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
胖子老板走入自己喜爱的那间狭小隔间中。
这里是民宿接待客人的地方。在父亲还在世时,曾几何时也是个非常热闹的地方。记得当时年幼的自己曾经嫌弃过开关木门的声音又大又吵,结果到头来即使是父亲早已去世的现在也没把那扇半身门修好。
身前墙上的众多人脸泥膜静静地看着他,那都是老板喜爱的得意作。
他转头坐下。
每天,稍微在早上或者晚上的什么时间花上点余裕在这里稍微坐一会。只是什么都不做,在这里聆听安静。他就是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很少会从位置上缺席。
于是今天也是如此。
“咔嚓。”
右上角传来开门的声音。
随后是一连串脚底踩在木楼梯上的响动,自己从小时候到现在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
“弗尔先生。”
等脚步声结束,那个造成脚步声的人自然从墙壁内测的拐角出现在了面前。
“早上好。”
胖老板笑眯眯地打招呼。
“我们今天中午就准备离开了。”
对方回以微笑,毫不客套地直接告知了他这个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时,老板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露出了豁达的表情。
“是吗?这些天有在我家住的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房子很好,环境也不错。”至回答。
“那就好。”
这话虽然听起来很客套,不过是出自真心的。
至温和地笑了笑,往走廊中央迈上几步。胖老板这才发现他身后已经带着行李了。
“这就是最后打的一个招呼了,房费我走的时候会放桌上。”
“好。”
胖子应道。
“老板?”
“什么?”
闭上两眼,男人突然对胖老板说了些让人听不明白的话:
胖老板瞪大眼,张了张嘴后又重新闭上。
良久,他才说出话来:“你其实不是留学的大学生吧。”
至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谁知道呢。”
带着行李,他往外走去。
出门前再看了老板一眼,注意到至的视线,老板也转过头来。
至合上门,老板的身影被挡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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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开车窗,至对着涌入的新鲜空气感叹道。
克里尼普斯变身后的战车整体呈现夹杂着灰色的铁黑色,车灯和内部结构都几乎和普通车辆没什么两样,空间也足够大。
他的变身开关貌似位于左胸,是喇叭一样的按钮。
总得来说,能直接由人类变身成交通工具,而且本身战斗力还能堪比古代攻城车。克里尼普斯的确是个优秀的【成品】。
不过从他受伤了没法自己再按一次开关来恢复,需要什么别的人帮他按来看,这家伙的地位恐怕还是不如蕾塞。
“还不出发吗?”
从窗外伸出手,至拍了拍车门。
手感很奇妙,感觉像是在拍恐龙的甲壳———底下有血管跳动的那种。不过至没拍过恐龙甲壳所以只是随便形容的。
“他暂时说不了话。”
队长从前座解释道,“要说话的话,最好还是等所有人都在车外比较好。”
?
难道我们是在他嘴里吗,哈人。
车辆缓缓开动,豚鼠一行人带着公安启程了。从窗外看见的屋子越来越远,最后终于从视野里彻底消失。
“喂,拔月。”蕾塞开口。
“你突然大喊大叫什么!?”
全车人都被吓了一跳,只有蕾塞还能在他的一惊一乍后质问出话。
“不,没事。我没事干突然想吼一嗓子而已。”
至的脸从刚才限定的谜之黑白表情变了回来,平和地朝蕾塞问道:“叫我有什么事?”
“啊。”终于缓过神,蕾塞又想起来自己本来的目的。
其他人都把注意力从两人身上移开,很快车里就只剩下行驶的声音和两人的窃窃私语声了。
“之前你说乌米托利昂有疑似反叛党活动的痕迹吧,那个解决掉了吗?”
“哦,你说那个啊。”
至回忆起还有这档子事,道:“那些都只是误会而已,是我太敏感了。”
“误会?”
“对。”他掰开手指,一件一件解释道,“【家里没人的屋子晚上总是出现细微的哀嚎声】,我去看了眼发现屋子的地下室住了一窝蹄兔。”
“【房顶有时会嘎吱作响】,其实是有个神经病小孩喜欢半夜跑那一串的屋顶上练跑酷而已。顺便一提【睡着时总是听见开门声起来一看什么人也没有】的那家就是跑酷小孩的那家。”
“那人影在屋子外晃和疑似被洗脑的人呢?那个怎么解释?”
蕾塞忍不住问道。
【有人报警说深夜有人影在床边晃,小镇警长蹲守后什么也没发现,第二天重新准备去时那人却一反常态地说没有讲过这种事,叫他别来了。然后另一家独自居住的男人也很快报警说发生了同样的事,也依旧是没过几天就否认了自己说过这种事情,接着是三人……四人……至今为止警长已经接到了八人的报警,问题是他们最后都做出了同样的反应,而且毫不相干,也不像是认识了在集体搞恶作剧】。
这是至曾经说过的话。
“那个?那个其实也很简单啦。”
至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蕾塞面色复杂,“这算什么。”
“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所以到头来乌米托利昂根本没有反叛党,那些奇怪的流言都是出自误会?”
“不,也有真货哦。”
至撇开视线看向窗外。
在蕾塞发问之前,他先一步开始回答:
“你对旅馆接待处的那些土制品人脸面具有印象吧。”
蕾塞转动脑子,的确想起来那里有他说的东西。
“怎么了吗?”
“那些面具是用死人的脸临摹的。”至不温不火地慢慢开口道,“我见的死人比较多,就凭脸上的肌肉松弛程度还是能分辨出活人和死人脸的区别的。”
“哦。”
蕾塞稍许有些诧异,“那个房东居然是杀人狂吗,真看不出来。”
“那个胖子?真是看不出来。”
至伸了个懒腰。
“不管怎样,以后大概是不可能见面了,所以就别去管他了吧。”
蕾塞无声点头,身体跟着车一起颠簸。
离下一站停靠的地方还有很远,先睡一会吧。
至舒舒服服地靠上坐背,准备和豚鼠们一起小鼾一会。
在那之前,他先伸手摇上了窗户。
在接触到窗外的空气时,至差点下意识把手缩了回来。随即一言不发地皱起眉毛。
今年真反常。
车辆往西边的位置驶去,窗边映照出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