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黄胡子枫丹人的西风剑假得不能再假了。
“元素导出能力相当差评,至于剑本身如何我就不太懂了,但与其当冤大头买下这样的一柄赝作,还不如去铁匠铺里花点儿摩拉挑一把品质好点儿的单手剑。”
用珐露珊的话说就是如此。
于是这场闹剧便就此告于段落。
怎么说呢,对于百无聊赖打发时间的人来说还挺有意思,至少,无论是现场的记者梅比乌斯,还是居家隔离收听着直播的穿越者都觉得还不错。
只是就在一切都已经结束,大家有序离场的时候,又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喂,你……你有地方住吗?”
只是一面之缘的珐露珊喊住了梅比乌斯。
见到她摇头,这个与某位开宗立派的学者有着同名的年轻女人看着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先是咳嗽一声板正自己的脸色,然后便端着一幅长辈样的架子娴熟地数落起来:
“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这种乱哄哄的地方到处跑是很不安全的知道吗?而且你想找的那些人也不是趁着夜色就能轻易找到的,不然的话我……唉。”
——不然的话我早就找到了。
念及至此,珐露珊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说到底,她其实也是想来见识一下学院传说中被讲得无所不能神乎其神的奥摩斯港黑市商人才会跑到这里来的,因为完全摸不着门路的原因也曾试着在夜里四处转悠找寻过……
不过最后终究是一无所得。
所以,现在的她属于是已经开摆随缘了。
“……总之,今天晚上你就先和我住一起吧,等到明天天一亮我就送你回教令院。”
珐露珊如此安排道。
虽然她本来想着的是再逛上一两天,要是还没有什么头绪干脆就撤……到这会儿便是打算明天就撤了,毕竟左右是无功而返,早一天晚一天走的大概也没什么区别,那就干脆把这只偶然碰到的菜鸟安全送回去好了。
虽然她所属室罗婆耽学院,对方则是出身于阿弥利多学院,但出门在外总归都是教令院的人,前辈与后辈的关系。
而前辈照顾后辈这种事情,理所当然不是么?
想到这里,看着梅比乌斯那双眼里完全没把自己话放在心上的意思,珐露珊心中的那点儿气恼很快又转换成了耐心,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苦口婆心了起来——
“你且听前辈我一句劝,奥摩斯港这地方我最近也是到处转着看了看,繁荣是繁荣,但乱也是真的乱!鱼龙混杂水深得很,你现在年纪轻轻根本就把握不住……或许你这会儿觉得为了毕业为了论文无管是什么样的危险都可以去冒,但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人的一生其实还很漫长,等到你度过了这段时光以后再回首看去,就会发现没有什么是值得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
“停。”
梅比乌斯终于明白这个话很多的女人到底是在说什么了。
“首先,我已经从教令院毕业了,不是学生。其次,我学习能力还可以,基础知识也很扎实,根本没必要来奥摩斯港买罐装知识作为自己论文的基础。最后……请不要用那种长辈的态度和我说话,那会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你?毕业了?”
珐露珊皱着眉头打量梅比乌斯。
虽然面纱遮住了脸,看不清具体,但无论她怎么看对方的年纪都好像不是很大的样子。
不过,天才这种存在也不是没可能出现。
而说到天才,阿弥利多学院出身,绿色的头发……
“……梅比乌斯?”
皱着眉打量了对方一会儿,珐露珊试探着问道。
在她刚刚回教令院的时候有人跟她介绍过一些如今六大学院的厉害角色,其中似乎就有个叫梅比乌斯的能对得上眼前这人的特征。
但是,她好像听谁说那个梅比乌斯已经疯掉了啊……
“梅比乌斯?那家伙不是成了疯学者然后被放逐到沙漠那边去了吗?”
