“好不要脸!天上天下便让你们师徒占全了是吧?但是小媳妇儿能跑,小媳妇的相公却不能,到时人家把她相公一扣,小媳妇要怎么办?”
东方白挽住他的手臂,笑靥如花地说道:“不怎么办,顶多那小媳妇把秃驴都砍了,然后将这破寺庙一把子烧光。”
令狐冲便顺势将她往回带,笑道:“好个彪悍的小媳妇,既如此,此行凭造杀孽,合该不成!我们便下去镇子里逛逛罢,阿弥陀佛!”
东方白站定身子,道:“没关系,我们可以悄悄潜行进去啊。如果那位方生大师真如你所说是为有德高僧,那应当不会怪罪我们不请而至才对。”
令狐冲也撒开手,抱住双臂打量她,奇道:“东方,你怎么突然之间这么热衷要到少林寺去?我记得你一向是不大尊重他们的,秃驴秃驴地叫。”
东方白挠挠腮,道:“我是顺着师父口癖叫的……不过我自己也是不怎么看得顺眼这些和尚啦,不过潜入——”东方白双手合十道,“不觉得很有意思么?雌雄双煞……不对,是雌雄双侠夜闯少林寺!”
令狐冲想道:“难得东方这么有兴致,闯了这少林寺又怎么样?反正我令狐冲早已无门无派,已然是江湖一浮萍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胸口一热,眼前便是刀山火海便也去了。
令狐冲握住她的手,笑道:“好!那我们今日就夜闯少林寺!”
眼下天色还早,两人便回了临近的镇子上,做足准备,打算夜里偷偷潜入少林寺“拜访”那方生大师。
待到天色渐晚,两人换上夜行衣,令狐冲见东方白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中一阵好笑又是一阵怜惜,心想东方自幼宫中长大,出了宫又是眼线遍布,这种江湖人人皆会的小把戏反而轻易体验不到。
令狐冲与东方白两人轻巧地躲过少林寺弟子们的眼线,东方白轻功自不必说,带着一个大活人也能足不沾地一般。而令狐冲江湖经验丰富,摸爬滚打样样精通,便指点东方白如何避开视野,如何找出巡逻……两人就此潜入这夜色中的少林寺,竟并没有被发现。
两人潜伏进少林寺,东方白找准机会,便拉着令狐冲朝着一座院落飞奔过去。令狐冲在后面跟着,见她一跃而起,便纵身一跳,追着她跳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衣袖,笑道:“喂,东方,你这是要去哪?”
“找个人问路啊,不然怎么找到那方生大师?我们一间间房子找过去么?”
令狐冲一愣,他一路上只顾和东方白聊天逗闷,竟把今晚目的都忘了,便低声笑道:“说的也是。”
两人正准备靠过去,忽闻前方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两人躲将起来。不久,便听到了大殿内一阵朗朗的诵经之声。
两人一怔,对视一眼,便悄悄摸过去。
只见那座古朴的楼阁中,一群和尚盘膝坐在一块蒲团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合十,一副庄严肃穆的模样。
东方白和令狐冲对望一眼,她不禁摇了摇头,说:“这群和尚也忒无趣了。”
令狐冲笑说:“看来是晚课。”
殿内人也太多,却不好下手,两人便悄悄在大殿之外摸出去,刚离开廊外,突然间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东方白连忙拉着令狐冲一跃,躲过了那一击。
两人站定,望向了来人,却是一个身穿青色袈裟、腰悬一根禅杖的老僧。
“你们两人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少林寺?快快报上名来!”那老僧淡漠地看着他俩,眼神冰冷,
东方白不想潜行这么快就被识破了,低声郁闷道:“谁会这么蠢地报上名字啊?”
