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剧痛让英梨梨的精神从未有一刻如此激动,高度活性化的精神力不断聚集,于脑海中渐渐成型的符文熠熠生辉。
成功了!
感受到脑海中浮现的猎人符文,英梨梨因剧痛扭曲的脸庞露出了点点庆幸和狂喜。
虽然吃了很多苦头,但她终究还是成功得把回家的船票握在了手中。
她能回家了。
猎人符文闪耀的不是微光,而是希望。
即使烙铁离开了英梨梨的后背,但那股灼烧的剧痛非但没有减轻,而是不断加剧着。被蒸汽烫过的人都知道,其实刚被烫到的时候,人的感受并不是很强,反而是在之后皮肤才会慢慢浮现被灼伤的痛楚。
英梨梨紧咬牙关,想要忍住烙印带来的疼痛,可没一会儿她裸|露在空气中的后背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赶紧用冷水降降温!”
夙夜看到英梨梨的皮肤都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色,马上拿过一旁准备好的水盆,顺着她的后背一点点倾倒下来。
亚楠的气温很低,长期不见天日让温度大幅下降,尽管还不似冬天般寒冷,但体感的温度绝对不超过十度。在这种气温下,打来的井水自然是冷冰冰的,十分适合用来缓和灼伤带来的疼痛。
随着水盆的倾斜,水流如溪流般沿着英梨梨的后背流淌,突如其来的寒意让英梨梨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冷水让皮肤神经开始收缩,大大缓和了她的痛楚。
一盆水倒完,英梨梨浑身上下都被水打湿,湿透的衣服紧贴在她的身上,少女羊脂般细腻白皙的胴|体呈现在他眼前,皮肤上沾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勾勒出一道诱人的曲线。
虽然确实十分养眼,但夙夜更关心的是英梨梨的符文成功印刻了吗?
不然,她就白吃这一回苦头了。
“皮肤的温度降下来了,现在先冰敷让神经收缩减轻伤害。英梨梨,成功了吗?”
处理好英梨梨背上的灼伤,夙夜接过尤瑟夫卡医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向半死不活的英梨梨问道。
“呼,很幸运,已经成功了。我终于明白你说的印刻符文在脑海中是怎样的感受了。”
英梨梨吃力得扭头看向夙夜,有气无力地答道。
光是做完一个这样的动作,英梨梨都疼得嘴角直抽气。毕竟在这之前,英梨梨还是一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有直接疼晕过去已经证明她的意志强大了。
“居然真得成功了?简直不科学。不过,还是恭喜你了。”
尽管知道符文工坊工具的作用就是帮助英梨梨这般没有天赋的人掌握符文,但听到英梨梨肯定的回答,夙夜仍然感觉十分诧异。
就这么烙一下,还真就把符文烙印到脑海中了。
夙夜寻思着他烙的地方是背部,也不是脑袋啊,一次就成功属实离谱了。
还是说,这个符文工坊工具还有他不知道的力量?
在冰袋的帮助下,英梨梨熬过了灼伤带来的折磨。
可惜,亚楠除了血疗,其他的医术基本都废了,没有专门用来治烧伤的伤药。毕竟,对于亚楠人来说,不管是什么伤、什么病,哪怕是外界无法治愈的绝症,血疗都能够治愈。
趴在湿漉漉的病床上,英梨梨被冻得直哆嗦,但她痛得实在没法动弹,这样下去迟早要感冒。
看出这一点,夙夜拜托尤瑟夫卡帮忙收拾,自己连忙走出房间。
一番折腾后,换好了衣服的英梨梨在尤瑟夫卡的搀扶下,坐到了干净的沙发上准备尝试激活猎人符文。
猎人符文是夙夜往返现实与亚楠的钥匙,对英梨梨而言,应该也是如此。
“那么,我要开始了。”
英梨梨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感应脑海中的符文,背部传来的隐隐剧痛都无法阻拦她苏醒的决心。
她激活符文的效率比夙夜慢了很多,看起来十分吃力,而夙夜往往心念一动,符文就激活了。
英梨梨脑海中的猎人符文散发着淡淡微光,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犹如倒吊人一般的猎人符文开始缓缓摇晃起来。
紧接着,来势迅猛的晕眩感涌上了英梨梨的头脑,令她完全无从抵抗。
而在旁人的眼里,英梨梨的身影渐渐虚化,随着虚化的开始,轻薄的雾气逐渐将她的身影笼罩起来。
“原来我以前是这样脱出梦境的……”
夙夜第一次以第三视角观察外来者如何脱离梦境,明明是如此惊骇欲绝的画面,一旁的尤瑟夫卡医生的神色却十分淡然。
察觉这一点,夙夜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的异样。
“尤瑟夫卡,你似乎见怪不怪了?”
