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着秒数,安洁睁开眼睛,现在距离熄灯已经过去一小时。
她的眼瞳在黑暗中散发着莹绿色的光,普通人眼中纯黑的世界,在她眼中与白天的区别,只是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滤镜,和夜视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类似。
此时监视器的红灯依旧亮着。
薄被下,安洁的手镯闪烁了一下,手中出现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物质。
一次性电磁干扰器,2积分一个,价格不算便宜,但胜在简单实用,现代副本都能用上,唯一的缺点就是持续时间太短了。
镶入信号转导的电缆中,能截取最近的一段信号,在半小时内不断重复。现在都在睡觉,只要现在没人梦游,那么画面会停留在所有人都在睡觉的现在,也就是一切正常的状态。
在被子的掩盖下,安洁将干扰器置于拇指肚上,曲起中指瞄准。
“这么近的距离总不能歪吧…”
稍微低声嘟囔了一句,将东西弹射而出,眼睛紧盯着轨迹,看到结果后嘴角抽搐,米粒大小的干扰器刚好从摄像头边缘划过。
好在打中了摄像头后面露出的电缆,摄像头表面闪烁起轻微的电流,红灯暗了一瞬又重新恢复,证明干扰器已经开始生效。
安洁小心地起身,轻手轻脚来到门的边缘,白天守着门的狱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远处是刚刚巡逻过去的狱警。
读秒肯定没有仪器那么精准,只能估算是大概一小时巡逻一圈,就算是她也没想到会有一天为看不到时间而烦恼,不然肯定会备块表。
只不过按副本的尿性,大概率会失灵。
又过去两分钟左右,巡逻的狱警消失在尽头,安洁拿出万能钥匙很轻松打开门,又回到床边穿上鞋摸出监舍。
夜晚的监狱阴气十分沉重,能感受到明显冷意,在安洁的视角下,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着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一直弥漫在监狱每个角落。
又花了五分钟,确认真的只有一个狱警,正趴在门口睡觉,还是刚刚巡逻的那个,安洁没去碰他,轻巧并迅速的来到门口。
监舍没有窗户,只能从大门进出。
打开一个门缝后,光映射进来,围墙上面比白天多出一排探照灯。
每隔两个哨位就有一台,灯光交错着来回巡视,灯光交错的空档期不到两秒,对普通人来说一出门就会被发现。
安洁趁着灯光照来前的空档钻出门并且关闭,在灯光再次照来前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迅速翻滚到对面墙壁灯光的死角位置。
正对着监舍门口的值班狱警疑惑地“咦?”了一声,搬着灯光朝监舍大门附近仔细察看。
旁边的狱警打了个哈欠转向他:“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什么东西窜过去…”
“猫之类的吧。”
“嗯…”
为保险起见,他还是用对讲机联系了监控室。
“一切正常╮(╯_╰)╭”
“那你语气怎么这么奇怪?”
“又是111那兄弟呗。”
“…”
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或者短暂憋气不呼吸,能在睡觉后清醒的事,在黑山监狱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因为黑山监狱的特殊性,没什么人想晚上的睡觉时间醒着,但111号的老哥是个例外,也是位真正的猛士。
他其实没什么罪,早就到刑期但就是不走,故意透支积分留了下来。
简单来说,就是位xp很怪的老哥,都说单身久了,看XX都眉清目秀,可这位更是神一样的存在。
“你不会是说,他…”
(๑˙ー˙๑)
“牛逼,佩服。”
园丁区探照灯更多,不过有很多花丛和树木作为掩体,一路有惊无险地到达岔路口,往左是办公楼,继续向前是拷问室的方向。
“啊…”
“呃…”
安洁躲在树后,动了动耳朵,一名男性压抑的痛呼声从拷问室方向传来,一瞬间就做出抉择朝拷问室方向前进。
好消息是探照灯并没有往拷问室这边打,似乎是害怕惊扰到里面。
安洁使用钥匙打开大门,没想到迎面撞上“熟人”。不仅是因为见过,她面前的存在此时全身衣服都绽开,像是被鞭子抽的,露出的肌肤和衣服差不多,这还不算,肚子上的肥肉被烙铁烫过,被涂上了辣椒油,可不是“熟人”吗?
烤肉的味道让她有点想要吞口水,眼中的光也凌厉了一些。
……
冷秋意呆呆地盯着屋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过去多久,已经能从黑暗中看到一点点轮廓。
她用指尖触碰嘴唇,上面好像还残留着柔软和疼痛,回忆起来一点也不温柔。
“啊啊啊!”
