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国者的队伍在狂热的整合运动潮流中像是一块沉默的磐石,因此柯莱尔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他。
这位老战士冷眼旁观塔露拉的演讲,说不出的复杂心绪让他寝食难安。
当他得知柯莱尔想要再见他的时候,倒是心中一喜。
或许事情仍有转机。
抱着这样的心情爱国者和柯莱尔见面,在后者的暗示下,两人又来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至于爱国者为什么这么做,没人胆敢质疑,除非他们有能力扛住盾卫的铁拳。
“爱国者先生,接下来我必须和你……进行一次意识层面的接触,您能懂吗?”
爱国者沉默片刻,问到,“源石技艺?将意识相互连接,并非难事,萨卡兹人,已经做过很多。”
爱国者看起来没有任何排斥。
他的意志能够承受住萨卡兹最古老最原始的巫术的冲击,爱国者坚信,意志才是自己所拥有的最坚固的东西。
武器会腐蚀,盾牌也终有一天会被打破,但意志不会破碎,哪怕身体不复存在。
柯莱尔的手中亮起一抹光芒,接触到了爱国者的头盔——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您恐怕得把头盔摘掉。”
头盔下的面容对一般人来说的确有些恐怖,但柯莱尔只是点了点头,和爱国者对视片刻。
重新启动法术,随着现实世界的离去,他们共同来到了那片海滩。
塔露拉在远处焦急的来回踱步,伊莎玛拉在原地双手握着法杖,仿佛一个凝固在时间中的卫兵。
在见到爱国者的瞬间,塔露拉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
爱国者率先开口,“领袖。”
他仍称塔露拉为领袖,哪怕心存疑惑。
“时间紧迫,两位。”柯莱尔在一旁提醒塔露拉,“我没办法维持这个法术太久,你们得有话快说。”
塔露拉深呼吸。
“爱国者先生,现在你所看到的塔露拉,操纵那副皮囊的是科西切,你应该z也知道他的存在。”
“我现在没办法夺回自己的身体。”
爱国者平静的问到,“因为仇恨?”
过往的一幕幕再度浮现在塔露拉脑海中,她痛苦的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她终究是放不下,哪怕是今天。
爱国者只是伸出手,用和那双可怖手掌截然相反的轻柔力道抚摸着塔露拉的肩膀。
“切尔诺伯格的沦陷是科西切与内卫以及众多乌萨斯军队贵族的安排,他们最终的目的是将切尔诺伯格撞向龙门——引发两国之间的战争。”
柯莱尔在一旁补充到,“但你无法夺回身体所以不能阻止他,如果你让爱国者先生现在就强行终止整合运动的行动,这个组织也势必在内战中分崩离析。”
感染者的名声一样会一落千丈。
“所以,塔露拉女士,你的计划是什么?”
“切尔诺伯格的损失已经无法避免,但我也并非完全没有反抗科西切的能力……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其他事物吸引的时候,也同样会减弱。”
塔露拉突然看向柯莱尔。
“在那个时候,你将更多的人带进来──甚至在那一瞬间,将科西切也带进来。”
“你要杀了他?”
“我必须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他存在一天乌萨斯的感染者就一天处于绝望中,杀死他的肉体毫无意义,我必须在意识的层面把他摧毁。”
“而你,是这个计划的基础,爱国者先生,你我还有那个加起来……我们的赢面很大。”
“叫我柯莱尔就好。”
塔露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她似乎一直都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这在交际中属于十分不礼貌的行为,虽然现在不是谈这些小事的时候。
“届时切尔诺伯格将会失去和外界的一切通讯,不会有人知道感染者们发生了什么,即便是一场针对我自己的’叛乱‘。”
那个当然指的是伊莎玛拉,只不过伊莎玛拉对塔露拉的搭话完全不做反应。
柯莱尔反问到,“我们为什不让乌萨斯帝国,你说的那些人自己来承担这份恶果?”
“因为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况且整合运动现在太多人模糊了自己的目标,也失去了这样的能力。”
柯莱尔转而看向爱国者。
“您有击杀科西切公爵的把握吗?就在这个世界中。”
爱国者回答,“老蛇十分狡猾,但离开诡计与奴仆,他什么都不是。”
在任何不掺杂阴谋诡计的,绝对的实力比拼中,爱国者都有十足的把握击杀科西切这种存在。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里科西切从塔露拉那里偷窃来的法术是不管用的……而他博卓卡斯替依赖的从来不是源石技艺。
爱国者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他原本已经无法正常言语的喉咙在这里突然恢复正常了,源石带来的身体阵痛也减轻了大半。
柯莱尔轻叹一声。
无论如何整合运动都会遭到重创,难道这就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吗?一个该死的恶神拉着无数无辜者给自己陪葬?
况且,只死了他一个算得上什么战果?
难道就争取不到更多有用的力量了吗?
爱国者突然说出了一个地名。
“龙门。”
“您的意思是?”
“龙门是科西切的目标,受威胁的人们自当站在一起寻求力量自保,你或许可以在那里找到你想要的。”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见过无数挣扎和沉思的战士,爱国者很轻松的就看穿了柯莱尔心思,他不想止步于此,爱国者也同样不想。
他们还有时间,还可以创造机会争取更好的结果。
这时,整个意识空间也接近极限。
“该结束了,各位。”
爱国者没有再说什么,甚至全程都没有表现的多么激动。
直到回到现实世界,两人四目相对。
在柯莱尔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爱国者的声音。
“有的人,走错了路,他们虽是,感染者,整合运动,但也不值得,同情。”
“犹豫,会错失机会,将导致失败。”
“这是战争,你将看到,牺牲,你会习惯。”
战士从不心软,必须随时用铁一般的意志和行动力贯彻自己的目标,爱国者将这份意志也传递给了柯莱尔。
“再次见面的时候,可能需要您的配合,爱国者先生。”
“我,自有安排,战士,去追求——你的目标吧。”
即便是全副武装的盾卫也懂得如何有条不紊的撤出战场。
让出一条通向感染者光明未来的道路。
但是在那之前,要挺过才刚刚开始的漫漫长夜,但至少现在有人清楚,自己正身处黑夜,身处虚假的光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