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城市的最后一道防线伴随着监守的阵亡而骤然瓦解,它那依旧在奋勇作战的防御者们便也悄然走上了绝望的穷途末路。城内如今遍布诺克萨斯的人马,而那些原本应该誓死捍卫它的战士却成了一群被驱赶至墙沿下的丧家之犬,任由忠诚的王国盟友在下面罹难,自己则缩在城市最上层的王廷高墙后瑟瑟发抖。
德玛西亚的军队仍在此顽强坚守阵地,英勇抵抗着他们眼中的入侵者们。无所畏惧,他们生前个个如此...无所畏惧、勇猛果断、不屈不挠;尽管先锋团的士兵们以上优点面面俱到,然而自欧瑞甘骤然介入他们与诺克萨斯人的战斗的那一刻,一切坚韧就已经皆为徒劳的挣扎,所谓的光荣牺牲甚至连个屁都算不上。也就是战团在经历了几次重整队形的功夫,贵族区的主街道就已完全落入了他们的掌控。
现在,这里只剩下仿佛永无休止的哭喊与哀嚎...耀眼的火光点亮了此地的每一条暗巷,房屋紧锁的门窗被战士们粗暴地砸开;奉吞世者借由德莱厄斯之口下达的命令,他们在发起总攻之前必须先确保这一带不再有任何无关人等,以此最大限度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这场攻伐战对亲身经历它的每个人而言都是如此特殊——没有硝烟,没有漫天的巨石与魔法火焰,没有血流成河的街道或是堆积如山的尸体...照亮城市的只有士兵们手里的火把而非燃烧的房屋,除了有个别遇难者在混乱中死于人群的践踏,城民几乎没遭受多少伤亡;当欧瑞甘的命令随着战团军官们的呼应被逐次传递至整支大军的最后方时,许多战团长甚至当场下令严禁如往常那般洗劫这座城市。虽然这引起了许多不满的念头,但在诺克萨斯,军令伴随着的往往就是长官们手中的利斧,谁敢抗命谁就要掉脑袋,对每个人都是如此。
“嘿,老哥!我就随便问一嘴哈,保证不会到处去瞎传。”德莱文笑眯眯地把脸凑到了德莱厄斯身边,有些浮夸的面色让他的话语显得很没有说服力。“你们俩刚才到底跟那老伯说了啥?诶不是我说啊,老哥你现在跟欧瑞甘兄弟学得本事是真厉害啊!以前你杀人还得用斧子,现在光凭一张嘴就直接把活人给说死咯!”
他愈发兴奋的腔调换来的只有对方的冷漠与忽视。德莱厄斯少有地没有去理会他,反而晏然自若地提着战斧从德莱文面前倏地走开了,就像是在隐瞒着什么心事。
“唉~跟人搭讪的本事,你可真是不怎么样呢。”马莉特慵懒地在坐骑背上难得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发僵的脊椎,随后将下巴贴在了小克莱斯特的肩膀上,面带笑意地注视着这位刚吃了瘪的处刑人。“你难道不知有句话该怎么说来着?知道的越少,就越好。”
“嘶...那,好哥们,你跟我说说呗?”
“有件事一直在困扰着我,兄弟,希望你能对我实话实说。”面对见主动搭话不成后便将目光投向自己这边的德莱文,欧瑞甘同样没有展露出任何要为其解惑的意图,反倒是毫无征兆地朝他反问了一句。“诺克萨斯先前都会怎样处理像这样的一座城?尤其是在我们取得了胜利以后。”
“啊?这个啊...这,说实在的吧...老兄。你瞧,有些事情,换我我都觉得有点说不出口。”
“堆积成山的头颅,被活埋的无辜,还有被钉在木板上当众██的少男少女...”似乎是看出了对方面露的难处,于是马莉特便在一旁替他开口道,而小克莱斯特则持剑端坐在她身前默默地倾听着;她是贵族出身的战士,在战争中常受身份特权而优先随军入城的她自然不会对这些景象感到陌生。
然而她对这些残忍的暴行都早已麻木,此刻的话语却不经因对可能触犯到吞世者的惧怕而逐渐失去了抑扬顿挫。她向对方诉说着诺克萨斯军队过去那不可告人的历史——对其他人来讲,这早就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还有不少人以此为荣。
但凭这段时间对欧瑞甘的了解,他们都知道这种毫无荣誉可言的集体杀戮将令他陷入何等愤怒。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至少给人的感觉是这样。
屠夫之钉扭曲了其宿主的思想,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心智也会像那植入物一般变得愈发疯狂且扭曲——欧瑞甘就担忧这个,他发现自己现在对这些亵渎战士荣耀的龌龊行径竟毫无感觉,反而被其中那些有关鲜血和暴力的片段所深深吸引...