“哼!还是个女施主!不说便罢!擅闯我们少林寺所为何事?还不速速离开少林寺,莫非想要在此与老衲交手?不自量——”
没等他说完,东方白便双腿一蹬,一跃而起,朝他攻去,右手作剑指状,一指向那老僧的肩膀之处闪电一般刺去。
见东方白的来势凌厉,出手迅猛凶狠,那老僧一惊,一时辨不清她究竟是何门何派的弟子,怎么从未见过如此路数?他慌忙举起腰间的禅杖,挡向东方白。他这禅杖可是用百年黑檀木所制,坚硬无比,堪比铁石,那老僧本想就此挡住东方白一指,谁知那女子不闪不避,她剑指未触及禅杖,那禅杖便“哗”地一声裂开一个大洞,不仅如此,她身形飘忽闪避,轻易躲过他顺势挥出的一棍,右手回撤,左手边直捣黄龙,朝着他的脖子掐去。
甚至一旁的令狐冲都看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东方白竟一下便贴到了老僧身后。东方白一手紧扣老僧的咽喉,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那柄禅杖。
东方白总结道:“挺弱的。”
令狐冲摇头失笑,他倒是瞧出这老僧功夫明显不低,只是吃了轻敌大意的苦头,又对东方身法始料未及,才被如此轻易制服。
待老僧脸色憋得通红,东方白才放开手,道:“你们少林寺方生大师在哪?带我们去找他……否则,嗯!哼哼哼!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僧去了钳制马上就要大声呼喊,东方白早防着他这一出,便眼疾手快地点了他哑穴,她对令狐冲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令狐冲也大感头痛,所幸两人蒙着面,那老僧看不到他们面容,便道:“我们带到僻静处再好好问问。”
于是两人便沿着小路绕到后山的一片空地之上,这片空地上一颗参天古树耸立其中,树冠遮天蔽日,颇为寂静。
东方白见状,便松开手,解开他哑穴,道:“说吧。”
老僧见此情形也不松口,只道:“你们是想趁方生大师受了内伤便来寻仇?你们要杀要剐随便,我是半句也欠奉,不过一具臭皮囊,舍了便舍了。”
东方白心道,这和尚还真够硬骨头的,便拉着令狐冲到一旁悄声道:“这下怎么办?我们换个人问?老顽固不太好搞啊。”
令狐冲拍拍胸膛,笑道:“瞧我的!”说着走到老僧面前,附耳说了几句话。
那老僧闻言,脸色微变。
他抬眸打量一番令狐冲,令狐冲微笑以对,老僧似是思索片刻,便道:“若你所言非虚,老僧也可以作保证。”
令狐冲便同东方白道:“东方,解开他其他穴道吧。”
东方白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解开了那老僧的穴道。
老僧站起身便道:“那便随我来吧。”说着站起身活动几下,转身向前走去。
东方白刚想点上他的哑穴,却被令狐冲止住了,他道:“不必如此,我们先跟上。”令狐冲拉着东方白小手跟了上去,只见那老僧拐了几个弯,便进入一处偏僻的庭院,里面种满了花草树木,还有一条幽长的小径蜿蜒向前,一路上,那老僧并未停下脚步,直到拐了几个弯儿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阿弥陀佛……”前面传来方生大师的诵经声。
老僧止步,令狐冲和东方白也立即停了下来。
老僧高喊道:“方生大师,有两位施主来访。”
只见方生大师身形飘渺,从殿内缓缓地走了出来。东方白抬眼看去,只见方生大师一袭灰色袈裟,脸色有些苍白。
老僧合掌道:“阿弥陀佛!方生师兄,可曾打扰师兄修行?”
方生道:“呵呵,无妨无妨。”
令狐冲早已摘下面巾,赧然道:“小子无状,贸然来访,冒犯了贵寺诸位师傅,还请原谅。”
方生大师看到他们,立即迎上前来,和蔼地说道:“哈哈哈,令狐少侠,有缘再次得见,今日怎么这幅打扮?”
“二位既然认识大师,那老僧也就告辞了。”那老僧察言观色,见方生确实认识令狐冲二人,合掌行了个佛礼。
方生缓缓道:“方桐师弟慢走,这位少侠确实是我熟识之人。”
“令狐少侠,这位女施主也是,请入内一叙,喝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