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静虚还没去找煌,煌派的人却先来找他了。
“新鲜的小鹿肉?”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鼎,姜静虚眉头一挑。
“那就放下吧。”姜静虚随意应道。
厨师放下青铜鼎,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姜静虚叫住了:“陛下偶感风寒,我这里有个小玩意,你拿给陛下,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刚才炼制出来的丹药。
厨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一听是送给煌的,立即迎上来,小心翼翼地从姜静虚手上接过。
而后,厨师向姜静虚行了一礼,低着头往后退出房间。
姜静虚决定等两刻钟(三十分钟),然后立即去找煌。
本来想着等煌的病自然痊愈,再去找她问话,但现实中林听云突然收他为徒,完全打乱了计划。
现在的姜静虚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必须要快!
以最快的速度,让煌恢复过来,再以最快的速度,取得她的信任,摸清楚她的喜好。
今晚去找林听云之前,一定要得到有参考价值的情报!
他默默梳理着腹稿,眼神不经意间瞥见刚才送来的鹿肉。
嗯,等一等,这些鹿肉似乎有些不对?
姜静虚目光一凝,上前仔细查看,脸色逐渐古怪起来。
“嘶,这鹿肉,怎么弄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进去?煌这家伙……不过,倒也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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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饭以后,煌没有吃下姜静虚送来的丹药。
一来,是因为心中有所顾忌,毕竟不知道姜静虚到底是什么底细,之前倒贴他,试图讨好,也被拒绝,这药也不知道有什么功效,还是不吃为妙。
二来,她强撑了好一会儿,用过饭后,身子实在疲乏,嗜睡十分厉害,也顾不上吃这丹药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似乎有人站在自己床头。
那人默默地盯着她,视线中并没有强烈的情绪,但单纯是这么盯着,也让人浑身不自在。
煌被他盯得心慌,陡然间一阵心悸,意识完全清醒过来。
她望向那人,心悸变得更为剧烈。
是“虚”!
他怎么来了?
吃下鹿肉以后,察觉到了不对,过来兴师问罪?
不,他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异常之处,也没有动怒,不像是过来问罪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到底吃没吃鹿肉?
如果没吃,自然是正常的,如果吃了,就是说他是人类?
无论如何,现在必须应付。
煌撑起身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虚大人,您来看我?劳烦您如此费心,本就是小风寒而已,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我来这一趟,是来看你,也是有话想问你。”姜静虚面无表情,“陛下,你我相识虽然还不算很久,但我自认为,相处得尚算愉快,或许还算不上朋友,可是,你向食物中下药,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就是煌国的待客之道吗?还是说,陛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端庄的女子,其实本性喜淫,求欢不成,就想下药了?”
一听这话,煌脸上立时血色尽去。
果然,虚察觉到了!
幸好,她之前也预想过这种场面,有应对的预案。
就是不知道,虚是否能够听她的祈求?
她咳嗽几声,眉眼低垂,凄然道:“虚大人,我知道,您一定很生气,但我也是逼不得已,虽然非常惭愧,如果您能听完我的解释以后,再做处置,我就感激不尽了。”
姜静虚微微挑眉:“那你说吧。”
煌缓缓说道:“虚大人,我煌国遭遇种种灾祸,至今已有二十年,这二十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我身为皇帝,每每想到那般场景,便深感自己懦弱无能。
“不能革新吏治、清理腐败,不能救灾纾困、护一方生民;我虽为煌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除了趴在煌国子民身上吸血,又做了些什么呢?我实在羞愧难当。
“虚大人,为了拯救煌国,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一切代价,只要我有,只要你要,无论是什么,请尽管拿去,只有一个请求,请拯救煌国。
“在您刚刚降临煌国之际,我一度燃起希望,认为煌国有救了,但是,在宴会之后,我不能肯定,您是否愿意拯救煌国?
“请不要误会,我并非怀疑您的能力,但我深知,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伸出的援助之手,在您的反应当中,我完全看不出来,煌国有什么东西是您需要的。
“如果说,您对煌国并无需求,我无法确信,您会成为煌国的救世主。
“所以,我以身体奉献给您,希求成为您拯救煌国的报酬,可是,您却拒绝了我,因此,我再度陷入迷茫。
“煌国的处境,并不容许我的软弱,最终,我还是想要再试一试,这才给您下药。以上,就是我的解释。
“上神啊,我不敢奢求您的原谅,但我的心意没有改变,我仍愿意献出一切拯救煌国,还是那句话,只要您需要,只要我拥有。”
这长长的一段话说完,煌就紧张地盯着姜静虚,看他的反应。
这番话,全是真的,她唯独隐瞒了一件事。
送鹿肉给姜静虚,并不是想要勾起他的欲望,而是想确定他是否是人类。
如果是人类,煌尚且能够放心些许,她相信,倘若虚是人类,的确有一丝可能单纯出于善意来拯救煌国。
但如果他是妖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煌不能也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