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冬天已经悄然降临京城。一夜大雪,京城像是被披上了一件白衣,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席卷着苍茫大地,对于京城的贵族们来说今日和昨日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不需要担心缺衣少食,只是天寒地冻的,让他们少了些许娱乐活动罢了。
而对于京城中万千平民百姓来说,这个冬天比以往的更加冷,随着洋人近些年对大明资源的掠夺更加肆无忌惮,经济的崩溃已经初见端倪,城内的物价相比前两年更是翻了翻,一部分原本就贫困的家庭在这个冬天更是雪上加霜,在这些家庭中早上起来家中少个人的情况比比皆是,每天早上都有乞丐被冻死在街道旁。
但大明的百姓是有韧性的,千百年都这么过来,比现在苦的日子有的是,比京城苦的地方大明不知有多少,生活还是得过,明年也许日子就会好过点,总得有个盼头不是吗?
然而年年都是如此,大明已经不复曾经的强大了,五百多年来,即使经过多次天灾人祸,人口依旧不断上涨,局势仿佛又回到了两百多年前那个小冰河时期的大明,此时的大明就好似一个将死之人,也许是明天,又或许是很久以后,新的轮回又要开启......
刘府内。
徐长卿穿着厚厚的棉衣从房间内走出,经过将近半个月的修养,他的伤势在前几日基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仰头看向天空,铅灰色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雪落在屋檐上堆积起来,若是没人清理,说不定就有哪个倒霉蛋被砸到了。
“真漂亮啊,原来这就是雪啊。”
徐长卿看着房屋和院子都被铺上了一层雪,他第一次见到雪,以前也只是听父亲说过冬天会下雪,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雪长什么样。
“这是下雪了吗?这就是雪啊!长卿你在看什么东西?!”
刚从睡梦中醒来走出房门后,二狗第一时间也和徐长卿一样被这景色震撼到了,在他们王村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天气。
“啊!什么东西砸我头上了!冷死我了”
王二狗走出房门正要走到屋檐下,瞧一瞧徐长卿在看什么,结果一团雪块从屋檐上掉落下来,正好打在二狗的脸上。他连忙将雪从脸上扒拉下来,冰冷的雪块冻的他满脸通红。
“哈哈哈”
见王二狗被砸,徐长卿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而王二狗看到他笑的那么开心,便从地上抓起雪块像他丢了过去,正好丢进他嘴里,呛的他喘不过气来。
“二狗!快帮我上药!”
看到徐长卿的狼狈模样,害怕被报复的王二狗听见王虎叫他立刻便跑回房间内帮自家少爷。
王虎现在的伤势虽然基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能够正常生活,但久坐目前还做不到,也要定期上药。
等徐长卿见二人从房门走出来时,二人已经穿好棉衣整装待发了。
“少爷,你看这就是雪啊,我们那边就没有见过这玩意。”
“看见个雪就大惊小怪的,能不能学学我,遇见事情冷静应对处事不惊。”
“走吧,舅舅已经在书房内等着我们了,我们不能让他久等了。”
今天就是刘鸿文和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按照计划,他们将在三天后会同前往东洋的留学生一起于天津搭乘客船到江户港,随后停留一周后转船前往意大利的威尼斯,再乘坐火车到达德意志首都柏林。
王虎敲响书房的大门,屋内传来请进的声音后,三人便打开大门走进书房,此时的刘鸿文正在书桌上写着一封信件,三人见他有事在忙,便站在一旁直到刘鸿文装好信封收起笔墨上好火漆。
“你们来了,之前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三天之后前往天津乘船的事情你们没有忘记吧。”
“记得呢,舅舅。”
王虎低着头应答到,他在那一天后就不敢直视自家的舅舅了,毕竟现在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的提醒他那天发生的事情。
“行了,低着头成何体统,把头抬起来,你不会还在记恨着舅舅吧?”
“没有,舅舅,您打的对,那天也是我们不好,要不是我们乱跑,也不会被抓进牢里。”
王虎听见记恨两字,立刻抬起头看着他的舅舅,急忙的解释到自己并没有在意。
“行了,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自然懂得我的良苦用心了,今天把你们叫来,一方面是让你们准备准备行李,两天后先去公馆集合与同行的学子一同前往天津。”
“另外一件事情则是你父亲交代我让我告诉你,去到外边要时不时给家里写信,在外边如果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回南直隶继承家业,你父亲年纪也大了,五十多岁的人了,这么大年纪就你一个儿子,平平安安才最重要知道吗。”
听到刘鸿文谈及自己的父亲,想起自己父亲在家对自己的叮嘱和那满脸的皱纹,王虎眼中出现了一丝湿润,但很快他又坚定决心回到。
“舅舅,请您告诉我父母,就告诉他们孩儿此去经年,不能侍奉在旁,还望二老保重身体,待孩儿学成归来,必好好孝顺二老。”
“知道了,明日我便将信寄回家中,你父母看到也会开心的。”
说着便将书桌上的一封信拿了起来,递到王虎手中。
“这封信你到东洋后,帮我交给一名叫李明怀的人手中,他是前几年留学东洋的一名学生,到了江户后,你们便四处打听一下,将此封信件交予他。”
“好的,舅舅。这位李明怀是您什么人啊?”
“此事说清楚也好,他是我一位故人的儿子,前些年他父亲犯了事,被革职查办,而他也因此滞留在东洋,你去到东洋后,务必将此信亲自交予他手中,如若找不到人,便将信丢入海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