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声接着一声,看得蕴玉很是心惊。
“陛下,您这是?”
煌语声沙哑:“偶感风寒,没大碍的。”
蕴玉见她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就知道这病不轻,绝不像她说的那样。
她颇感无奈,煌是倔强惯了,有事全都自己担着,一点不肯露出软弱的模样。
既然煌都这么说了,蕴玉也就只能顺着她。
“虽是小病,陛下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我自然明白,不过,谢谢你的提醒。”煌再度咳嗽几声,“爱卿,我今天找你过来,不是为别的事,还是为那个妖魔。”
“那个妖魔……”蕴玉心中一动,“莫非,我的猜测不准?”
“或许吧,昨天晚上我去找他,可是……他拒绝了我。”
说到这里,煌似乎有些羞耻,但很快,她强行压下这些异样的感觉,像是旁观者一般,将昨天晚上的经历都说与蕴玉听。
“爱卿,依你看,那个叫‘虚’的妖魔,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不需要我们有任何付出,就会拯救煌国,这话又有几分可信?”
蕴玉听完,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似乎也难以捉摸姜静虚的意图,蹙眉苦思许久,才吞吞吐吐道:“陛下,依微臣愚见,上神或许也不是对您不动心,只是毕竟相识不久,所以才会拒绝您吧。
“至于说,上神是否需要我们付出,这一点,臣不敢断言,不过,上神说他会拯救煌国,我看是真的。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碰见有人送书过去,说是上神要了解我国的历史,以及历年大灾的详情,由此可见,上神正要救我煌国。”
“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要?”煌颇感迷茫,喃喃道,“如果他一无所求,那么他救煌国干嘛呢?”
“或许,是因为上神心地仁善?”蕴玉猜测道,“我看上神的面相,是有慈悲心肠的。”
“妖魔慈悲?”煌奇怪地看着她,忍不住说道,“蕴玉,你要不要想想自己在说些什么?你……是不是做梦还没梦醒?”
多少年来,煌国遭遇过无数次妖魔袭击,每一次都会付出血的代价。
这是无比惨痛的教训,绝大多数妖魔,从根本上就与人类是完全不同的。
没有智慧、没有感情,只有兽性的本能,说是更加强大的野兽也不为过。
极少数具备智慧的妖魔,则狡猾又奸诈,往往会给煌国带来远比寻常妖魔更加严重的灾难。
摆在煌面前的,是无数血淋淋的事例,所以她绝对不相信,世界上会存在对人类怀有“怜悯”这种情绪的妖魔。
其实在内心深处,她对于曾经庇护过煌国的妖魔,也丝毫没有敬意可言。
那只不过是一个怪物而已,严格说起来,双方是各取所需。
煌国献上合格的血食,而妖魔则给予庇护。
因此,面对新的上神,那个自称为“虚”的妖魔,煌也想要找到对方的需求,找到双方合作的基础。
否则,她不能放心。
面对煌的质疑,蕴玉神色沉静。
她反问道:“您为什么断定,上神一定是妖魔呢?”
“不是妖魔?”煌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是人类?”
蕴玉:“与他是妖魔相比,这个解释更加合理,不是吗?”
“可是,他分明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我们人类,有谁能做到这种事吗?”
蕴玉点头:“有的,臣曾经外出游历,听说有奇人行走天下,救危扶困,涤荡妖魔,她有神鬼莫测之能,自称为仙。
“不但如此,她还将自己获取力量的方法传播出来,她称为……仙道!
“或许,‘虚’就是这位奇人,也或许,他从这位奇人身上学到了仙道。”
————————————————
姜静虚翻看着送来的书籍,翻了半天,很遗憾地下了结论。
用处不大。
煌国的历史就是一部苦难史,但历代先烈艰苦奋斗的故事,是很感人,但对于当下煌国的境况,显然意义不大。
尤其是,其中关于曾经庇护煌国的那个妖魔,记载相当之少。
名字不知道,种族不知道,实力很模糊。
唯一能够确定的一点,就是它还在煌国的时候,每年祭天的日子,会准时出来接受献祭。
其余时间,它的行踪也是个谜。
总而言之,这个妖魔处处透露着诡异,只是看这些资料,姜静虚根本得不到有价值的信息。
身为皇帝,煌知道的东西可能会多一点,但是她现在病倒了……
算了,暂时等一等吧。
姜静虚打定主意,神念进入识海,触碰到那枚细小的符文。
——————————————
一回生,二回熟,经过这几次进出梦境,姜静虚对于这个过程中的种种怪异感觉已经适应了。
意识完全清醒的时刻,他睁开眼睛,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的心脏有一瞬间停止跳动。
三步之外,一位身姿曼妙、明艳照人的女性立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
那专注的模样,似乎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林听云!?
“醒了?”
她的语声空灵飘渺,并不带有丝毫感情。
姜静虚冷汗当即就下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睁开眼睛,居然会看见这个人。
呆了好半晌,他也没能说话。
“你怕什么,我会吃了你?”
见他的模样,林听云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笑,但随即隐去,重新恢复平静。
其速递之快,让姜静虚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不,不是。”姜静虚这才回过神来,“弟子没能想到,您会登门来访,一时间心神不宁,失了礼数,还望海涵。”
“好了,不要在意这些。”林听云摇头,“今天找你有事,跟我来。”
话音刚落,她就往外走去。
姜静虚不敢耽搁,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