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刻不容缓的奔跑。
视野逐渐模糊,额头上有上布满水渍,因温差凝结的水滴,与滚烫的汗珠混杂着,顺着脸颊流下。
雾潮汹涌,热浪滚滚。
早已因高温而失去理智的刻俄柏,正在为了渺茫的希望,机械性的向外狂奔。
在光线微弱的隧道内,眼前只有乳白色的一片模糊。
白色越浓,就代表着雾气越重,死亡越接近小刻。
小刻在与死亡竞速,小刻不想死。
在漫长的奔跑中,刻俄柏看着雾气越来越白。
白,白,白的发稠,白的灼热,白的渺茫,白的...发亮?发蓝?
随着两腿的交替,她一片模糊的视野中,逐渐出现了微弱的蓝光。
越来越亮,就像指引希望的灯塔。
但...这真的是希望么?
刻俄柏没有思考的余地,灾难追逐着她的脚步。
她所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奔跑。
幽幽的蓝色调逐渐浓郁起来,刻俄柏反复置身于深海,而她身后便是海底火山所蔓延过来的,致命的热流。
快了,快了……
小刻能明显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不再灼热,雾气稀薄了不少,以及恢复知觉的双腿。
这不是好事,在她大脑近乎失去控制肢体能力的情况下,她感觉快要坚持不住了。
明明,出口近在眼前…
刻俄柏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奋不顾身的跃起,以一种六亲不认的姿态扑向前方。
她能感觉到洞口,就在手边。
刻俄柏奋力一扒,将大半个身子挪到外边,身体失去平衡,小刻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幸好,过道的水位算不上太深,她的身子泡在水中,只留脖子以上漏在水面上。
小刻现在没有丝毫挪动的力气,她只是毫无形象的吐着舌头,大口喘着粗气。
滚烫的皮肤冷却在冰凉的池水中,躁动的心跳逐渐恢复平静。
如同之前在荒野的日子一样,刻俄柏又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死里逃生。
尽管如此,刻俄柏还是希望这种精彩还是能少就少。
她的需求很简单,只是想吃饱肚子,结交朋友而已。
死里逃生很累的,累了就会很饿,小刻现在就很饿很饿。
在池底泡了半天后,刻俄柏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有了些许力气。
她转过头去,原本是洞窟的位置已然被大量的幽蓝藻所填充,只有极其少量的白雾能逸散到过道。
安全了,刻俄柏感受到腹中传来的空虚感,绝对化悲愤为食欲,先解决今天的午饭再说。
尝试抬腿,唔……抬不动……
这怎么能行,小刻,你这样怎么能暴打绿色谜语人呢。
再次尝试抬腿!还是抬不动……
刻俄柏泄了气,唔,好饿啊。
吃的,哪有吃的,吃的在哪。
饿的眼冒蓝光的刻俄柏,盯上了同样闪烁着蓝光的藻墙。
刻俄柏使用了探头!效果拔群,她成功咬下了超级大片的藻团。
吸收大量水分的植物组织,口感温润,纤维劲道而软烂。
恰到好处的微甜,多一分发腻,少一分寡淡,属实称得上佳品。
若是拉特兰城还在,那群嗜甜品如命的天使,必定能整出一系列爆款甜点。
可惜刻俄柏只是能吃,不太会吃。
对她来说,品鉴野菜的甜淡程度,确实是有些为难了。
她只知道,这玩意好吃,但不管饱。
刻俄柏可不仅是吃素的,再次熟练的捞上条肥鱼后,她觉得今天不能再对饮食草草了事了。
因为这鱼实在是太肥了,相对于之前那些近乎一个体型的肥鱼,要胖上整整一大圈。
就凭这条胖鱼,她决定今天要好好露上一手。
是的,刻俄柏会做饭,并且还有一手不错的厨艺,尽管她上岛之前的下厨经验几乎为零。
但为了小刻的饮食安全,她在岛上的朋友们便时不时倾囊相助式的从零开始培养她的厨艺
因为罗德岛复杂的人员成分,刻俄柏的手艺也颇为混杂。
就简单拿水产举例,她便熟识鳞兽的古今中外十数种做法。
师从水月的东国鱼片,师从老鲤的炎式红烧鱼,师从琴柳的维多利亚炸鱼,师从棘刺的伊比利亚腌鱼。
卡兹戴尔本土少湖,少河流,最重要的是完全不临海。
卡兹戴尔传统美食会是炖海鱼,这种鬼话恐怕也只有刻俄柏会信了吧。
说起来,其实芙蓉小姐的料理并没有传谣中那么恐怖。
她的厨艺其实不错,工作餐的水准就比能吃高上不少,尽管她不太乐意做就是。
但为病患准备的营养餐确实是过度追求健康。
为病患能够完全服用,而满嘴跑火车拉高期待后,再令其绝望的坏毛病极大的败坏了她名声。
至于教刻俄柏的蒸鱼,也是芙蓉本着健康至上理念的产物。
在芙蓉的世界观中,健康与口感不可兼得,芙蓉取健康而弃者也。
幸好小刻做到了去其精华且去其糟粕,在不健康的同时还挺好吃。
学到这种境界,刻俄柏也算得上是奇人了,罗德岛真乃卧龙凤雏之聚集地啊。
但刻俄柏是何许人也,以她那一个脑筋的性子,恐怕在找到博士前,都不会意识到已经世界末日了吧。
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世界末日了,只要有朋友和吃的,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更或者,她大概连世界末日是什么都不清楚吧。
所以说,刻俄柏也完全不会成为精神崩溃的状态。
只要够傻,她就是最无畏的。
朋友暂时没有,但吃的就在眼前。
刻俄柏将胖鱼切割成片,小心翼翼的贴在刀面上。
一手握着一把武器,小刻蹲在原本洞口的位置。
轻轻划开藻类,能看见白色的水汽透过缝隙涌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