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的车并没有如期而至,林彦两人就这么在公交站牌处等待,程诺向哥哥打电话控诉,电话那头的语气让人哭笑不得。
“我这里堵车了,大概五分钟才能到,老妹饶命......”程允拧着眉毛,声音像是某位和伐木工战神斗智斗勇的英雄一般。
程诺只好作罢,九月的傍晚在林彦所在的南方是不存在春秋天的,要么春寒让人披着大衣,要么就是秋天还带着秋老虎,林彦的老妈曾对林彦说过一句让他深以为然的感受:“咱们这只有早上才能体会到正常的四季变化,其他的时候天气就像你姐姐的衣柜,从来不带重样的。”
林彦身体素质已经让他无视这种暧昧的气温变化,程诺可做不到,她从800m结束之后,一直间接性的咳嗽。林彦望着有些缩成一圈时不时咳嗽的程诺,清澄市的秋天白天是多数高温的状况,临近晚上就呈两极反转的状况。林彦环顾四周,走进了一家便利店,向收银员问道:“有开热柜吗?”
“有的,清澄的秋天,真是邪了门了!”收银员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妈,瞅着外面快要起势的大风,开始下意识缩了缩身上的外套。
林彦看了看门口的两个柜子,指了指带着暖灯的柜子向收银员示意,得到回应后将其打开,扫了一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拿出一罐某巴克美式黑咖啡,又拿了一罐经典款。
看见缩成一团的小动物,林彦摸了摸鼻子,向程诺递过咖啡,自己留下了黑咖啡。
“给,暖暖身子,知道这个时候天气变化快,也不给自己留件大衣。”林彦发现自己越来越啰嗦了,自己习惯了上级发号施令,自己只管执行,因为你不能指望你面对上级还能有反驳的余地。
“嗯......”程诺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明显她不是咖啡的爱好者,但用罐体当做暖手宝还算凑合。
林彦说教道:“你这什么表情,咖啡有那么难喝吗,难不成你们女生秋天的第一杯热饮都是什么珍珠奶茶吗。”林彦打开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固。
“你的外套借给我,你们男生这时候不该把自己的外套借给女生吗?”程诺看着自己单薄的长袖休闲衫,望向眼前的高大男孩,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男生给女生添外套没有目的是不可能的。当然,你不是我的目标,我们只认识了一天,不是吗?程诺同学。”林彦露出微笑,坐在程诺的身侧,猛地喝了一口手中的黑咖啡。
程诺将咖啡一饮而尽,脸上的表情可谓无比精彩,起身将咖啡罐丢进了“不可回收垃圾桶”。林彦还不忘补刀,对程诺指了指旁边的“可回收垃圾桶”
一辆雷克萨斯适时地停在了两人面前,程允摇下车窗,打趣道:“两位,本车直通北城,两位有没有兴趣搭顺风车?”
程诺气呼呼的打开后车门,身体摔进后车车座,就这么躺在了座位上。
程允向林彦示意,询问程诺的情况,林彦无奈的摊了摊手,对程允说道:“我能坐副驾驶吗?”
“当然,我的妹妹今天给你添麻烦了。”程允扔给林彦一块巧克力,示意上车。
行驶了有十分钟左右,又遇到了喜闻乐见的闹市堵车环节。
“我看你和小诺相处的挺好的,她一直只在乎钢琴,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程允突然的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啊,没事,她只是缺少和人交往经验,本质是个很好的女孩。”林彦看了眼后视镜正在熟睡的少女,摆了摆手。
“她没有朋友,我希望你能帮帮她,毕竟她还是个学生,一直我行我素在高中里容易受到孤立。”程允对林彦郑重的请求道。
林彦点了点头,他虽然觉得程诺有些娇气,话不择口,但她只是不善交际带来的负面影响,一天相处下来,她和那些社会部分巨婴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他更多是当多了一个妹妹。
“允哥,我能这么称呼你吗?”林彦试探道。
“无所谓,怎么了?”程允见前方堵车有缓解的迹象,启动了熄火的发动机。
“啊,没什么......”林彦意识到才认识两人一天,问家事有失偏颇。通讯录上留着的电话并非两人的父母,而是程允的电话,这让林彦的八卦之魂有些按耐不住了。
“你白天为什么要出现在马路中央,那样很危险哦。”程允想起白天林彦的行为,好奇的问道。
“额,这算是我的秘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不是吗?”林彦摆玩着手中早就空的咖啡罐淡淡说道。程允点了点头,也不再深问其中缘由。
放学回家的路依旧是折磨,经历半个小时断断续续的堵车,林彦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姐姐给自己发了消息留宿闺蜜家。晚饭自己解决。林彦的父母是警察,很少有回家,两人在学院相恋,一起携手渡过二十年的警察生涯,自己报考部队当兵也是借两人的影响。当然,现在他又重回了学生时代。
林彦打开冰箱,半根胡萝卜,牛肉酱还剩下一半,一盒鸡蛋,牛奶堆满了剩下的空间,林彦拿出剩下的胡萝卜,牛肉酱和两个鸡蛋,走进厨房,看到电饭煲里还有不少剩饭,点了点头:“炒饭吧,外卖太浪费了。”
自己以前总是想着买外卖解决问题,现在自己觉得,自己偶尔动动手,也挺好。
他望着旁边摆放着的厨具,抽出了一把刀,望着自己的手,猛地挥向自己的手指。
“喂喂喂,这可不行,你自己的愿望,现在你却要回到未来,这可不行,你要好好履行自己契约才行。”厨房里回荡着一个少年的声音,林彦的刀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林彦放下了刀,拿起半根胡萝卜摆弄着,淡淡的询问突然出现的声音:“你是谁,听起来,我能回到这个时空是拜你所赐?你是谁?”
