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杂物间时,王倪飞正用没有伤的左手拽着解六的胳膊,试图将他从一个地窖口拉出来,地窖散发着浓浓的阴气,地窖口不大,被解六的身体堵住看不到下面。
“快帮忙把他拉上来,下面有鬼怪在拽他!”
“救命啊,有好多只冰凉的手在拽我脚!”
王倪飞大喊:“我要拽不住了,我左边口袋里有圣水,快倒下去!”
安洁拽住解六的右手臂缓解了王倪飞的压力,但也不敢太用力,另一边拉扯的力度很大,仿佛有七八个人一起往下拽,解六虽是货车司机,体质到底也只是普通人的标准,过于使劲解六要么腿被抓掉,要么手臂被卸下来。
“快点啊!”
冷秋意跑到王倪飞身侧,从他口袋里摸出一个装着淡蓝色透明液体的瓶子。
“对,就是那个,从缝隙倒下去!”
冷秋意不敢耽误,扭开瓶盖往下倒,虽然抱有怀疑…这种时候王倪飞应该不会干出什么幺蛾子。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尖叫,间隔一天多,冷秋意的脑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协助击杀厉鬼x4,获得4点积分。】
“啊啊啊!”
安洁和王倪飞手下一轻,直接把解六拽上来,在许多冒烟的鬼手就要伸出来时,又一脚把盖子踹上。
“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吼吼——!”
安洁插销插入插孔,底下的鬼手在不断地撞击盖子,持续了几分钟后才平静下来。
解六张着嘴不断颤抖着发出啊啊啊的声音,身体也不断打着冷颤,明显被吓到了,脸煞白的没有血色。
冷秋意也能感同身受,不久前才猝死,40的年纪也不算太大,只是因为劳累,看起来还是农村出身,比较显老。
猝死后,又来到危机四伏的无限游戏世界,担惊受怕了两天,紧接着又差点被一堆冰冷的死人手拖进“地狱”,任心理能力再怎么强大也难适应。
启星摸了下解六的手立刻弹开。
“好凉,像是冰棍一样。”
“啊啊啊啊…”
“大叔大叔,你怎么样,哪不舒服?”
“冷!腿冷!冷!好疼!啊啊啊!”
“你冷静一点…”启星手足无措:“这怎么办?”
冷秋意发现解六虽然一直在喊,双腿却没有主动挣扎过。
这时安洁走到解六腿边,双手将一条裤腿扯开,看清楚后,除了安洁和王倪飞都倒吸一口冷气。
发黑发紫的腿上,紫色的经脉向上蔓延,一直快要到大腿根部,皮肤表面还有一道道裂纹,坏死的肌肉组织都翻了出来,没有流血,但比流血改造恐怖,就像肌肉组织被极低温从
内部开始破坏。
解六看到自己的伤势后,憨厚的汉子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王倪飞点头:“是阴气入体,阴气对活人来说是剧毒,只要不长时间接触还好,人体自身带着的阳气就足以应付,但像这样被直接注入身体的话,就会出现像是高度冻伤的伤势。”
冷秋意想到副本要求,还有鬼怪们奇怪的“物理碰撞体积”,难道待得久了就会被同化?
“这…现在怎么办,这样的伤很糟糕吧。”
就算不扯什么阴不阴气的,单纯按照常识来讲,双腿高度冻伤坏死,不尽快截肢会有生命危险。
“来不及了,阴气还在向上蔓延,心理承受能力差地扭过头去。”
安洁手镯金光闪烁,一把菜刀出现在手中。
…为什么随身带着菜刀?
宣月朗抱着欣毛毛扭过头去,冷秋意与启星在安洁菜刀落下的一刻闭上眼睛。
两次锋利刀刃切过骨肉的声音,悉悉索索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了,睁开眼吧。”
冷秋意睁开眼,发现解六不知是没有麻醉和消毒直接剁下去疼醒还是其他,总之睁开了眼睛。
“疼,腿疼!”
大家看着他旁边并排放着的两条腿,还有被纱布包住,仅剩大腿根的两条腿,嘴角抽搐。
因为切掉坏死部分,难免会出点血,本就不怎么好闻的空间中,又多出浓郁的腥臭味道,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新人感到身心上的不适。
“我先带毛毛出去。”
“疼!疼…腿疼!”
解六还在不停地喊着,启星捂住嘴,忍着恶心宽慰:“大叔,腿在你旁边呢…不疼了啊。”
“啊?”
解六看了眼身旁,再次昏迷过去。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许多的脚步声。
王倪飞快速搬来箱子挡住地窖口,安洁拎起解六的两条腿。
“我用的是速效绷带,虽然能止血,但刚刚情况紧急,没有消毒条件,需要赶快医务室给军医看看。我去把这两个处理一下,阴气太重的东西可能会异变。”
“……”
启星一脸一肚子槽点不知道怎么吐的表情,不过现在吐的话大概会变得很热闹,各种意义上。
安洁离开后,启星抱起解六,承担了送他去医务室的任务。
冷秋意跟在后面出门,聚集过来的囚犯眼睛都紧盯在他们身上,用像是看稀奇动物的眼神。
“冷姐…好像有点诡异…”
没有询问,没有阻拦,只有头和眼睛一直盯着,跟随他们的位置移动。
冷秋意咬牙,不敢突然出声。在她眼中,所有人的肌肤渐渐没了血色,甚至是透明,弥漫出肉眼可见的黑气,气温骤降,他们身上的囚服只是秋季的,很快感到不适,不仅是身体,冷秋意还觉得随着身体变冷,困意开始侵蚀着神经。
啪!
“!”
“!”