“呃,是啊……我只是觉得……”
“我明白你的意思哦,我明白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毕竟天生长得像就是长得像,这可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是叫人无可奈何呢,尤其是当那个与你相像之人又是那么优秀的时候,唉……不过说起来,你的情况倒也和我有点儿相似呢,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名字珐露珊似乎是和刹诃伐罗学院那边一位先驱性学者的名字一模一样……”
梅比乌斯眼神中那一抹露骨的同情,就仿佛自己是个从小受人歧视的、偷窃了前人名姓的家伙一样,完完整整接受到这份情绪的珐露珊忍不住眼皮跳了一下。
“我就是那个珐露珊,不过是被困在了遗迹里面好不容易才出来,你……”
她指着自己的脸对梅比乌斯说道。
习惯性地想要开口让对方用虚空终端扫自己脸,可是刚刚说出一个字又猛地想起眼前这家伙耳朵上的虚空终端就是个摆设——
“你说,你就是珐露珊?别开玩笑了……这可一点儿都不好笑。要知道那位珐露珊可是一百多年以前前的人了,按照记录她也不是什么长生种,你觉得以纯粹的人类,百多年后还能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吗?”
“这……”
——怎么办?
——我该如何证明我是我?
珐露珊心里是有些懵的。
毕竟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百年的时光已经足够抹去一个人在这世间的真实存在了,而这百年的经历说出来又是那么的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教令院通过虚空中百年前的记录与她进行了比对确定了她的身份的话,按照之后她才心怀庆幸地了解到的如今教令院的行事作风,自称百年前人的她这会儿大概已经被当成疯学者流放去玩沙子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这一旦面前的人没戴虚空终端,自己的身份就一下子变得不是那么好证明——
“你看,你并没有佩戴虚空终端,也没有办法向我证明你的身份。那么,对于我来说,你就只是一个初次见的陌生人罢了,而这样的一个人却突然说是要让我去和她一起住,你觉得,这个时候我该如何做出选择呢……出于自身安全考虑?”
“……”
这下珐露珊没话说了。
别人摆明了不信任自己,在没法儿证明身份的情况下再说什么都是多余,最后只能在嘴里不甘地小声嘟囔一句反正都是女生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事实上,对于真正意义上的危险分子来说,性别什么的从来都不重要,我们女孩子出门在外的时候还是要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
梅比乌斯礼貌而不失距离感地说道。
然后微微行礼——
“那么再见咯,珐露珊前辈,今晚我还约了人的,所以就在这里告辞,先走一步了。”
头上戴着一顶如黑色王冠般奇怪饰品的女人在珐露珊的眼中逐渐远去,在走远以后却突然转进了一道窄巷。
嘶,难道说……
珐露珊瞪大了眼睛,灵活的大脑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很有可能便是自己一直觅而不得的找到奥摩斯港黑市商人的门路,而在脑子想到这一点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行动力超强地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待到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这幅鬼鬼祟祟如跟踪狂一般的姿态不禁让她老脸一红。
——不对不对。
——才不是尾行后辈……只是担心后辈的安全,顺便满足自己的求知欲和好奇心。
——嗯,就是这样!
给自己的行为立马找好了理由的珐露珊用力点点头,就连跟踪时的神态也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然而跟着跟着,脚步却突然消失了。
就连她一直通过操控微弱风元素所进行的追踪探查也骤然发生了断失,就仿佛自己跟着的那个人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
不是仿佛。
确实是不见了。
快跑几步来到自己最后感知中对方消失的位置,珐露珊看着面前的死路陷入了沉思。
不信邪的她转悠着在这片地方找了好一会儿诸如通道呀暗门呀机关呀之类的东西,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怪事啊……莫非那个女人是镇灵吗?”
珐露珊困扰地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
最后,毫无头绪的她也只能暂且将今天遇到的这个家伙归类入那些会变化、还喜欢捉弄人类的镇灵之中。
“这会儿仔细想想的话,确实很像是他们给我看过的梅比乌斯的形象呢……但我记得梅比乌斯也的确是疯了才对,所以,或许这家伙见过被流放的疯梅比乌斯,才会自以为不会有本尊拆穿自己地大胆幻化成对方模样来到人类社会?”
珐露珊的心中胡乱地猜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