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打算,怀着哪般心思?
姜静虚心念百转,但是在前方的身影面前,一切复杂的思绪,最终归于沉寂。
面对天庭天部天君,一切算计都毫无意义。
或者,说直接一点,此刻的姜静虚,尚且还没有与这等站在九洲巅峰的人物掰手腕的能力。
因此,想得再多,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出了门,四周的景物一阵扭曲变换,变作姜静虚熟悉的地点。
听道宫,传法殿。
此时的传法殿,寂静安宁,并无半点人气。
林听云毫不停留,走向上首,坐于蒲团之上。
姜静虚顿住脚步,就站在下面,目光微仰。
恰在此时,林听云目光下移,两人的目光碰撞,对视之间,天部天君的眼神有一刹那的迷离,而后沉凝,宛如一泉深潭,令人捉摸不透。
她轻启朱唇:“姜静虚。”
“弟子在。”
姜静虚当即应了一声。
林听云沉吟片刻,说道:“上一次宗门考校修为,你没有到场。”
“这……弟子当时横遭变故,并非有意为之。”
“我清楚,蕴玉已经跟我说过此事,你那大师姐安妙依,倚仗着家世修为,多次强行凌辱你,还强迫与你结为道侣,实在胡来。
“我今日出关,方才得知此事,静虚啊,你受了这些委屈,按宗门规矩,安家应该给你补偿,但安家是世家大族,即使糊弄你,你也毫无办法,就由我来出面,为你争取,不知你意下如何?”
姜静虚摸不清楚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这话也是合情合理,自然说好。
“谢长老厚爱,若能如此,便是最好不过了。”
“那便由我来为你出这个头吧!”林听云笑了笑,“必不会令你失望。”
姜静虚表面应是,内心又是叫苦。
听这话的意思,颇有几分亲昵,如果不知道她想要让自己断情绝性,姜静虚必然感激之至。
只会觉得她是一个颇为负责的长辈,但知道她的真面目后,自然又是另一番心思。
林听云又问:“我听说,你与妖族的咒有过一番交手,以金丹之身斩落元婴,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这种事,瞒是不可能瞒过去的,他坦然承认。
林听云便不言语了,她盯着姜静虚看了半晌,这一次目光中分明透露出惊奇之色,似乎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昔年的道祖,也没有你这般本事!古往今来,跨境对敌而取胜,你当为第一例。”
“长老过誉了,我一介后进晚辈,怎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林听云语声淡淡,“不必过谦,你的本事见长,大慰我怀,只是天赋才情虽高,若无良师指点,也是一件憾事。”
听这话的意思,是在暗示想收我为徒?
不行,如果答应下来,那么……
姜静虚心中一沉,表面上自然装作不明白,呵呵笑道:“平日里,能向林长老您请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何来的没有良师一说呢?
“不过,其他师兄弟出身世家大族,日日能向长辈请教,我却没有这个福气,听说天庭斗部安天君性情宽和温厚,我仰慕已久,不知长老可否引荐一二?”
林听云奇道:“安天君是安妙依的父亲,怎么,你还想和你那大师姐见面不成?”
姜静虚:“一码归一码,安师姐行事……放浪不羁,但安天君,则是声名在外,想必不会放纵师姐胡来吧。”
“话虽如此,你与你安师姐总归有些龌龊,不好相处,静虚啊,我欲收你为亲传弟子,传授诸般玄妙法门,你可愿意?”
话已至此,姜静虚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只好扮作大喜的模样,低头应是。
“谢长老……不,谢师尊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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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林听云的师徒名分,就这么定下来了。
对他这个新收的徒弟……当然,也或许可以说是觊觎已久的徒弟,林听云很是关心。
她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一天中往往是这个时间才有点空闲。
坦白说,姜静虚并不愿意与她有过多交流,不过,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是无用。
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林听云在明面上将自己收为亲传弟子,必然是另有打算。
估计是又想到了让他断情绝性的新法子,正要对他好好施展一番呢。
所以,他的时间不算很多了。
甚至可以说,刻不容缓!
天知道,林听云到底有什么手段在等着他。
姜静虚绝不敢轻视一位天庭天君的神通,当日的咒,曾以本体出手一瞬间,那种威势,令他毕生难忘。
而如此强大的咒,根本就不敢在听道宫内放肆,以她的本事,在别的仙神手下都能逃走,忌惮的是谁,便不言而喻了。
对林听云,姜静虚觉得再怎么估算都不为过。
他甚至害怕,会不会今天晚上去找她,之后,他就再也不是他了?
所以不能等了。
他必须马上再次进入梦境,去找道祖!
如果找不到……如果实在是找不到,那就去找煌!
在梦境中的煌,相当于是过去的林听云,找不到道祖,那就去好好了解一番煌。
就算过去的煌,与今时今日的林听云有极大的不同,但性格、喜好方面,总归还是能起个参考借鉴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