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姜静虚没想到煌会做出如此一番发言。
的确如他之前所猜想的一样，煌的突然献身，原因其实并不复杂，只是想求他拯救煌国而已。
年轻的女帝，为此可以抛弃一切矜持。
拯救煌国……
这四个字，说来轻巧，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姑且不谈，金丹期的他能不能做得到庇护煌国全境，单说庇护煌国的意义……
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没有意义。
煌国，是一个在真实世界中早就被毁灭的国家，都不知道灭亡多少年了，即便是古籍，也未曾记载其存在。
现如今的煌国，不过是在道祖的梦境当中的虚幻存在而已。
理论上来说，不但是这个国家，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虚无缥缈的幻影。
即使倾尽全力去拯救，最终还是什么都不会留下，根本毫无意义可言。
而且姜静虚已经可以肯定，煌国必然毁灭，煌国人一定会迎来终结。
这就是煌的人生轨迹。
如果他不多加干涉，让煌国走向既定的命运，那就一定能够找到道祖。
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或早或晚，但肯定能找得到她。
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从理智上思考，放任煌国走向灭亡，是更加明智，也对他更加有利的选择。
但姜静虚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选择。
他静静开口：“陛下，你的想法，我已经全部知晓了。”
煌惴惴不安：“虚大人……”
“从你的角度来看，做出这些事，倒也无可厚非，我能够理解……不过，陛下，你还是看错了我！”
姜静虚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语调激昂：“我会不会救煌国，与这些全无干系，救，不是因为你们有什么东西是我需要的，不救，也不会是因为你的冒犯。
“我意早已决定，要全力以赴拯救煌国，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们处境凄惨，仅此而已。
“陛下，如果你认为，单纯出于同情与怜悯而伸出的援手，不值得信任，那么，我会让你放心的。”
放心？
煌一时间有些迷糊，奇怪地看着他。
姜静虚：“我与你约定，我会将煌国从灾厄当中解救出来，而你，要展现一个新的煌国给我看。
“你不是说煌国贪腐成性，民众苦不堪言么？那就去改变这一切，我要的报酬，就是一个更加美好的煌国。”
煌：“……”
她半晌没有能说得出一句话，只能呆呆地看着姜静虚。
姜静虚咳嗽一声：“好了，这个约定，你是否愿意与我订立？”
煌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几度张开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得出来。
她怯生生地，难以置信地向姜静虚伸出手。
回应她的，是姜静虚紧紧回握的手掌。
姜静虚笑起来：“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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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很大。
姜静虚回到现实当中，心中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他找到如何应对林听云的方法了。
即使过去的煌，与现在的林听云有所不同，但他相信，某些根本上的性格特质，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比如说，重视绝大多数的民众。
比如说，疑心重。
还比如说，能为也愿意为目标做出牺牲。
其实仔细想想，林听云为什么要让他断情绝爱，一心修道？
安知命并没有说背后的原因，但结合与煌交流的经历，姜静虚有一个猜测。
她想要将自己培养成毫无弱点的救世主，保证人族一定能够在与妖族的战争中获胜。
而自己有一个软肋，那就是姐姐。
只有除去这个弱点，才能不受任何威胁，专心地守护人族。
这个做法，就充分地体现了上述三点。
不重视绝大多数的人族，她就没必要与妖族死磕，也没必要一定要推他上去。
疑心不重，她就不会隐瞒内定自己为亲传弟子的事情，还要逼他断情绝性，直白地说清楚对自己的期望就好。
就是因为他太过重视姐姐姜夕月，林听云怀疑未来自己会因此而遭到威胁，才会想要让他断绝感情。
至于最后一点，林听云很清楚，做出这种事，是有很大风险的，一旦他日后成长起来，一旦他察觉到林听云的意图，恐怕她性命难保。
即使如此，林听云还是这么做了。
就像在梦境里，她愿意以自身作为报酬一样。
在梦境，过去的煌为了煌国，不惜以身体为代价，想要换取他的庇护。
在现实，现在的林听云为了人族，不惜冒着未来可能会有的死亡风险，要培养出能为人族遮风挡雨的保护伞。
这两个行为，从本质上来看，并无区别。
也因此，姜静虚敢肯定，林听云就是这么想的。
也正是因为她的这种想法，姜静虚终于想出应对她的策略。
无论如何，他自己是绝对不想斩断尘缘、放弃姐姐的，要让他断情绝性，这与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
对林听云这样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掌控感……
如果她认为，姐姐是自己最大的软肋，必须除去这个软肋，才能放心，那么，他就给她一个更大的软肋。
今天晚上，姜静虚决意要向那位天庭天部天君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