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家人,安。”维内托按着安的脑袋,踮脚凑上去亲亲她的脸颊。
“嗯,大姐头,我知道的。”安下意识的回应,随后,同样亲亲维内托的脸蛋。
这种亲吻在哥伦比亚很常见,贴面吻自维多利亚那边流入哥伦比亚,逐渐称为表达亲昵和感情的礼仪。可这种维内托之于安这种确是类似于叙拉古传出的亲吻,表达了家人之间的亲情和互相在乎的尊重。
在维内托的身边亲吻算是常态,她愿意对好久不见的阿波罗尼亚亲吻,同样也会接受来自家里人表示亲密的吻。而现在,她安慰着安,安慰这个从好几年前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家人。
能被维托里奥·维内托承认的人很少,少到维内托随便数数就能算清楚。
库里尼奥家族不必说,从唐带她回到哥伦比亚之后她心里就已经有了这个家族的一席之地,唐本人作为她的教父给予她父辈的权威和教育,妈妈朱迪给了她母亲的爱,家里其他兄弟姐妹则一直陪伴了她的童年和少年,现在依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和亲情。
而家里的其他人,首领头目们,部下们,以至于跟在维内托身边混过的人,维内托都记得他们每一个人——就连叛徒她也不会忘掉曾经相处过的痕迹——这是维内托对他们表达尊敬的方式。
当然也有例外,而那个例外此时应该找上了她的小女友以及小女友的现女友还有同事们玩去了。
维内托觉得与其亲吻那只堕天使她还不如给她一拳来的舒服,更能交流感情。
“你明白就好。”维内托松开安。
家里有人背叛了维内托。
维内托从刚到龙门的时候接到了阿波罗尼亚的信息。哥伦比亚的战事愈演愈烈,在国会民主党党鞭意外身亡后哥伦比亚政坛掀起了一场剧烈的风暴,以至于撼动了哥伦比亚庞大的经济基础。民主党现如今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毕竟马丁·费歇尔执掌民主党数年,党内能威胁到他的有实力的政客不是被拉拢就是被踢出圈子,虽然手底下有那么几个可以暂时压住的人,可毕竟没有费歇尔一锤定音的权力和威望。
谁都想上位,谁都想从中牟利。只是党鞭的位子并不好做,听说几个摇摆州的选票受到这起事件的猛烈打击,共和党一举夺下了数个州的选民的支持。毕竟,民主党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好,谈何改革谈何发展。
虽然民主党人很快统筹好指责共和党的不作为,可没有了足够的铁腕他们很难占到便宜。总统为此大发雷霆,他刚上任就遇到这种事情无疑是在狠狠的抽他的脸。FBI几乎倾巢而出,可查到现在都没查出什么具体的信息,唯一只知道这件事很可能是萨卡兹雇佣兵干的。为此德克萨斯州的案件发生地的警局局长辞职谢罪。
之前毒贩杀童案也被牵扯进来,一边的舆论宣传费歇尔议员忧心故土的民众安全,可不想遭遇人祸逝世,报纸纷纷向议员的妻子费歇尔太太表示遗憾和哀悼。而另一边却全在指责费歇尔议员收受毒贩的脏钱,并给这群人大开绿灯最终导致了这起事故的发生,他不过是为了稳定自己的选票而回德克萨斯州,不想和毒贩闹翻惨遭杀害。
几乎没人想到黑手党,或者说叙拉古人让人想不到他们。
几大牵扯进库里尼奥与潘查的战争的家族,与这件事有关联的家族大致都猜到了真相。而现如今哥伦比亚局势动荡成这样,所有叙拉古人都难辞其咎。
维内托没想到的是战争会打成这个样子。
所谓的查封全是推辞,那些记账博彩贩酒应召女郎活得好好的,西西里人和内陆人默契的花大精力掩盖事实就是为了不让生意受损从而让彼此陷入无休止的毫无意义的死战,自然不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向敌人低头。
