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很想叹气,真受不了总有人把那点自以为是的算计放打到她身上,难道她的外貌就显得那么好骗吗?
现在是吃饭时间,真的很不想起冲突,把宝贵的吃饭时间浪费到无意义的事情上。
“没发生什么,昨天那个162号说的是真的。晚上的拷问室一直传出男人惨嚎,刚打开门,就看到伤痕累累的典狱长从里面跑出来,他后面追着一群拿着各种刑具的鬼怪,男女都有,最前面的是一个较为瘦弱的中年男鬼,像是头目,比别的鬼能打。”
“就这些吗?”
安洁抬头看着王倪飞,露出轻笑,如果忽略掉她眼中的不耐,或许会被误以为在暗送秋波:“不然呢?你还想知道什么。”
王倪飞露出浅笑:“你先别急,大家都是队友,我只是着急想让大家一起通关,大家都别藏着掖着对吧?你说出来大家好一起想办法,知道特点后也好针对或者逃走。
你刚刚说他比别的鬼怪能打,那就是交过手了,那个男鬼大概是这次副本的头目。怎么样,打败他了吗,攻击方式是怎样的?”
“呵。”
安洁冷笑一声,手中的筷子清脆的断裂,笑容变的和善,视线从王倪飞一直叭叭个不停地嘴下移到脖子上。
“不好意思,筷子有点脆。”
“……”
安洁重新拿起一双筷子,像是手指一样竖起。
“有两点我想告诉你。”
王倪飞点头,似乎是以为她要公布情报了,竖起一双耳朵。其他人也是紧张起来,生怕听漏什么。
只有冷秋意觉得有些不对,感觉安洁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是她闲着没事抢咪咪饭盆时,即将炸毛爆发前的预兆。
“第一点,我从不记得答应成为你们的队友。”
“额,我没别的意思,互帮互助嘛…”
“第二点。”
安洁抬了抬眼皮,用筷子指着王倪飞的嘴巴:“闭嘴,**。”
随后手镯金光一闪,一道流光想着他的嘴飞来,王倪飞下意识抬手接住,剩余的力道带着手背撞到嘴唇又碰到牙齿,疼得倒吸冷气,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两倍普通人?”
王倪飞看清楚手中的东西后,皱了皱眉头,接着赔笑道歉后不再说话。
安洁丢给他的是那把还剩一次使用次数的万能钥匙。
之后的时间终于得以清净。
吃完饭很快到工作时间,一出门,天空中已经一点太阳的轮廓都看不到了。
明明该是清晨,却黑的好像快要入夜,好在手镯里备着美瞳能遮掩眼睛的异样,趁着没人注意快速戴上。
今天负责监工的又是昨天下午那个工头,打着哈欠就来了,一看就很消极怠工。
“行了,不用列队,我要说的东西不多。今天主要清理操场,任务要求和昨天一样,每人至少清理完30平方米的区域,区域自行分配,干活去吧。”
说完就走,半点都不带半点停留,浪费一点时间都好像是对回笼觉的不敬。
不过这样的工头挺招囚犯们喜欢的,毕竟谁也不喜欢一直被盯着。
只不过对于安洁他们来说,活动区域被限制在操场很难受。如果今天算第三天,那就只剩下今天、明天、后天,五天一旦过去,究竟是延长坐牢时间,还是其他后果很难说,天气预报中的台风灾难一直笼罩在众人心里。
况且就算是10分增加到50分就很难受了。
这时冷秋意开口:“也不一定,刚刚工头说‘今天’清理操场,也就是说一天时间基本都在这里度过,如果我是游戏作者,肯定不会做出无意义消耗时间的安排,和写作时单纯凑字数水剧情的章节一样,不仅写起来没意思,还会大幅度消磨粉丝的热情,大家仔细找找线索吧。”
王倪飞认同道:“冷秋意说得对,大家找到有奇怪的地方,先不要急着自己探察,以免发生危险。”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开始分开行动。
安洁感觉眼睛不舒服,又揉了揉,有了阻挡,能看到黑雾的程度也变弱了。
快点干完找个地方睡觉吧…昨天一战,她离开监狱的积分已经足够,现在只差找全线索。
“哈啊——”
“昨天没睡好?”