不出所料,自己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如果不是需要有一群人让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得以维持运转,他真想在这次战争结束后就立刻自作主张把所有现任的帝国官员都踢下岗;但凡事都要讲究策略,按部就班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渐渐的,他对军权的渴望开始变得愈发强烈了起来,只有当亲自率军作战的那一天,自己才能从真正意义上改变诺克萨斯。
干得好,以后都别干了。
“诶,行啦行啦...差不多得勒...!”德莱文朝对方挤眉弄眼地暗示道,随后心虚地回避了吞世者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
“毫不意外。正因如此,这些人才会对我们展露出极大的不信任。”吞世者有些厌恶地朝她摆了摆手,钉子诱发的愤怒又开始逐渐在他的头颅和胸腔中充塞,令他不得已用一只手隔着头盔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仅凭钢铁般的意志力去强行抑制痛楚。“很显然,我们的使命远不止为诺克萨斯打下几场宏大战役这么简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真可悲,明明有这么多勇武的斗士,却没一个人在品性上能够与德莱厄斯兄弟相提并论...呃啊...!”
然而,纵使是经历基因改造的血肉之躯,又如何对抗得了那种黑暗造物的侵蚀?无论欧瑞甘作何努力,他最终还是在马莉特和德莱文面前表现得宛若有颗肿瘤在颅内不断折磨着他,令他的视线一度陷入了血色的殷红。
“欧瑞甘大人!?”
“没事吧哥们?要不要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个军医过来?”
“你...你还好吗...?我再也不会说那些烦心事了,我发誓!”马莉特还是第一次见到欧瑞甘痛苦的模样,尽管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阵突发的头痛,但她绝不相信这种足以令对方语气骤变的痛楚源自任何疾病或内伤。
“嘿!发生什么了?跟我分享一下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你给我闭嘴!”她狠狠地踹了一脚马镫边悬挂的铁笼,令受困其中的克烈瞬间经历了一遍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庆幸他被挂在了亨丽埃塔的另一侧,唯独他对吞世者此时正遭受的痛苦一无所知,就连他的抱怨都得不到任何人的回应。
“死丫头!你不乐意听我可以说点别的!居然敢一路顶撞前辈!论辈分,我可是你祖宗——!”
“我没事,没什么好担心的...”欧瑞甘朝他们三人立起了掌心,尽管他在说出这几个字时,上下牙膛都在因颅内的紧箍感而微微打颤。“专心...都专心点,战斗要紧。汇报情况,德莱厄斯兄弟!”他重新将充满血丝的瞳孔聚焦在了面前正朝自己径直走来的德莱厄斯和他背后跟随的一众士兵。
“在上面。”德莱厄斯将额角往不远处步道尽头的阶梯平台上微微一昂。
诺克默奇是一座建造在山体中的堡垒,城市上层又依照贵族们的阶级继而分为了上下两层,逐次依附在郡王的王廷宫殿之下;换而言之,眼前这条看似畅通无阻的街巷就是他们与王宫之间的最后一道天堑——平台上的宽阔阶梯直通围绕着整个上层的高墙,而它本该落下的升降城门此刻却向着众人大开。可想而知,这是一处绝佳的埋伏及作战阵地,谁知道里面究竟暗藏有多少伏兵呢...?
巧了,欧瑞甘刚好知道。他的超人感官无法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清晰分辨出每个人的心跳,但至少也能估摸出个大概。
“带上我们最精锐的战士,让其他人去肃清躲藏在这片区域里的敌人。我们要包围那座宫阙,这里就是军团最后的战斗据点!以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为中心,必须确保这片城区完全处于我们的控制之下!”洪亮的呐喊与钢铁般的气魄在此刻极大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随着吞世者一声令下,战团的军官们便立刻顺理成章地号召起了各自麾下的部队,没有丝毫怠慢地执行起了他的命令。
“干活儿啦,弟兄们——!都给我麻利点!都最后一步了可别再出什么岔子!老天开眼啊...这次的头功可全是咱们的啦...!”
“他们在上面至少部署了两支部队,可能还会更多。”没有理会在一旁像监工一样对着众人指指点点的德莱文,欧瑞甘上前用一只巨掌拍了拍德莱厄斯的肩膀,朝他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所以,你准备好了吗,兄弟?”
“上一次,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对你们的期待并非遥不可及。我在你身上仿佛看到了一名战犬的倒影,我们当时就像真正的深坑斗士一样并肩作战,完成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艰巨使命。而现在,我们将让世人都亲眼目睹这一刻!让他们见识下何为努凯里亚的战争猎犬!”