哥伦比亚最近的违禁药物生意遭受重创,监狱——大大小小的各地监狱关满了萨弗拉人萨卡兹人之类违禁药物零售商,查获的种类多达二十多种,堆满了各地警局的仓库以至于国会还要拨款新建仓库收存。
当然这是各大家族的弃子,只不过是些动物,黑手党人们天生的看不起这群人。真正有门路的毒枭早在得到风声的时候就跑路了,经手往哥伦比亚以外的地方去躲风头或是拓宽门路。
保罗·凯斯塔迪死在了某次袭击敌人首领的战场上,波斯卡利·阿伦佐接过了他的班。听说凯斯塔迪的女儿疯了一样想得到阿波罗尼亚的允许去报仇,可是硬给阿波罗尼亚拽了回来。
波斯卡利是个优秀的中年人,比凯斯塔迪年轻也比他强壮,嗅觉敏锐富有天赋,曾经带着三个打手一夜消灭了敌人家的某处兵营。唯独欠缺了凯斯塔迪的经验和残暴,不过这不是什么缺点,相反他很适合头目的位置。同样的他也是凯斯塔迪的准女婿,也是他在妻子陷入悲痛后毅然决然的拒绝妻子干涉家族事务的要求。
纽约的地下世界陷入了某种危机,某只游荡在叙拉古的银狼来到了哥伦比亚,凯斯塔迪也是因她而死。听说是凯斯塔迪执行刺杀萨卡兹毒贩首领任务的时候,那匹银狼正好找上门,提着两把刀干掉了所有人。最后在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冲着被刺激的呕吐的警官狂笑,潇洒离去。
谁也不知道她来干嘛,她就像是个幽灵一般游荡着,几个月后突然消失,留下了困扰警察们导致他们整周整周加班掉头发的几起大案。
她单枪匹马闯入几大家族的交战现场,杀了所有人。
甚至,闯进了哥伦比亚的企鹅物流大厦,只是这次她没杀人,只知道大帝与她说了什么,她就从哥伦比亚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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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人出卖了维内托,不知道是谁。
阿波罗尼亚从哥伦比亚传来的口信表示了这一点,家族的敌人发现了维内托不在库里尼奥大院,或许已经找上了龙门。
但维内托没做什么大的动作,直到今晚与大毒枭顾清接触敌人才暴露了行踪。
那些埋伏的炸弹,不出所料应该就是他们的手笔。
那群人应该通过哥伦比亚的毒枭和顾清搭上了线,想着在龙门发展生意,然后干掉维内托,但是可惜,维内托早他们一步下手,不得已他们只能引爆炸弹。
维内托一脚踹在被绳子和麻袋裹的严严实实的顾清身上,听着他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她沉默了两秒,又是一脚蹬了上去。
她死了几个部下,跟着她从哥伦比亚来到龙门的部下。
但她不能杀了顾清,她得平平安安的带顾清离开龙门,把他送出去。
这是他老爹顾荣和的请求。
维内托来龙门之前和顾荣和接触过,那个臭名远扬的炎国大毒枭在他独子跑到龙门之后,就像是个普通老人一样请求维内托把他儿子平安带出来,他愿意用自己的势力援助哥伦比亚的库里尼奥家族进行战争,当然,他儿子顾清必须要是平平安安的活着回到他身边。
维内托答应了,虽然她不喜欢毒枭,她觉得这群人都是些畜生,完全不知道尊重和礼仪。但她还是答应了,为了库里尼奥家族。
安收拾收拾心情,重新恢复成她原先那副小太妹的姿态,她吸着维内托的烟,遥望着远方的荒原。
她们在等人,在等佩洛内过来接人。
只能希望蕾切尔能尽快安排好,过来带走顾清这个小崽子。今晚的爆炸好歹还有点好处,能让龙门警察和鼠王误以为顾清死在了他自己搞出来的爆炸里,后面她遇到鼠王的时候鼠王的反应让她确信是成功的,也没必要去执行下一步的计划。
原本维内托打算利用这次谈话搞出某场黑帮交战,让龙门以为顾清死在黑帮火并里,虽然龙门警察那两个督察跑过来查,可那毕竟不是正式出警,只要能瞒过龙门就可以了。
今晚可是安魂夜啊,龙门近卫局全体放假的。