骤然清醒。
清脆的声音在操场回荡,所有人都如大梦方醒,犯人们身上的异样都消失不见,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都聚在一起闲着干吗呢?是不是我给你们的自由过了火,非要紧盯着你们把活干完才行?”
冷秋意朝声音看去,发现是那个爱摸鱼的工头。
在他说完后,所有跑过来的囚犯大多都露出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疑惑表情,慌忙地回去干活。
摸鱼工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竟然泄露出来了…真能给我找事。”
他叹了口气:“允许你们一个人把伤者送到医务室去,十五分钟以内必须回来,同时你们要把他的工作量补上。”
“那个…”
说完打着哈欠离开。
“…”
按这个进度,肝完之后不就到明天了?
“那个,我先把大叔送到医务室去。”
“好,快去快回,解六的工作量我替他做。”
王倪飞揽下解六的工作量。
“嗯,我去了。”
一时附近只剩下冷秋意和王倪飞两人。
“我去干活,地窖很危险,你千万不要因为好奇擅自打开,有事午饭时间再说。”
“嗯。”
王倪飞也离开,冷秋意松了口气,没有一点去作死的好奇心,挑了块地方开始干活。
很快启星回来了,军医是个女性,很凶,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医务室没有外面那种森冷的感觉,大概是监狱里唯一称得上安全的地方,可惜只许患有伤病的人进入,而且起码要大叔那样的伤势才能住下。”
冷秋意看得很明白:“别想太多,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一直安全的地方,游戏总是要推进的,不然副本永远不可能完结。如果我们一直拖沓着,副本大概率会有自己的方式强制推进度。
比如监狱设定的五天期限,期限一到,是被阴气侵蚀成刚刚我们看到的那群犯人的样子,还是灾难袭来都有可能。真的瘫痪得不能走了,出了事情也没法自己逃离,或者成为其他人的拖累。”
启星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我当然明白,而且不想再让腿受伤了,我一定要活下去,让系统帮我治好腿。”
安洁没过多久也回来了,能看出犯人对她的畏惧又加深了一个档次。
双手抓着两条腿还若无其事的女子汉可不多见,不如说男子汉也不行吧?
她本人看上去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在保证质量同时很快做完工作,挑了一棵没什么人在附近的树准备睡觉。
“嘎嗷!”
忽然一只鬼猛地从地面钻出,双手做出爪的形状,向她的脸扑来。
“……”
“……”
一人一鬼对视。
“嘎嗷?”
不对啊,这人怎么不带怕的?
“嘎嗷…噗!”
安洁淡定地一把将她按回地里,也不换地方,就这么开始睡觉。
懵逼的鬼在地里默默打出一个“?”。
从来都是鬼压床,怎么有人敢压她的窝的?
时间很快到中午,冷秋意叫安洁“起床”。
“……”
工头还在巡视,就…再看一会吧。
……
“工作完成得不错,下午的工作依旧是清理操场,午休结束后都自觉点自己来干活。”
冷秋意看着摸鱼工头眼睛都肿了一圈,眼中布满血丝,眼眶下还挂着两道法力流系带的样子。
“…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区区两百多个手游,我还能月…”
扑!
“工头?!”
摸鱼工头说到一半,突然直挺挺地向前倒下,左手向前的指向杂物间方向。
“工——头——!”
一群囚犯你看我我看你,基本都往后退,有人已经率先离开,都不想往身上揽事。
启星刚要动作,王倪飞上前蹲下身,单手抓着摸鱼工头扛在肩膀上,看了眼启星的膝盖:“我去吧。”
冷秋意这才注意到,启星从回来以后,一直时不时地触碰膝盖的动作。
“不好意思王哥,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为了通关。”然后放低声音:“万能钥匙只能再用一次,我借机会去试试能不能搞到钥匙。”
“…会不会他没我们想的那么恶劣?”
安洁伸了个懒腰,拍掉脸和头发上的草叶,根本无所谓的样子,朝门外走去。
冷秋意一边跟上一边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无论王倪飞怎样,她只管抱紧安洁的脚趾就好。
启星也不再多想,跟在大佬后面总没错。
“不好意思,值班室的狱警很警戒,没找到机会,用手臂受伤,让他帮我去送工头这个理由也没成功,他找另外一个狱警送过去的。”
中午,又在一桌吃饭,王倪飞扫视一圈,脸上有些沮丧。
不过众人都有所预料,没想过那么容易成功,何况值班室也肯定有监控,白天偷钥匙难度太高了。
冷秋意提议道:“晚上再试吧,自由活动的时候找机会,至少比白天强。”
比起这些,杂物间里发生的事更让人在意。
王倪飞叹气,满脸自责:“我拿工具的时候,解六忽然说自己听到声音,我一回头,他已经打开地窖了,里面冒出许多鬼手要将他拖进去。我一只手根本拽不住,要不是你们赶到及时,等他掉进去,我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安洁忽然问道:“你没带治疗药剂吗?”
王倪飞苦笑:“上个副本通关光是治疗费用就快花光了,哪有闲置的积分买药这种奢侈品。”
“先不说这些,那个地窖虽然危险,但有必要探查一下,操场上面积太大,很难找到什么有用线索,目前就地窖的疑点最大,所谓危险与收获成正比,里面阴气那么重,肯定有什么原因。”
然后他认真地看着众人,语气真诚:“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所防备,我真的没想做什么,昨天触发警报只是意外。我有些能力能感知到阴气,昨天突然感觉到阴气突然爆发,我一时着急想撬锁去帮你。”
“……”
王倪飞眼神有些受伤,咬咬牙道:“这样,下午我自己下去看看,下去时我在腰上系一根绳子,如果我呼救的话你们就拉我上来。”
安洁忽然道:“不用,我和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