“只要你一声令下,兄弟,我的战斧随时准备畅饮敌人的鲜血!”
德莱厄斯以一声激昂的咆哮作为回应。顷刻后,随着第一批已经蓄盈待发的战士再也无法遏制住战斗的冲动,转身便一股脑地向着上层平台登锋履刃,一场决定双方命运的殊死血战便彻底拉开了帷幕。
“跟上我!兄弟姐妹们——!敌人既然妄图与我们死战到底,那我们就将吞噬他们的城邦!记住,你们就是战无不胜的吞城者!要让敌人意识到他们所谓的旷世之战在我们面前不过就是一片微不足道的坳洼,连一丝水花都不会被溅起!我们将带给他们战争的真谛!因为我们如今凌驾于战争之上!!!”
在欧瑞甘的鼓舞下,几百号人宛若依然未能从先前杀红眼的情绪中释放自我;他们在德莱厄斯的带领下争先恐后地向着上方蜂拥而去,金属的震颤也因他们甲胄的相互碰撞而不绝于耳。好在欧瑞甘没必要参与到他们当中——只见他奋力一跃,脚下的石砖路便霎时只留下了两道皲裂的深坑,高耸的身影眨眼间就已赫然矗立在了众人之上,恍若一座巍峨的擎天柱石,紧接着便身先士卒地一头冲进了堡门。
“都特么赖你!那个小胡子——!现在好了,我们都落到人家队尾啦!”克烈双手抓着铁笼朝此刻这才反应过来的德莱文怒声叫嚷着,“你就属于是那种连吃shi都赶不上热乎的!腿没断就赶紧给爷动动!再磨叽会儿,就等着冲上去吃别人留剩下的屁吧!”他一边叫骂一边把头扭向了亨丽埃塔,就仿佛他才是这头野兽的主人,而不是此刻正同样以满脸杀欲死死盯着德莱文的马莉特。
“上!丫头!带着咱们上啊——!”
“嘶吼——!!”凶恶的狂兽似乎与暴烈的约德尔人心有灵犀,宛如能够通晓他的话语一般。亨丽埃塔响应了他的强求,于是便骤然仰起头颅爆发出一声悚然的尖啸,随即便载着它的女主人一并冲了上去,刹那间就只留下了德莱文一个人杵在原地发愣...
“喂——!我说!等一下!”
高傲的女骑手自然不会去在意对方迟逾的呼喊,直到她发觉这并不是德莱文在恳求她放慢脚步等候自己;不知何时,那些原本在她面前冲锋陷阵的士兵,此刻竟都齐刷刷地停下了步伐。
哐——!
“后退!快后退!”
一阵骚乱顿时席卷了喧嚣的人群,与此同时,小克莱斯特的目光也随之从这些杂乱的战士身上挪到了他们面前那落下的城门;它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将两支队伍瞬时一分为二——欧瑞甘和德莱厄斯此刻都未能察觉到队列后方的异样,他们一个正如饥焰中烧的野兽般四处寻觅着敌人,另一个则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指挥自己麾下的部队上。
“都愣着做什么,快去找个攻城手!你们今天一个个都怎么了?连仗都不会打了!?”德莱文边怒喝边推开了四周的士兵来到马莉特的身旁,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众人也随即就做出了反应。
说实话,他们还真确实发觉了自己竟在这场战斗中表现得如此生疏...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在吞世者的带领下,至今为止一切都发展得太过顺利了,致使他们开始渐渐依赖上了对方的力量——当你有一个能徒手拆城门、把塔盾当纸撕的战友给自己撑腰时,你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原地躺平让他来处理所有问题,自己要做的就是别碍事。
现在的情况是,军团内部开始逐渐出现了两极分化——同样是追随着欧瑞甘和德莱厄斯,一批人就好似因此被他们的精神所感染似的变得愈发好勇斗狠,而另一批人则显得比以往消极了不少...说难听点,就是懒瘾犯了;毕竟每场战争下来就赏那么几枚银币,谁闲得天天拼命啊?他们又不是那些活在历史中的古代诺克希人。
“嘁...看来我们被那帮败犬摆了一道啊。”马莉特的语气透露着她此刻的恼躁,为此她狠狠地勒住了亨丽埃塔的缰绳,让这头凶兽将它的血盆大口对准了周围的诺克萨斯士兵,一时间把他们吓得纷纷四散而去。
“动作快点,你们这帮耽误时间的废物!在血崖的时候,我可还没试着给活人放过血,所以我不会介意把它当成是这次雄都之旅的一部分!”她说着便搬出了每一个诺克萨斯底层人都惧怕的东西:贵族的身份及其背后象征的特权。根据大统领治下的帝国宪法,凡是战争时期,贵族都同样掌握着生杀大权...不会有谁胆敢忤逆他们的意愿。
“呃啊——!”
