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维妮娅,想好了吗?”亚瑟等着她的回答。
她姣好的脸上很少有表情,她轻轻点了下头,随即握住了他的手。
“你好,魔鬼。”
“你好。”
亚瑟冲她眨了眨眼,松开了手:“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好一点?感觉心里平静了许多?”
拉维妮娅盯着他看了一会,用很奇妙的语气说道:“我感觉没有变化。”
“不至于这样吧?”亚瑟的眼神里透出他的疑惑。
“也许有,也许没有。我怎么会知道呢?”拉维妮娅反问了他。“言语终究是言语,我不可能将这三年的时间因为一句话而全部放下。我经历过的,终究是要我自己承受,别人不可能明白我的痛苦。”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上的人很少有能做到感同身受的人,我恰好不是。”亚瑟往后一倒,靠在了椅子上。
“但道理总是不变的,拉维妮娅。你和魔鬼握过手了,我已经不再是了。”
拉维妮娅抬起头,让雨滴降落在她的脸上,让冷意渗入大脑的深处。
“到底为什么,我会值得你举起手中的刀?亚瑟•德克萨斯。”
她扭头看着他,她直呼亚瑟的名字,她的眼睛燃烧着。
“为什么?为什么!?”她质问着亚瑟。
“因为你被钦定了。”亚瑟压下了眉头,他松开的双眼此刻重新盯住了她,就像一头猎鹰。
“我也一样。”他说得很轻。
一股孤独之感席卷了拉维妮娅全身,这不是她的孤独,是亚瑟的孤独。没有多少人会去在意别人的孤独,因为人总是这样,他们更在乎自己。
“我们都一样。拉维妮娅,我们都一样。”他甚至有些痛苦。
“你会成为叙拉古的大法官的,而我要成为这里的教父,这里的王。”
“我是个打零工的大龄剩女,教父。”
亚瑟被她的笑话逗乐了,他又松开了眉头,收回锐利的眼神。
“那我还是个游手好闲的大龄单身狗了。要不要我汪几句给你听?”亚瑟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继续说道。
“叙拉古的雨从来没停。曾经的我自负地认为这里会照耀着名为德克萨斯的太阳,但我错了,太阳在云后,雨还没停。”
“我在雨里呆了三年。”拉维妮娅紧紧地握拳,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用力。
“我见过雨里的一切,有为我撑伞的,有趁火打劫的。叙拉古改变了很多,但有些还是没变。”
“雏鹰天生是要展翅的,它要在风雨里飞翔,那才算得上是雄鹰。”
亚瑟站起身,他又一次向拉维妮娅伸出了手。
“来吧,拉维妮娅,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我们终究要迎接我们的命运。”
拉维妮娅握紧了他伸出的手,站了起来,这不是光明的救赎,这也许是黑暗的毒药。但拉维妮娅此刻能相信的只有眼前的男人。
“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她轻声重复这句话。
“我的命运,便是‘斥罪’。”她是如此坚定,坚定到亚瑟都为之瞩目。
“你现在蜕变了,拉维妮娅。”亚瑟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她的气质变化有点太明显了。
拉维妮娅松开了手,她的身高在亚瑟面前有些撑不住。
“雨下大了,教父。我建议我们这两个人都没带伞的赶紧回家。”
亚瑟闻言摊开手掌,感受了一下雨的大小,刚刚忙着打通拉维妮娅,没注意到雨滴又变大了。
“确实大了,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嗯哼。”拉维妮娅深吸一口气,把刚刚准备好的话掏了出来。“我随时等候您的召唤。”
说完她立马转身走了,只留下了亚瑟在雨中。
亚瑟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了它:“嘶,看来我这未来的大法官已经上道了。就是家族委员会也得提上日程了。”
阴影涌动着,吐出一把黑伞,亚瑟一把抓过打开,然后惬意地吐出一口烟雾。
“下次试试用火柴点得了。”亚瑟这样想着,沿着来时的路重新走回去。
“莫斯提马?你跑哪里去了?”红发的黎博利没给她好脸色。
“大名鼎鼎的苦难陈述者居然不知道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堕天去哪里了,真是太奇怪了~”莫斯提马慢悠悠地在她眼前晃过去,争取让菲亚梅塔听得清清楚楚,然后她就不出意料的破防了。
“*拉特兰粗口*,你搁这阴阳啥呢?!”菲亚梅塔掏出自己的手铳,指着莫斯提马脑门恨不得给她来一发。
“别这么动不动就喜欢生气呗,不就开个玩笑,别这么较真。”莫斯提马脸上带着微笑,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你这家伙……” 菲亚梅塔已经被她每次都会找理由拐着弯说自己暴躁感到无语了。
“我去洗澡了,可别偷看。”
“谁要看你……”菲亚梅塔还没说完,莫斯提马就已经消失了。她只能无奈地把剩下的话咽到肚子里去,转而继续专心保养自己的铳械了。
“亚瑟~阿瑟~亚瑟~”莫斯提马哼着某个人的名字打开了水龙头。
水花溅在玻璃门上,然后被莫斯提马调整角度,朝着浴室的角落去了。
不一会,热气填满了整个浴室,莫斯提马开着浴灯,暖光不仅把浴室里变成了橙色,还让浴室的温度更合适了。
莫斯提马闭上眼睛搓着头,白色的洗发水沿着水流往下流淌,她的脑海里满是刚才发生的一切。
“永不妥协。”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种奇特的魅力,就像一朵罂粟花,又像一颗子弹的魅力。
莫斯提马分开湿透的头发,抬起头,对着喷头说道:“永不妥协。”
没有他的力量,没有他的那份气势。
莫斯提马划过身体的肌肤,她忽然在想如果自己和他真的亲密接触,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大概会变成魅魔吧,她这样想着。
亚瑟打了个喷嚏,随后又打了个寒颤。自己也不至于出去一趟感冒了吧。
他把雨伞挂在了衣架上,家里的灯都关着,黑漆漆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