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我来了。”
“我本以为你还不会来……”
“但我已经来了。”
“……”
几番言语交错之际,只见这奥摩斯港的码头边上一艘与其他停泊的大家伙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的小船正静静地靠在这里,而一个头戴圆笠似乎是船主模样的须弥中年人正与梅比乌斯傍晚时见过的那个骰子帮派男就着这清朗月光打着牌。
“先等会吧……这会儿还太早了,就算开船去了海上也什么都没有,浪费动作,浪费时间。”
头戴圆笠的须弥中年人随口说了句,然后沉默着丢出了一张手牌。
在见到对面的璃月牌手点头,确认过自己这张牌的牌面以后,他才老神在在地从一旁预先洗过的牌的牌盒里抽出了两张新牌——
“唉,咱们这两个闷葫芦打牌到底是没有激情啊,我还是喜欢和那些活泼性子的年轻人打牌,吵吵嚷嚷也是一种牌桌文化嘛……”
须弥人牌手慢条斯理地吐槽着。
“……”
而璃月人牌手则是陷入了沉默。
看着对面闲聊着轻描淡写地又干掉了自己的一张主力牌,他的眼皮跳了挑。
再低头看看自己这一把骰出来的东西,他感觉自己大概是没办法撑下去了。
那就……
“不用在意我,距离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你们继续就好。”
梅比乌斯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打算,轻飘飘地冒出这么一句后,就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这即便是不懂具体规则、也能感觉出已经沦作一面倒局势的牌场。
“……”
……算了。
男人毕竟是帮派里的一把好手,所以该有的决断自然不会缺少。
如今的他早就不是还在璃月混时那会儿的年轻血勇了,即便陷入再大的劣势也能头铁不撤。既然输牌已是注定的结局,那就没必要继续挣扎了……
“我认输……重开吧。”
“好吧。”
中年的须弥牌手叹了口气,将自己打出的手牌收回与自己的牌盒一并递给对面,然后也接过对方的牌盒开始洗牌,等到双方将彼此洗好对方的手牌以后又将牌盒各自还回,新的一局便随着八面骰的撒下而再度展开——
……
……
夜色愈浓,月色却变得愈发黯淡了。
“唉……”
戴着圆笠的须弥中年人划着小船,抬头看了眼已经逐渐将月光封死的云团,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梅比乌斯奇怪地看着这人,明明之前他打牌一直都在赢,到最后那个混帮派的璃月人脸都黑了……打完开船的时候还眉开眼笑的,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变得忧郁起来了?
“唉,要下雨了。”
船主人再次叹了口气。
是,他是偶尔会干点儿接送人的活计作为外快,可那只是偶尔——外快之所以是外快就在于其报酬虽高但绝不可能当作日常,因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一个很正经的渔夫,他甚至还有作为钓鱼协会的成员之一的证明。
而看这会儿的天气,雨一旦落下来怕是就不会轻易停喽,弄不好未来一段时间都出不了海了。
只能祈祷,祈祷这次外快得到的报酬能让他撑到雨天结束了……幸亏他父母双亡也没有老婆儿女,只需要养自己一个人就好,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难免生出了点儿微妙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梅比乌斯对一个单身中年人的心路历程没什么兴趣。
随口问了一句后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她便懒得再继续追问了,继续和自己的小白鼠培养着感情,任由这条船载着自己在海面上漂啊漂。
又过了一段儿时间。
船距离码头越来越远,就连奥摩斯港夜间那连成一片的灯火也看起来变得恍恍惚惚不太清晰起来——
“我们到了。”
戴着圆笠的须弥中年人出声提醒了一句。
先是从怀里取出一副纱料、为船头上照明用的橘黄色灯笼蒙上了一层粉紫色的外装,然后便划着这只小船船朝前方那片黑乎乎不见任何光点、仿佛是一头体型庞大的海怪正伏于水面般的大楼船靠了过去。
等到靠近的时候,收到灯笼信号的大船已经顺着船舷降下来了一个升降机样的平台横在两船之间,只要从小船的甲板边抬脚,就刚好能如登上一级台阶那样踏上去。而一个鼻梁上架着副红褐色菱形镜片眼镜的小个子粉毛女人正站在上面,歪着脑袋摩挲着下巴以一种半是看稀罕物件儿与半是估价的眼神儿打量着梅比乌斯——
“哎呀呀,真是好久不见!来来来,快跟我上船来,我可是接到你的消息以后就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大桌美食接风洗尘呐!”