安洁又打了个哈欠,看着冷秋意,有点无奈。
冷秋意的算盘都快打她脸上来,抱大腿的想法一心,凶都凶不走。不过和王倪飞那样遮遮掩掩又自私的算计相比,冷秋意这样直白的算计倒是没那么讨厌。
而且冷秋意确实很聪明,推导线索整理情报的能力也强,帮上了她一些忙。
“春困秋乏夏打盹。”
冷秋意没想到突然听到一句挺老的民间谚语,下意识接上了后半句。
“睡不醒的冬三月?”
安洁却摇头:“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冬眠。”
安洁耷拉着眼皮,一本正经地说道。
“……”
安洁眼角余光看到冷秋意嘴角抽搐,看起来是怕惹她生气,努力忍住笑。
“没什么区别吧?”
“有区别,冬眠之前可以大吃特吃,睡不醒可能是真的睡不醒了。”
0 . 0· · ·
“哈—哈—哈啊——”
作为干群架后,一夜就恢复完全的代价,就是能量消耗得有点过度。哪怕早晨吃了很多,消化也需要时间,比平时来得更困。
“对了,那瓶药要多少积分,我还你。”
“不用,在副本里没法交易,我帮你只是顺手。 ”
冷秋意沉默了一会,看上去有些失望,之后语气小心的问道。
“那昨天,你解决那个‘头目’没?”
安洁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然后抬起右手,手镯上面的铭文,光泽要比昨天暗淡许多。
“上面是有驱鬼效果的铭文?”
“算是吧,严格来说,是对灵体有预警与防护效果的铭文,当包含着恶意的鬼怪靠近就会触发,很初级的东西。”
而且这个功能还是附带的,这个手镯主要价值在于一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对灵的防护效果很一般,如果单纯承受攻击,估计几下就碎了,储能水平也很差,重新充能又贵得要死。
“额,所以说,你相当于碰瓷,拿防护罩去砸鬼?”
安洁点头承认。
“…强。”
“而且,通关的关键不是那个头目。这次副本除了我和王倪飞,根本没有对抗鬼怪的手段,就算是我,哪怕消耗完手镯的能量也很难杀死那个头目。”
冷秋意眨眨眼睛,心想,她这算是抱到脚趾了?
“如果是打败呢?”
安洁笑了笑:“已经赢了啊。”
“而且也没必要杀死,虽然是打完才发现的,那些鬼怪的主要目标是典狱长,对我并没有太大敌意。”
冷秋意低头沉思,没有让她失望,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并推出一系列的答案。
“拼图完成三分之二了。”
“拼图?”
