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梅比乌斯与桑歌玛哈巴依老爷关于迪希亚过去那柄剑的买卖究竟谈得如何了,借被关进禁闭室的机会去解除小吉祥草王意识禁锢的旅行者和已经被教令院软禁于家中的艾尔海森现状又是如何了,提纳里现在的的情况可是糟糕透了。
之前,一位自称博士的愚人众执行官找上了提纳里,提出要求说希望能带走海芭夏到至冬国,然后由他来进行治疗……抛开病人如今的情况确实是不适合长途劳顿、以及愚人众的风评本就属于极差不谈,要是愚人众里再没有第二位博士的话,这位自称博士的男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个一手缔造了柯莱过去苦难的家伙吧?
提纳里不信任他。
所以他很是坚决地就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对此,那位傲慢的愚人众执行官看起来有些失望地离开了禅那园。
而事情也如提纳里所料,并没有如此简单便结束。愚人众的执行官前脚才刚刚离开,后脚便有一群训练有素的愚人众闯上了门试图强行带走海芭夏——
作为提瓦特大陆军事力量最强的国家,至冬国的愚人众实力是自然不容小觑的。
若是一个两个,提纳里自然不怕。
若是三个五个,花费些功夫也能解决。
可若是愚人众士兵的数量上升到了一个小队的话……在雨林环境里遇上提纳里还能想些办法慢慢逐个儿解决,但放在禅那园这种缺乏遮蔽与视野阻挡物的地方,他就只能是以逃跑为主了。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博士走后可能来了三支愚人众的精英士兵小队。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
而身边带着个修行出了岔子、多数时间都处于浑浑噩噩状态的海芭夏作为拖油瓶,逃也很难逃得出——
“提纳里……发生了什么……”
这时海芭夏的似乎清醒过来了一点儿,有些茫然又似乎梦呓地呢喃着。
“没什么,只是在想办法……嘶。”
不小心触动了肩膀上的伤口,提纳里那张精致的小脸儿抽了抽。
“你……受伤了?”
“嗯,不过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提纳里简单地说道。
刚刚被人用铳弹打了一发,幸亏自己反应快躲了一下,所以只是肩膀被擦出了一道灼烧的疤痕。
用清水冲洗去自己伤口上残留的火元素渣滓以后,充满了生机的草元素力量很容易便能用于恢复伤势,即便提纳里并不是那种专门研究元素疗愈的人也可以做到简单的处理——不过他毕竟不是专研此道之人,之后会不会留疤就得看运气了。
当然,他也不在意这种事情就是了。
而这时,海芭夏却突然沉默了下去。
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提纳里只是一看那骤然失神黯去的双目,就知道海芭夏这会儿应该又不受控制地进入到那种冥想态——自从她在道成林里修行的时候意外接触到了旅行者口中那个名字叫做散兵的新生神明意识后,便时不时地就会变成这样。
失神、悲戚、无意识中不断地呢喃着什么听不太清楚的音节。
种种的症状,真的是完美吻合了那些疯学者各类表现中几种。
如果不是出问题以后的海芭夏时不时地还能清醒过来并保持时而模糊混乱时而却又清晰且有条理的交流的话,就算是提纳里,大概也会将她当作无法挽回的疯学者从而选择放弃继续坚持治疗吧?
“按照旅行者告诉我的情报,那位正在教令院的帮助下试图登神的散兵,其真实的身份是愚人众执行官中的第六席。”
博士想要带走海芭夏必然不会因为他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医生,而若只是想要疯学者的话他应该去阿如村那边抓人才对而不是派人跟自己死磕,此外海芭夏的在冥想修行一途的天赋确实出类拔萃但也并非世所罕见,不至于博士如此看重……那么,还剩下的一个特质就是她与那位执行官散兵之间的联系吧?
“海芭夏连接到的是散兵的意识,还看到了那个人的过去……难道说,在那其中隐藏着某种秘密或是破绽?”
提纳里如此推测。
而若是果真如此,他就更不能让愚人众夺走海芭夏了。
毕竟,虽然作为局外人的他目前还不明白赛诺和旅行者他们在做什么……但提纳里通过自己对赛诺的了解、以及收到的消息中赛诺表现出的异常便能够看得出那边是在执行着某种计划的。
根据旅行者进如沙漠之前的所言所行,提纳里知道不管他们的计划是什么,目的就是救出如今被教令院囚禁的小吉祥草王——但这种行为毫无疑问已经是背叛了教令院,而在教令院的帮助下意图登神的散兵便注定会站在与他们所敌对的立场。
若是自己猜测成真的话……
提纳里紧紧抿住了唇。
躲是没办法一直躲下去的,愚人众在有计划地收缩包围圈。
他试过几次想要冲出去都失败了,只凭自己一人一弓绝对不是那群训练有素的愚人众精锐士兵的对手。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博士派来的那些士兵配队恰到好处地针对自己的能力——种心雷的幻觉对于那些一直佩戴着过滤式防护面具的愚人众起不了什么作用,狙射用的花莒箭很难绕过那些可以制造风元素屏障的重甲拳士,就连想要以造生缠藤箭制造出藤蔓来困住他们好争取一些时间,也会马上就被那些擅火的铳手蛮横地付之一炬。
“……”
还是想不出什么好的破局方法。
博士的突然到来与愚人众紧随其后的发难到底是太过迅速了。
更何况,从一开始离开化城郭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帮海芭夏治疗的提纳里本来也没觉得自己此行会遇到什么艰难的战斗,所以他的身上并没有携带强能箭的雷晶箭镞备用,否则那种风盾的阻拦根本不在话下。
如果有充足的水分供草元素核吸收,那种剧烈的元素反应或许能一转局势,但是同样明白这一点的愚人众士兵一直在稳健地将自己朝着远离明水的方向驱赶……
——嗯?
提纳里的耳朵突然一抖。
是啊,自背着海芭夏逃出禅那园以后,愚人众的士兵们就一直在想办法拦住自己继续往外跑……那为什么不原路返回呢?
虽然原路返回的结果必然是会被堵在禅那园中……但这不是正好吗?
要知道禅那园里可是好几个人工池塘的。
想到这里,提纳里将目光看向了身边意识昏昏时梦时醒的海芭夏。
只见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歉意,然后便将催生出识蕴花的种心雷递了过去。
这种香味儿是很容易让修行的学者进入冥想状态的,而对于如今的海芭夏来说,一旦进入冥想状态就会很立刻深入,深入到几乎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然后提纳里就将她穿在最外面的那一身学者长裙给扒了下来。
一脸歉意的提纳里将被自己脱得只剩下贴身衣物的海芭夏造生出藤蔓缠住藏好……他曾听旅行者讲过关于兰那罗们的故事,也知道海芭夏在森林中有一个神秘的朋友会照顾好她,所以只要不是被愚人众抓到,他并不担心海芭夏被独自留在森林中的安危。
然后提纳里通过草元素的力量控制着藤蔓扭缠出了一个看起来与海芭夏比例差不多的人形套上学者长裙,再将其背起——
感觉比真人要轻一些。
那么,是时候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