多莉-桑歌玛哈巴依热情地邀请道。
等到两人随着升降机的抬起,远离了下面的小船以及船主人以后,多莉才压低了声音对梅比乌斯说道——
“还真是你啊梅比乌斯。之前听到消息说你疯掉了然后被教令院放逐了我就一点儿都不信,毕竟你梅比乌斯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栽了呢。啧,看看,果然吧?不过你玩儿这么一出是图个什么啊……我怎么有些看不太懂呢?”
“哼,没什么,只是我的存在碍了人家的眼而已。”
“贤者?”
多莉眼珠子转了转,猜测道。
毕竟梅比乌斯虽然不管事也没什么实权,但她的能力注定了她不会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若仅仅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让梅比乌斯这家伙用出如此的手段才能脱身,大概得是学派魁首级别的人物下手才行吧?
至于为什么要下手,这多莉倒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梅比乌斯这家伙吧,给人的那种危险又不好捉摸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浓郁了,若只是维持着轻度的接触倒还可以接受,可若是要把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去负责,更甚至于让自己的身家性命落入她手……
嘶,那种仿佛将命脉置于毒蛇口中的感觉想想就恐怖,即便毒蛇并没有咬下的意思也会让人觉得惶惶不安。
反正多莉自己是不敢的。
想来,对她下手的那位应该也是如此觉得的吧?
“是大贤者。”
“大贤者?呃,算了算了,我就不问你具体原因了,对了,你这次冒险跑到奥摩斯港来找我是谈什么生意啊?”
多莉问道。
毕竟在她看来,梅比乌斯既然是借着流放逃出的教令院,那么最保险的选择就是待在沙漠中的阿如村,毕竟那里几乎不会有什么人知道她原本的真实身份,装扮和姓名什么的都不需要更改也可以自由行动……梅比乌斯放弃了这些冒险来此,想必会是一桩大生意呢。
想到这里,多莉脸上笑容的真挚度顿时上升了至少两个等级!
“我需要一柄武器。”
“什么武器?”
“神话武器。”
“神话武器?”
多莉皱起了眉头,反问了一声。
“嗯。我可没有刁难你的意思,也知道那种神物可遇不可求,不是不是归属神明就是收存于一大势力……但我是个学者呢,实验素材这种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是想要用最好的。所以提出来,万一神通广大的多莉能帮我弄到呢?”
梅比乌斯耸肩,轻轻说道。
“弄不到,这个真的弄不到……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些神话武器的所在,情报卖你,你自己去想办法拿,如何?”
虽然心中惊叹于梅比乌斯似乎看起来是要搞出一个不得了的大事情了,但供货商的职业道德还是让多莉没有去多打听客人欲求货物用途的具体细节,只是狡黠地笑着提出了一个这样一个建议——对此,梅比乌斯笑而不语。
于是多莉只能将小手一摊,叹出口气来:
“唉,那看来,神话武器的选项已经提前出局了呢。既然如此,客人要不要考虑一下史诗武器呢?我手里正好是有现货的哦~”
虽说,原本是打算将迪希亚的那把光辉之匙物归原主换人情的……但如果有人在她将这把剑还到迪希亚手中之前愿意出摩拉买,多莉觉得也不是不能商量。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摩拉更讨人喜欢的东西了。
而心善的桑歌玛哈巴依老爷愿意都永远为摩拉敞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