“是我整理线索习惯用的一种方法,按照一开始的线索,预想出一个大概的构架,就是拼图的边框,将线索想象成拼图,收集线索得到拼图碎片,最后组合在一起。
只不过之前信息量太少,框架也只是很模糊的一片,现在我看清这次副本的构架了。
这次框架的起点和中心是10月29日的事件,所有的事情都是以它为延伸。
然后是我现在理清楚的内容,先不提之前得到的,说下因为新的情报推出来的东西。
监狱的大部分人提前撤离的原因,很可能是天气预报中所说的灾害,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变故,只能说最有可能的原因是灾害。
现在留下来的人,除去做收尾工作,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不能离开。
甚至说…他们已经没了,只不过没这个自觉,忘记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这种设定在灵异类小说里很常见。
至于为什么有天灾,并且发生这样的变故后外面还要往监狱中送人,我能想到的原因有三。
其唐海、唐振和警局狼狈为奸是其一,外面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已经遭遇那么大的变故是其二,其三很可能和通关条件有关。
从很多蛛丝马迹来看,1.利用花香帮助囚犯入睡;2.夜晚没有主动对囚犯发起袭击;3.厉鬼也存在很强的行为约束;
做出这些的很可能就是这里的‘主人’。
总是妨碍着我们的并不是鬼怪,而是监狱的规则、典狱长、狱警。
虽然按照正常逻辑来看,他们这样约束囚犯也无可厚非,但肯定隐藏着什么,尤其是典狱长。
只是善后的话,完全没必要典狱长也留下,转移后的工作交接都需要他去负责。
而且以他贪图享乐的性格来看,把这些工作丢给副典狱长就已经足够,他自己留下的主观理由应该是:如果不能看着那些东西亲眼消失就无法安心。
结合以上所有,我可以得出一个假设。
这里的‘主人’,它们想要做某件事,但因为受到某种限制无法做到,需要还活着的人替它完成。所以它们对能够进出这里的人做出暗示,这些人可能是押运车司机,也有可能是别人,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继续送人进来。
它们的目的我也有思路,就是我在前天晚上听到的那个声音,‘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吗?’。
于是乎:调查出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这个目标就得出来了。
至少第一个目标是这个没错,之后可能是帮它们教训一顿罪魁祸首亦或者其他什么,很可能是主线后续。
所以…”
安洁挑眉,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
“接着说。”
两人间的氛围缓和了许多,至少冷秋意没觉得安洁那么抗拒她靠近了。
“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好所以的。目标没变,关键依旧是办公楼和夜晚的拷问室。
在我的猜想中,这是它们的考验。必须要靠我们自己调查出真相,获得它的认可,进而才能获得帮她去做那件事的资格。
真正犯下无法原谅的罪恶的人是不会去想着调查真相,这所监狱的规则和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风气,让他们在监狱中能够比外面过的舒服,如果不在乎出狱的话,每天好吃好喝好睡,几乎不用被外界的规则束缚。
没有本事的人或者懦弱胆小的人或是想做无力去做,或是根本不敢去反抗,无论哪种都不是它们需要的。”
“那个…大佬?”
冷秋意刚刚说完,旁边传来启星的声音,安洁早就发现他拿着除草工具靠过来,似乎有话要说。
“打扰到你们了吗?”
“有屁快放。”
启星手上拿着两套除草工具,一看就是给她的,算盘和冷秋意打得差不多。
启星咳嗽了下缓解尴尬,然后道出来意,为她们带来了新的线索。
“其实我看清楚昨天那个鬼怪了。‘他’的脸比我还要女性化,如果我不是经常接触这些,肯定也会认为是女性,而且颜值也高,毫不夸张地说,就是二次元那种画女硬说男的类型,放在男校大概会变成人间扳手。”
“……说重点。”
“年龄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身上有很多被施暴的痕迹,和昨晚男厕里的那只女鬼能看出明显区别,比起被殴打,更像是激烈拉扯过。他身上穿着得是黑山高中的校服,上衣的拉链被扯坏了,下面裤子的拉链也是坏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虽然只是猜测,会不会是这么个情况?他就是10月29日发生的那件事的受害者。唐振看上他,意图强暴,之后发现他是男性恼羞成怒,把他冤枉进监狱,或者…”
启星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
冷秋意点头:“有可能,不过也不能就这样完全认定,还要搜集情报。”
“哈哈,有大佬在,情报不就是小事情吗。”
安洁随意地推着草坪:“给你们泼点凉水,很遗憾,晚上我大概是出不去了。”
“因为还了钥匙吗?”
启星自告奋勇:“我可以去值班室之类的地方试着偷一串过来,我一直在这个副本里没什么作用,这点事就交给我吧。”
“不用,原因是监控。昨天我用了干扰器屏蔽监控,那东西我只备了一个,效果能持续30分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时间观感出问题了,还是别的,竟然提前发现触发警报,今天晚上,我肯定会是重点被监控的对象。”
冷秋意和启星犯难,过了一会,启星忽然想起什么道:“要不要去问问宣月朗,她不是说懂点电脑吗,或许会有办法。”
“额。”
冷秋意有点无语,这不是懂点电脑就能解决的问题吧?
