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三人乘坐马车到达公馆处,公馆位于皇城外的东南方向,这块地界被划为使馆区,原本京城内难以见到的洋人在此地随处可见,各种小洋楼在此地林立,与京城其他地界显得格格不入。
在二十年前,此地与其他地界并没有什么不同,在洋人进入京城后,这里遭受战火损毁,大量的残垣断壁,后来此地便在后续的交涉中被划成使馆区,由洋人管辖,洋人在此地兴建起大量欧风洋楼,作为使馆或者酒楼商户使用。
而三人要去的公馆则是在十多年前建好的洋楼,原本是法兰西的使馆,后来法兰西在欧战战败,此地也被转交给奥地利,后来又将其出租给京城的一名外国商人作为招待外宾的酒楼使用。
王虎将刘鸿文交予他们的凭证给到守卫,证明了三人的身份后才允许他们进入公馆内。
进入大门,便看见院内一个大喷泉,但因为进入冬天的缘故,水面已经结冰,只剩下冰凌挂在上面。
但三人走进公馆内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华丽的大水晶吊灯,它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大厅内部还有一个由进口纯黑香木做成的吧台,三人看着眼前一群身穿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都端着一杯洋酒在那谈天说地,而女子则穿着礼服同样端着洋酒在人群中穿梭,与室外不同,公馆内的气温十分宜人,
当三人走进公馆的一刻起便引起了注意,他们三人的穿着厚厚的棉衣,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随着人群中传来第一声轻笑,很快笑声传遍了全场。
“服务员!你们怎么干活的,怎么让三个土老帽进来了?”
一男子看见三人的着装,放下酒杯直接把服务员叫过来,一旁正在给人倒酒的服务员听见有人叫自己立刻就赶来了。
“先生,他们也是来宾,我们都是看凭据放人进来的。”
赶来的服务员拿着毛巾装着擦汗演示自己的尴尬向男人解释到,但男人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
“哦,现在我大明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连这种人都能留洋?!”
“你说什么呢!别瞧不起人!”
二狗听见男人如此辱骂三人,说着便要上前揍男人一顿,然而这个举动更是引起男人大笑。
其他人看见二狗如此这般冲动,也纷纷窃窃私语,指责服务员将三人放进来。
“二狗别冲动!”徐长卿将二狗连忙拉到自己身后,防止事态向着更坏的方向发展,他看向男人,男人仪表堂堂,嘴上功夫更是了得,在这期间他一直都在数落三人,而在场的其他人却没有一个人阻止他。
“这位同学,我们原本以为到了公馆集合后续再一同前往天津,并不清楚今日公馆要举行一场宴会,所以我们并没有像你们一般穿的如此正式,实在万分抱歉。”
王虎见男人如此咄咄逼人,便告知他自己一行三人为什么没有穿着正式服装前来公馆。
“不过看样子在场的诸位并不欢迎我们三人,那就不多做打扰了,我们这便离开,不打搅诸位的雅兴了。”
王虎说着便拉着两人离开了公馆,而公馆内的众人看着三人离去,也纷纷笑了起来,但很快宴会就回归到了原来的样子,三人的出现只是宴会中的一个意外,给他们徒增些许谈资。
在众人谈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时,一名女子一直待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的发生和结束,她在三人进来之时便觉得有些眼熟,直到看着三人的离去,女子也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们。
“原来是他们三人啊”
她看到徐长卿和二狗之后,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三人了,在自己进京的那天自己就在大路上遇见过三人,当时王二狗议论一名身穿西装的男人时被男人发现争吵了一翻,而这名女子就是马车上坐着的人,她当时在马车内透过窗帘见三人争吵,便让自己的管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阻止了他们继续争吵下去,先他们一步进了京城。
“没想到这么巧,他们居然也要留洋。”
女子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又参与进其他人的交谈当中,三人和她只有一面之缘,还不至于让她下场干预。
......
“少爷,你说他们怎么这样,不就是穿了身洋皮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好了,二狗你也少说两句吧,刚才要不是我拉着你,指不定你又要闯出什么祸来。”
徐长卿打断了二狗的抱怨,自己则是在公馆门前张望着,搜寻着有没有马车或者人力车经过。不过冰天雪地的,行人都少的可怜,想要立刻打到车实在是有些难度。
“道不同不相谋,他们既然不欢迎我们,我们也不能腆着脸凑上前去,本来舅舅让我们与他们一同前往天津,现在看来只能我们三人独自前往了。”
王虎背对着两人看向公馆,公馆内的人还在继续的饮酒奏乐,似乎并没有因为三人的到来而扰乱了他们的雅兴。
“也罢,我们本来也就和他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本来就是因为留洋一事才会有机会凑在一起,同坐一条船,也没有必要强求。”
世界本来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有些人生下来就在罗马,有的人拼尽全力都找不到去罗马的路,王虎在大明已经算是上层阶级了,他在父辈的帮助下有能力去接触到新世界,却融不进那些生在罗马的人的圈子中,即使他未来比他们更努力,成就更好,公馆中的大部分也只会带着看暴发户的眼光看待自己。
王虎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些烦心事,毕竟他们说的没错,自己本就是乡下土财主的儿子,既然不欢迎自己,他也不会也不愿厚着脸皮去讨好他们。
“少爷,有车来了,快准备上车!”
徐长卿大声的叫着王虎,他看到一辆马车从另外一条街道放下人后便往这边驶来,急忙让二狗过去拦住他。
王虎回头便看到徐长卿和王二狗拦下一辆马车,在这刺骨的寒风中,这么快就拦下一辆马车,也算是他们运气好。
“看来运气也不是那么的差。”
王虎心里默念到。
“好!我这就来!”
三人乘上马车,离开了使馆区准备回到刘府带上行李独自前往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