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夜,这个名字拥有太多的意义。
曾源自古代的萨卡兹祭司们的某种祭祀活动,在不会停下的历史车轮进行下,流传到龙门的,便是这种夜晚扮演亡灵周游寻乐的活动。
活着的人扮演死者寻欢作乐,死者躺在墓地里吹着荒原而来的冷风。很讽刺,但也很现实。人们不停地忘记过去,忘记时间,因为他们的生命过于短暂,一两代的人就会失去那些铭刻在长生者记忆里的事物,只留下着眼现在的余裕。
安魂夜,在炎国也有相似的节日,一个名叫鬼节的日子。并不是和东国的鬼族有所联系,炎国流传的鬼代表着死者留存的执念和意志会以灵魂状态留在世间,游走在生与死的界限。
人们祭祀先祖们,希望能抚平死去的灵魂留恋人间的执念,让他们得以安息,转入轮回。
“听说萨卡兹人有一支食人的部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粉白的鲁珀女孩突然开口。
“……”蓝毛的堕天使微微测过脸,笑了笑:“是真的。”
“哎?”鲁珀女孩走到堕天使的身边,停下:“那我挺向见识一下的。”
“我觉得还是别去打扰人家比较好。”堕天使低下头:“他们已经灭绝了。”
“……”
“挺可惜的。”良久,鲁珀女孩才憋出这句话。
“是啊,挺可惜的。”堕天使叹了口气,收起了一贯玩世不恭的笑:“这片大地不会等待,很多东西都已经消失了。”
“或许,那些东西只会记在长生种的记忆里了吧,等那些老家伙们死掉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莫斯提马说。
“……”维内托抬头看看莫斯提马那张没有挂起假笑的俏脸:“真奇怪,我曾经以为你不会是这么多愁善感的家伙。”
莫斯提马的视线落向曾经与之同游过的玫瑰红般的眸子,发现自己却没法像几个小时之前那样再对她用那张笑脸。
不如说几个小时前她们再次相遇,莫斯提马还能用假笑面对维内托才是她没想到的。
“你和我待了那么长时间,我的确没像今晚这样过。”最终,莫斯提马还是解释了一下。
只是这解释并不能让维内托满意,维内托抬手捏捏莫斯提马的脸,像是确认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屑堕天使。
“应该吧,毕竟我们的关系也只到那样了。”维内托挑挑眉,手里动作可没停下:“我认识的那个莫斯提马可不会大半夜对着坟地多愁善感。”
“或者说你不会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那样。”
莫斯提马愣了愣,轻笑:“那你觉得你和我很熟悉了么,Vittorio。”
莫斯提马的话语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落荒野。她呢喃维内托的受洗教名,像是呼唤着亲密无间的挚友。
维内托觉得自己脑中有根弦断掉了。
初次见面的莫斯提马就没有唤过她的真名,不熟悉的时候以代号互称。同游几个月后才开始交换全名,但就算是在阿戈尔的某处直面那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时,她也只叫过简称的“VV”。
似乎认识维内托的所有人都不曾叫过她的受洗教名,“Miss.Veneto”“Senorita Veneto”“Miss.Milano”……这些称呼。更亲密的会喊“大姐头”“VV”之类,几乎所有人都忘了维内托的真名是什么,除了德克萨斯以外,或许也只有莫斯提马了吧。
但德克萨斯怎么能和莫斯提马相提并论。
“Vittorio Veneto.”莫斯提马轻声念叨。
父亲所取,冠以母亲的姓氏。源自于鲁珀和黎博利的一对爱人的结合,生长于阿戈尔的荒野和哥伦比亚的高楼。血缘所赋予的名字,是她亲人所赠的最后的宝物。莫斯提马就这样呼唤了出来,像是唤着恋人的歌。
她就这样愣住了,连莫斯提马把她拥入怀里都没反应过来。
双脚离地,突如其来的失去坚实的大地支撑的感觉让维内托回过神,玫瑰红里映出莫斯提马那张露出真的微笑的俏脸,近在咫尺的距离下,维内托下意识的微微抬头。
荒野的风拂起龙门下城区挂上的四角灯笼,冰冷的墓碑沉默着,记录着不曾被人知晓的过去。堕天使的黑色光环卸去些许黑色角质,粉白的尾巴卷上贴在一起的腰,湿滑的蓝与肉粉交融,再次记录彼此间的温暖。
良久,似乎是确信不会忘却对方的温柔,蓝与粉分离,风将最后拉出的银丝断开。
“42秒,你输了。”鲁珀女孩笑了,脸颊染上些许绯红的色泽。她像是个赢得比赛的小女孩一样笑,双手紧紧的环抱着堕天使的脖颈:“我想你现在对我和你熟不熟有点数了。”
莫斯提马的笑绷不住了,她似乎有点不服气:“被偷袭,没准备好应该很正常吧?”只是嘴角略微上扬,掩盖不住她的心情。
“那你想再来试试?”
“求之不得。”
莫斯提马感到腰被怀里提起的女孩用双腿夹住了,她震撼维内托的柔韧,可想想以前干过的事儿,却又了然。
她们曾经像是野兽一样在远离城市的荒原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只依靠一个帐篷和夹在帐篷入口、炖着肉的锅。在外久了,视野所及一连好几个月都是碎石戈壁沙漠和暗色的天幕,两个信使终归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虽然平时都依靠自制力和意志让自己保持冷静,但遇到同类,释放压抑的兽欲是本能的事情。
毕竟双方都处于对方的好球区内。
就像是最原始的动物般撕咬啃食,除了吃东西和补水以外,那三天基本上就在床上度过的。
以至于莫斯提马的尾巴已经记住了维内托的身体,就现在,已经与狼尾纠缠到了一起。
莫斯提马躺下了,被扑倒在地。可维内托停下动作,头发垂下来遮挡了她的面容,可莫斯提马能感受到那双已经变得猩红的眸子。
“今晚的表演,得结束了。”维内托说。
“我知道,我会的。”莫斯提马回应。
‘现在不行。’莫斯提马心中说着,她知道VV也在这么想。彼此间熟悉到都很清楚对方的想法,都知道对方下一步想干嘛。
“……等会,我会让人给你送钥匙。”维内托嘶哑着声音,想要压下鲁珀血脉的本能很不容易,更何况从几小时前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别伤了自己。”
“嗯,我知道的。”莫斯提马再次挂上那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