没想到初吻给了一个女孩子,虽然也不能算接吻,只是喂药而已。
另外还没抱到大腿,倒先欠了一笔人情债,真是头疼,那瓶药想想就不便宜。
嗡——嗡——
极具穿透力的刺耳警报声在封闭的走廊中回荡,闪烁起刺目的红光,将一切染得鲜红如血。
广播里响起一个男声。
“有犯人试图越狱,174号犯人不在房间里,驻守狱警全体开始搜索,如果遇到抵抗允许当场击毙!”
174号,是安洁的编号。
很快,监舍外传来枪响。
“不会吧…”
虽然安洁她很强,但面对枪械也只是血肉之躯,在枪林弹雨中也应该很难安然无恙。
监舍外枪声持续了好一阵儿,终于,监舍中出现灯光,紧接着传来脚步声。
看到安洁时,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但紧接着就傻眼了。
为什么她是被典狱长迎进来的,周围的狱警也是毕恭毕敬,就差给她捏肩膀递茶水了。
安洁身上受了些皮外伤,囚服破了许多洞口。
不过典狱长显得更加狼狈,像刚刚被严刑拷打过,或者还有另一个不太恰当又忍不住联想到的词语…像是被“烹调”过。
“太感谢了,没有你,我今晚凶多吉少。不过就算这样,规矩也不能坏,只能算作警告一次。”
“安静…”
安洁捏了捏眉间,看上去有些虚弱和不耐烦。
“好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典狱长给狱警使了个眼色,等安洁回到监舍后,立刻把监舍重新上锁,快速检查了一遍,对典狱长摇头,一起离开一段距离后,小声向他报告道:“锁和门一切完好。”
“什么?看守的钥匙没有丢,锁也完好,那她是怎么出来的!”
典狱长怒气冲冲的看向刚刚还趴着睡觉的看守,满身的伤口让他看起来像是厉鬼,本人和狱警们却没显得多么在意。
看守连忙摆手自证清白:“长官,我真的没给他开门,监控不也显示我一直在睡觉吗?”
“睡睡睡,你今晚就睡拷问室吧!”
“长官,不要啊!”
典狱长重重地哼了一声,率先从监舍离开。
一众狱警松了口气,可怜地看着看守,但谁也没去尝试包庇他,毕竟谁也不想自己代替他进去…
安洁似乎很累,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典狱长一群人刚走没多久,冷秋意听到对面传来沉稳的呼吸声。
……
次日清晨,起床广播响起后,人们陆续从监舍里出来,冷秋意率先看向安洁,没有出现她担心的情况。
只是睡一觉,安洁的气色就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不仅强得不像人类,其他方面也多多少少偏离人类的基准,大概是兑换了什么血统吧。
反倒是启星和解六的精神看上去不太好,眼眶下面挂着重重的黑眼圈。
吃饭时,启星直接开始抱怨:“你们听我说,我真是服了,一睁眼就看见女鬼后背贴在天花板上,和我对视了一晚。”
解六也是一样,他天花板上是个男的。
“那两只鬼有什么特征吗?”
王倪飞问道。
启星摇头:“黑咕隆咚的,我哪看得清。一双红色的眼睛倒是挺亮的,能从长发和穿着的衣服看出是女的,其他就…胸很平算特征吗?”
“……”
“说不准呢,昨天那个工头不还叨叨什么可怜的家伙,第二次什么的,没准就是之前那个倒霉蛋伪娘…啊呜?”
欣毛毛说完后咬了一口馒头,疑惑地见大家都看着她:“都看着我干嘛?”
众人的眼神多是不可思议,宣月朗抬手她的头顶,眼中露出欣慰。
欣毛毛炸毛了:“什么意思啊,你们是不是拿我当笨蛋了!”
众人连忙摆手摇头的否认。
“哼,算了,不和你们计较。”
接下来轮到解六时,他叹了口气,一瞬间仿佛又老了好几岁,满脸憔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到桌上,等看清楚是什么后,众人的脸色也难看了一些。
竟然是万高飞的身份证!
“这是昨晚从个鬼身上掉下来的,具体是不是他我也不确定。”
气氛变得压抑下来,虽然时间很短,但认识的人死掉后又出现,多少有点挑战人的心理极限。
冷秋意陷入沉思,这件事就像一个比较恶劣的恶作剧,虽然吓人,除此以外也没做什么,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找启星和解六,她和安洁监舍就没看到。
“想不通就暂时别想了,反正人没事,肯定没什么重要的。”
王倪飞开口打断他们,也打散了沉闷的气氛,之后转向安洁:“你昨天怎么回事,怎么和典狱长一起回来了?”
众人视线也都转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