尽管夙夜和英梨梨很早就将这个世界的真相一点点透露给对方,可尤瑟夫卡从未主动深究。
“呵呵,亲爱的猎人,我们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归宿,就好比亚楠是我们的归宿,无论它变成什么样子,而外来者终究会回到属于你们的地方。”
尤瑟夫卡笑了笑,对于英梨梨和夙夜告诉她关于亚楠的真相并不在乎。
这里究竟是不是一个梦境,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对于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不是那么重要。
即便亚楠变成了这副模样,她们依旧没有逃离它的想法,故土对每个人都有一种难言的魔力。她们生长于此,便是一场梦也不在乎了。
何况,尤瑟夫卡身为人类,可没有信使那般穿梭梦境与现实的能力。
既然如此,亚楠是不是一个梦,又有什么关系。她们终究只能生活在这里。
现实世界,昏迷多日的英梨梨早已被父母安排到了私人医院,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精密的检查依旧找不到昏迷的原因,只得在悲痛万分之余给她安排了最好的监护。
刚昏迷之际,英梨梨的母亲自是终日陪护在病床前,祈祷自己的爱女能够苏醒过来。
可是,一连大半个月下来,英梨梨就像突然脑死亡一样,成为了一个不会对外界刺|激有反应的植物人。英梨梨的父亲是外交官,而母亲则需要操持家族的事物,自然没办法长期陪在她的身边。
还未睁开眼睛,从晕眩中清醒过来的英梨梨就闻到了一股在鼻腔之间萦绕不去的消毒水的味道。
很淡,但英梨梨在尤瑟夫卡诊所待得时间可不短,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可谓是印象深刻。
英梨梨不免有些惊慌。
难道她终究是没能离开那个噩梦?
然而,所有的恐慌都在睁开双眼的刹那烟消云散了。
窗外明亮的天空投入病房的灿烂阳光,洁白如雪的天花板,以及干净整洁又充满了科技感的病房。
这些都是在那个终日不见天日的亚楠所见不到的东西。
不知不觉,英梨梨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多少个夜晚,她躺在被窝中彻夜难眠,如今终于回到现实世界了。
“呀!她,她醒了!”
不等英梨梨平复激动的情绪,就听身旁突然响起了一道惊讶的叫声。
“医生,医生!快来人呐!病人醒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惊呼着按下了病床前的呼叫灯后。
以英梨梨的家境,请的自然是私人医院内最好的陪护,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护理是最基本的保障。
英梨梨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下意识往病床缩了缩,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她的苏醒一下子就惊动了好几位医生,没一会儿她的病房就挤满了人。一个个白大褂的医生上前询问她的情况,招呼着护士将各种仪器推来进行检查。
英梨梨的心情迅速从激动变成了麻木,如同人偶一般在护士的摆弄下在各式仪器面前完成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测。
“跟之前的检查一样,从数据来看病人的身体情况一切正常。”
“按理来说,躺了那么多天,肌肉应该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萎缩。”
“各种激素的检测都属于正常的水平,无法解释病患为什么突然昏迷,又为什么突然苏醒……”
白大褂们因为英梨梨罕见的病因不断讨论着,但英梨梨知道他们恐怕很难得到正确的答案。
“通知病人家属了吗?”
护士长冲一旁打下手的小护士问道。
“已经安排护士站第一时间通知病人家属了。”
实习期的小护士不敢怠慢,薪资高、活又轻松的工作可不好找,连忙回答道。
闻言,护士长满意得点了点头,私人医院提供的优质服务绝对是大部分公立医院无法比拟的,想进入这里工作不够机灵可不行。
“好了,既然病人没事,就都先出去,别挡在病房。病人才刚刚清醒,不要让她太劳累了。”
医院主任见到英梨梨奇迹般的苏醒,联想到病人家属给的大笔资金,顿时将这群吵个没完的同事轰了出去。
这可是他的摇钱树,怎么能让这些只懂得研究的专家霍霍了。
而另一边,接到英梨梨苏醒的消息,比几月前消瘦了好几分的泽村小百合匆匆唤来司机,载着自己前往医院。
在外一向注重礼节的小百合,第一次在医院的走廊上快步小跑着,木屐发出一串紧凑的脚步声。
推开病房的门,小百合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病床上无聊得望着窗外的女儿,顾不得那么多立马走上去紧紧得抱住了她。
“英梨梨,你,你真得吓死|妈妈了。”
泽村小百合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激动,那份对于爱女的担忧毫无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