维内托不担心鼠王那边的问责,爆炸全甩给顾清那边,更何况源石爆炸物流入龙门本就是近卫局的城关失职。更何况她与鼠王的约定是处理掉毒枭在龙门这件事,杀掉和赶出龙门并没有违反约定。
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她不在阿波罗尼亚的身边,阿波罗尼亚一个人单挑整个家族的重任,她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帮她。
没开大灯的厢式货车缓缓停下,维内托靠近护栏,往下看了一眼。
熟悉的企鹅标志。她点点头,给安打了个手势。
安领命下了楼梯,带着两个人走上来抬起包裹下楼。
佩洛内从货车副驾驶上下来,左右看看,打开货箱,等部下们把包裹塞进去盖上盖子贴上企鹅物流的标签后冲走下来的维内托点头。
这是今夜与大帝的另一场交易,不必担心城关的查询,走在灰色地带的物流公司不会连城关都应付不来。
佩洛内坐上车,她和安负责这次的押运,于是两人进了货箱换上企鹅物流员工制服,跳上驾驶座,安坐上副驾驶,和维内托摆摆手告别。
等货车隐入黑暗,维内托转过身,向着另一边招招手。
蕾切尔来到她身边。
“怎么了,蕾切尔?”维内托看到洛的纠结,不禁问了一句。
大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得回去看看处理后续的麻烦,不过并不是急事,所以维内托也乐于与家里人培养培养感情。
蕾切尔的纠结应该从今晚开始就已经有了,她沉默着,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这样真的好么,大姐头?”
“……”
“蒂娜她……”蕾切尔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得出口,她明白维内托已经懂了。
维内托叹口气,她抬眼看看洛,心下了然。略略思考,她给出了答案:“蒂娜是个合格的经理。”
“她能做好商业财团的公关,也能处理找麻烦的法律事务。”维内托示意洛跟上:“她是个商业公司的天才,可是我们属于库里尼奥家族。”
蕾切尔沉默了,她也懂了。
蒂娜在维内托的身边,是军师顾问的身份。她知道很多维内托的秘密,这本只有在维内托坐上唐的位置,她们以维内托家族自称之后才可以做的。
蒂娜是从常春藤名校之一的哥伦比亚国立大学经济学毕业的,毕业之后直接进入维内托的产业供职。她一边坐着经理一边自修法律学知识,随后从大学里考了个律师资格证回来。
蒂娜杀过人,维内托无奈让她跟在身边。可维内托始终认为蒂娜不适合这门生意,她更适合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看生意报表,偶尔与男朋友出门约会,而不是跟着维内托跑前跑后,甚至没有时间去恋爱。
维内托觉得这是她的失责。
所以维内托让蒂娜去处理在龙门的生意,没有告诉她今晚她们会以西西里人的方式解决生意场上的麻烦。
安娜贝尔、佩洛内、蕾切尔,这三个孩子天生是从黑手党的土壤上长大的,维内托觉得这是她们的宿命。而蒂娜,那个乖乖的聪明的孩子,与她们是不同的,她不适合这片土壤。
维内托至今在为不小心让蒂娜沾上血迹而感到愧疚。
维内托从来没有自己建立家族的想法,而蒂娜,想让维托里奥·维内托成为维内托家族的唐。
这不是西西里人的思维,是哥伦比亚商人的想法。
就算唐·库里尼奥同意,阿波罗尼亚同意,维内托也不愿意。然而蒂娜,这个乖小孩或许在这里倒是像个黑手党。
脱离库里尼奥家族。
“我不愿意她深入下去,她是我养大的。”维内托说:“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你们几个都能找个好男人嫁了就此平安一生,而不是跟我们一样永远没法从中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