“啊...啊...!呀啊!!”
“你先在这待着,老妹儿,我过去瞅瞅。”后方骤然传来的哀嚎与鼓噪瞬间就引起了德莱文的注意,他还隐约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丝疑似爆炸的响动...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身奔向它的源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景象便是一队战士正呼嚎着从大步道上撤了回来;他们每个人都好似晕头转向地捂着双眼,更有人直接宛如抽搐似的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而后,又一支部队便同样一边顶盾抵御着箭簇,一边止不住地撤到了德莱文的面前。
“你们干嘛都退回来了!?”他当场停下了将那伤员拖至后方的举动,抬头怒视着眼前这几个正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士兵。
“是德玛西亚人,长官!他们有火药!”当这个发话的家伙转过头时,他那被烟粉熏得焦黑的脸庞便仿佛已经诉说了他们这队人马的遭遇,也瞬时驱散了德莱文的不悦。“军士长刚被烧死了...那鬼东西不是一般的黑火药!它燃起来是蓝色的,发出的亮光差点融化了我的眼睛!”
“是...禁魔石粉...!咳...!!”那个倒地的人蓦然间开口道,发出的凄厉哀鸣就好像有东西烧穿了他的肺腑。
德莱文这才定睛发现此人竟是一名猩红秘社的血法师。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酷爱摆弄各种禁忌魔法的他们如今却如病入膏肓似的在自己面前不停打着滚...不得不说,这情景看着还真有几分好笑,自己可绝对不能笑出声来!
“我焯不好!合着德邦佬想用这玩意儿来搞我们!”他猛然回过神来,直接急躁地将那刚被拖起的血法师往地上随手一扔;这可把他摔得够呛,但介于他现在全身上下都宛如瘫痪似的动弹不得,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吃痛地发出一声哀鸣...然而这并没有再唤起德莱文的注意。
“不好了——!我老哥还在上面呢!还有欧瑞甘兄弟,呃...主要还是我老哥!”他终于是有些慌了神,站起身随即便环视了一圈四周,企图能立刻找到一支负责攻坚的队伍。但实际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先前那些奉命各奔东西的部队此时竟都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无畏先锋给尽数驱赶了回来,几乎每一支队伍都在单独行动,导致了他们的阵容过于失调、队形极度分散...当面对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时,他们光是一个照面就被更为训练有素的先锋团打了个溃散而归。
可能...他们刚才恍惚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取得了大捷的错觉;更致命的是,他们犯了一个最愚蠢的错误——自打开战以来,他们就严重低估了自己的对手...战群从未能战胜过那些德玛西亚人,将他们轻松打败的人是欧瑞甘...而不是自己。
无畏先锋们也深知这一点:他们尚未败给诺克萨斯人,他们只是败给了那个宛若下凡天神般的巨人。
“那个怪物不在!无畏先锋,集结起来!消灭这些敌人——!”
“所有人,准备迎战!我说,你还站在那发什么呆呢!?那些聒噪的狗豨马上就要打过来了。”马莉特的娇呵声蓦然间从德莱文身后响起,当她那挺胸咆哮的狂兽与跨坐在其背上的萧飒身姿顿时呈现在众人眼中时,他们仿佛一瞬间又找到了士气的支撑点;这里除了各个高阶军官,就属她这样的贵族最能召集人心,她的话语就是他们接下来将要执行的军令。
“哈哈!正好让我开开眼!没了那个壮得跟塞恩似的大家伙替你们出力,你们这帮后生的小鬼到底还有多大能耐!”
“诶我说,你就把他放出来不行吗?”德莱文将两把环斧紧握在手中,随后用刃锋指了指此刻正不断摇晃着铁笼的克烈。“我看他之前挺能打的,让他来跟我们一起呗。”
“没有我心爱的小棉袄在这儿陪我,爷不打!除非你们把斯嘎尔给我带过来!”
“那想必你之前应该也听到欧瑞甘大人的吩咐了,他要求我们把这个小东西给,关,起,来!”女骑手面容阴冷地回应道,声音中的寒意顿时便打消了德莱文的念头。“别再让我提醒你第二次。如果你敢违背他的旨意,就算他不惩罚你,我的利刃也会替他那么做的...!”
“说着玩儿的,别放在心上。德莱文怎么可能把属于自己的精彩时刻拱手让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