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刻俄柏的逐步后退,藻团后的不明生物也在不断向她迫近,两者之间的相对距离始终保持不变。
浓厚的藻团像是果冻或者液体,自然的顺着两侧流到它的身后。
随着障碍物减少到微乎其微,过道顶上日光灯的光线指明了来者。
说是马驹,不如说是一堆怪异的器官拼凑的马形生物。
肉眼可见的范畴内,最为显眼的是它那呈正三角状排列的,暂时不知何用的三颗闪烁着蓝光的晶状体。
向两侧看去,是一般常识里不属于陆地生物的,交错重叠的排列的两行鱼鳃,甚至还在不断扇动,向外散发着惨白的蒸汽。
一身极具几何美感的半透明外骨骼,能隐约看到其中晃动的银白色发光液体,像呼吸灯闪烁般。
隐隐约约的银白光线,好像在反应着它的情绪一样,它似乎有些…困惑?
两侧的眼珠子到处旋转,唯有头顶那颗晶状体死死盯着刻俄柏,充满困惑的盯着刻俄柏。
刻俄柏也在气势汹汹的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两者五眼相对,各自有着自己的想法。
小刻的情绪是异常愤怒的,她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快气破了。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气人了…
它居然敢打扰小刻神圣的进食!
小刻要给它取名叫蓝光三眼白的像死鱼的蒸汽海马。
通常来说,面对挡在她进食路上的阻碍,刻俄柏一向是定义为坏人的。
而打坏人,则是刻俄柏最喜欢干的事情之一。
可是,为了鱼肉的安全着想,小刻不得不跟它虚与委蛇。
刻俄柏依旧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向前大幅度的跨出半步。
海马似乎是下意识撅起了后蹄,但并没有向后退去。
太憋屈了,忍不了,一拳把泰拉打爆!
尽管身处大…静…静音(?)之中,刻俄柏也要用嘶哑的喉咙发出怒号——
“我饿饿饿了!快让开!”
虽然满意于自己完美的情绪表达,但她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听到这番诉求。
在大静音下,是不能通过说话来交流的。
小刻只是有点憨,但并不傻。
倒是那海马,像是通过少女丰富的演艺,理解了小刻表达的意思,默默地向一旁退去。
太聪明了,简直,善解人意的的像个人一样。
虽然有点诧异,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首要任务--填饱刻俄柏的肚子。
小刻兴冲冲的向她的灶台奔去,用举到感到酸麻的手臂,再次剥开那片藻墙。
一刀,两刀…三刀?
刻俄柏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原本热气腾腾的藻团变得有些冰凉,深处已经被厚密的幽蓝藻所占满。
午餐没了……
刻俄柏愣在原地,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呆了一会,刻俄柏突然感到手边传来不明的的灼热感。她转身看向身后。
不知何时,那匹蓝色三眼白的像死鱼的蒸汽海马默默走到了刻俄柏身后。
它昂起头来,将左侧一排的气孔对准刀面。
白暂的水汽从鳃中排出,将热量到凉透的胖鱼肉片上。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直到傻憨憨的小刻意识到自己的手快被烤熟为止。
烤肉从刀面转移到藻墙,但海马原本明亮的外骨骼已然显得有些暗淡。
不过小刻并不在意这些,只要有吃的,她就是最不拘小节的人。
并且,如果是朋友的话,不管有没有吃的,她更是最不拘小节的人。
取下一块蒸肉,软嫩可口,味道层次分明。小刻的第二次尝试比首次也就是初学那次进步了超多。
超棒!刻俄柏抓住一片,兴致冲冲的递向了蓝白三眼发光蒸汽海马。
仔细看去,整个马头上似乎好像啥都有,就是没张长得像能用来进食的嘴。
小刻指了指海马,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做出递出的动作。
海马似乎很是不解的样子,它晃了晃头,然后开始撕咬自己的膝盖。
小刻顿时慌了神,她将肉片塞到嘴里,使劲摇着头,赶快拽住马头,制止了海马的行为。
海马领会了她的意思,向着墙壁伸出它那条被自己啃的藕断丝连的残肢。
刻俄柏像是明白了什么,从墙上抓下一把藻团,贴在伤口处,打算为它进行包扎。
像是听年姐讲的炎国传说中,那个神奇的黑玉断续膏一样,小刻看见贴在伤口的水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海马的伤势。
约两分钟后,它尝试着走了两步,除了有些瘸拐,海马几乎像是没受过伤一样。
好神奇,刻俄柏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藻团,一把塞进了自己嘴里。
嗯,有点凉,凉了之后有些发苦发涩,但还是很好吃。
小刻向它指了指墙上的肉片,它只是摇了摇头。
刻俄柏点了下头,然后从洞里抓下一大把海藻,然后向海马的气孔塞去。
海马别过头去,跟不屈不挠的刻俄柏开始绕圈圈。
经过又一番闹腾后,小刻终于明白了海马的喂食方式。
仅需将有机物贴在它的下颚,就能自然而然的吞进去。
这实在是,实在是真的超酷的好么。
哪个泰拉人不想要一匹能用下颚进食的马儿?
小刻郑重的向海马伸出右手,然后说到:“今天开始,小刻决定你就是新朋友啦。”
海马没有搭理她,大静谧带来的是永恒且绝对的寂静。
如果不是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恐怕刻俄柏也会陷入疯狂…虽然概率很小…
刻俄柏趴在海马背上,向着它的那类似耳朵的廓形器官悄声对自己说到:“明天再想怎么出去吧。”
她没有想到一件事,海嗣在无法听到声音的情况下是不会进化出收声结构的。
或者,她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位朋友是海嗣吧。
但海马停止了咀嚼,它能听懂刻俄柏的话语。
它低下身子,趴在它背上的刻俄柏向前倒去,下意识的抓住海马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