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不溜惊醒过来,眼前依旧是一片湛蓝,但藻类只是在沿着墙壁,缓慢而安静地滋生蔓延。
三三两两极为明亮的晃眼光线,从上方的节能灯管中投射到达不溜身前,试图点明这片潮湿的地面。
好亮……怎么,地狱也有这见鬼水藻?
她回忆起自己按到按钮时那清脆的咔哒声,以及后脑勺传来的锤击感。
锤击感?到底发生什么了?
达不溜拉开外套,身上依旧挂着满满当当的炸药,但都呈现一抹诡异的蓝色。
没炸?该死,那海嗣应该是趁着藻潮遮挡视线,偷偷摸摸把炸药中和了。
操,劳资精心准备的后手,几乎没起到任何作用。
海嗣的能力越来越诡异,越来越难以对付,真是令人…感到愉悦。
你们这些杂碎越多,越是让我炸个痛快。
我会让那些懦夫们后悔,后悔你们独自撤退,丢弃盟友的决定。
可惜,最后还是罗德岛的,这个傻不愣的刻俄柏救了自己。
居然欠了她一个人情,呵……
当——咚——
达不溜听到一声异响,她下意识地护住后脑勺,猛然抬头看向高处。
“喂,这是哪里?”
“你醒啦,可以过来帮个忙吗?”
刻俄柏也注意到了达不溜的起身,她向着达不溜招手,示意她过来帮忙。
达不溜注意到,刻俄柏试图撬动的目标,是个浑圆厚实的井盖。
“喂,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是龙门下水道?”
达不溜摸了摸脑后,肿胀的淤青传递出意味着刺痛的信号。
“有事,但问题不大,注意点,再有下次小心我宰了你。”
小刻庆幸自己眼尖及时收力转向等一系列因素的正确,令铲背拍到了达不溜,避免了她被爆头的命运:“非常抱歉。”
她说到这,认真的审视了刻俄柏一番,然后说到:“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嗯。”刻俄柏二话不说,爬下管子开始脱起衣服来。
“我需要看看你身上海嗣化有多严重,”达不溜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嗯?你不问问就直接脱了?”
“我相信达不溜姐。”刻俄柏也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真是傻狗,”达不溜转过身去“你自己看看身上有没有蓝色鳞片之类的鳞兽特征。”
刻俄柏嘿嘿一笑,然后开始对着自己上下审视。
片刻后,达不溜听到她的汇报:“很正常诶,达不溜姐。”
达不溜有些不堪置信的转过身来。
想想也是,都二十来岁了,看来是因为心理年龄而小瞧生理年龄了。
达不溜将念头转正,在视野范围里,确实很正常,完全没有鱼鳞的踪迹。
“把头发撩起来,转两圈让我看看。”达不溜发出指令,小刻立即照做。
还是很正常,没有丝毫发光发蓝,正常的有些不合常理。
刻俄柏在上方用力,达不溜在下面支撑。
“嗯,你怎么切动那些水藻的?”达不溜闲聊道。
“是是是,你说的对。”
两人说话的功夫没有闲着,在达不溜的顶力支持下,刻俄柏废了老大功夫,将井盖扒拉到外边。
再往上用力一扒,站稳身子后向下探身,将达不溜也拉起上来。
终于啊,再次登上了龙门农业区的地表,一片开阔的广场。
映入眼帘的事物,确实也很符合农业区这个名号,或者说,更符合农业这个名号。
在刻俄柏视野所能触及的范围内,只有一抹幽灵深邃且永恒不变的蓝色。
地面被菌藻之类生物所占领,伫立的高楼上环绕着延伸的藤蔓与触手。
但这些对于她面前最醒目的事物相比,都只能算得上是微末浮游之物。
刻俄柏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群星璀璨。
按理说,泰拉的群星是很难直接用肉眼观测的,人们所熟识的也只有太阳与两轮明月。
但这片天空中,见不到双月的任何踪迹,只有多到令人发指的群星高悬于天际。
这不正常,连小刻都明白,在龙门遍地发光植物光污染的作用下,应该是看不到星彩的。
哪怕刻俄柏再楞,也能看出泰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发生了很大很大的事情。
但世界再怎么变化,刻俄柏始终是最务实的那批人。
她回头看向期待于小刻反应的达不溜,认真的说道:
达不溜一脸无语,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最后向刻俄柏伸了意义不明的大拇指。
“它根本不是临光。你没听到那只海嗣的话吗?”
达不溜换上严肃的表情:“但是,你要记得,留在这座城市的都是英雄,全都是。”
“而那些顶着他们名头的海嗣不是,他们是怪物,是所有人类的敌人。”
“至于那个所谓的临光,是敌人,懂吗?”
“嗯,我知道了。假临光背叛了小刻,背叛的朋友不是朋友,它是敌人。”
出乎意料的,刻俄柏很快就接受了达不溜的话语。
“你能理解就好,还有什么想问的没。”
“达不溜姐,你知道东北边在哪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达不溜投来质疑的目光。
“我要去找博士,博士说他会在东北边的方向等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