但是也没别的办法,似乎陷入死局。
“死马当活马医,总之先问问再说。”
安洁没什么意见,准备出发。
“先等一下。”
启星忽然出声叫住她们。
“我还有东西没说…”
然后启星说出了一个让两人瞳孔缩紧的消息。
“我的监舍就在王倪飞对面,看到他在敲碎,刚好被巡逻过来的狱警看到触发了警报。”
安洁皱眉,王倪飞这是什么意思?
王倪飞有问题肯定是的。他说自己是普通人很明显是说谎,之后说的话也漏洞百出,都通关三次副本了,竟然马大哈的没注意到墙上的枪口,还贸然去爬墙导致中枪,完全是在拿命试探。
他不可能什么也没看到,大概率是发现白天获得不了关键情报,不愿意冒险才让她去,为的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多的情报。
不过为了增加可信度故意中一枪也是够下本的。
这种事情她在第一个副本就见识过了,只不过王倪飞比第一个副本那个人对自己更狠,表现得也不算太过,至少让人替他探路还是会给些道具。
如果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她虽然不喜欢,但也不会无聊地评判别人的做法,只要不超过她的底线。
可是现在,王倪飞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把她坑死,对他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
“可以啊。”
她们在人不太多的地方找到宣月朗和欣毛毛,两人正一边干活一边不自觉的秀恩爱。冷秋意说出想法后,宣月朗立刻回答道,好像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小事。
“竟然可以吗?”
意见是启星提出来的,得到回答也是最惊讶的,显然他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可以啊,又没多难,只要在每个信号源截取一段录像,然后写个代码循环播放就行。不过这需要一台连接着监控内线的电脑,没设备的话我也没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电脑就没辙了。
“(⊙o⊙)…人除我佬,我忽然有种为人类丢人了的感觉。”
安洁乍一看就是个小姑娘,结果打起架来,十个他估计都只有当沙包的份。
冷秋意说自己只是个作家,脑袋运转的速度也是快得吓人,普通作家能这样的?
让他觉得唯二和自己差不多,是个普通人的宣月朗和欣毛毛,结果人家宣月朗竟然是个电脑大佬。
欣毛毛…欣毛毛虽然看上去很笨,但说不准人家也有什么隐藏的特别天赋呢?
安洁给出了电脑位置:“电脑我知道在哪,典狱长的办公室里就有,连着监控的。”
“那就没问题。”
“你需要多久?”
宣月朗估计了一下。
“虽然简单,但截取录像和上传需要时间,全部的话至少要半小时。”
“那太久了。”
迟则生变。
“如果只截取关键部分的话,从167开始到大门、大门外、园丁区、拷问室、办公楼这些地方,顺利的话十二分钟就行。”
“嗯…行,那什么时候能弄?”
“随便啊,只要截昨天的录像,提前设置好播放时间就好。如果有笔记本电脑和U盘的话,我也可以写个程序,插到监控室主机上就能自己运行。”
安洁点头:“用第一种办法吧,办公楼里没笔记本,如果要找U盘也是在办公楼。”
“嗯。”
最后的问题就只剩下该怎么让宣月朗进入典狱长的办公室。
这时候就显得一个老玩家不太够用,虽然各自都有作用,但对无限游戏的经验还是0,基本素质落后于老玩家,技能和道具也没有。
安洁是没什么好的手段了,思考着王倪飞还能不能利用一下,最后想得头疼,她果然不适合想太多事情。
她最擅长的就是,任务直接告诉她:打谁、目标在哪、打几个…这种。
“啊啊——救命!”
哈欠打到一半,位于操场西侧角落,用来存放各种工具的杂物间忽然传来惨叫。
冷秋意认出这个声音:“是解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