“你在一次训练中,意外掉进大海,然后我就出现了,当时我被你的执念吸引而来,我和你做了一个交易,你想回到过去救一个人,作为代价,你的记忆被篡改了。”少年回答道。
林彦愣在了原地,胡萝卜就这么滚落在地上。随即他沉默了片刻,对少年发出质问:“你提莫在逗我,我托的关系进的海军后勤部,从来是没随队出海训练,也轮不到我上舰。你和我说我因为出海训练出现意外寄了,胡说好歹要有个限度。还有你说我想回到过去救人?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少年笑了笑,面对林彦的质问,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你这条时间线上是南部战区某个海军支队的预备役,本有光明的未来,可惜,意外总是不可预测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我的契约,你说要弥补自己过去的遗憾,让自己重新来过,我给你重新来过的机会。但无论怎么样,你都会在你从军的第五年发生意外。后来我拜托了某个人,让她寻找你的可能性,可花费了我不少口舌。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你没有意外逝世的时空,自然和我签订契约,是有代价的,要不然这怎么说都太便宜你这小子了。”
林彦顿时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受这样的现实。
“代价很简单,就是你并不记得你要拯救的人是谁了。我已经够善良了,把你的一切数据带回了七年前,让你在某些时候,能让你应付突发状况。我只是个管理时空之门的人,任何人只要经过我的认可,就可以穿越时空之门。”
林彦嘴抽了抽,陷入了沉思,试探性抛出了问题:“你说我是无数时空里的其中一个自己?而且还是唯一一个正常生老病死的?”
少年的声音回荡在厨房:“没错,很能理解现在的状况嘛。”
“等等,我可没有见过穿越自带失忆buff的,况且,我不是要去救一个人吗,你这弄的我连自己想救谁都不清楚,和没头苍蝇一样。”
“这是代价哦,接受吧,这你自己的愿望不是吗?”
“可我又不是这个时空的自己,我就想安安心心躺平,安安心心养老啊。”林彦做出了反抗。
“你不完成这个愿望前,你没法回到自己的时空哦......”少年缓缓的说出了回到未来的办法。
“这算什么,霸王条款啊!”林彦有些无能狂怒,只能咒骂起这无良的契约。
“那就这样,本来就是出来和你解释一下现状的,毕竟把你扔在这个时空,让你连主线任务都不清楚也太不厚道了。那么就这样,再见咯。”少年的声音消散,就这么没了动静,留下一脸懵的林彦在原地呆住。
某个神奇的空间里,坐落着一间咖啡馆,一个白色长发的女性坐在吧台上喝着咖啡,桌上放着一颗玻璃球状的血色晶体。女人很年轻,不认识她的人还以为她只是个刚成年的少女,但脸上表现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几经风霜的气质总让人觉得她经历无尽的岁月。眼睛犹如红宝石一般,肤色呈不健康的白色,黑色哥特装扮像是童话里的人偶。
一位少年推开了咖啡馆的大门,对白发女人说道:“我回来了。”少年穿着黑色礼服,同女性一样的白发红瞳,眉宇间同女性很是相似。
“莱特,你总是来我这,‘门'那里那么忙,只有你父亲在,人手不够。”女人的声音十分清冷,语气中有着对少年的责备和无奈。
“母亲大人,是父亲让我来此,给你带句话。”少年恭谨的行礼,回答道。
“哼!那个人还需要你来给我带话,自己犯了错,连分身都懒得来我这里道个歉吗!”女人的语气带着一些怒气。
“那个孩子没必要用这么重的代价来换取回到过去的时空不是吗?”莱特对母亲的怒气也没有办法,只能陈述父亲要自己带的话。
“这是我的任性,你那么多年,越来越会官方那套了,我对那个少年的故事有些兴趣,你多久没有回来看我心里没有数吗?”女人不以为然,这段话自然是让莱特带给自己的父亲。
“紫苑姐姐说过,您自然可以任性,我会带话给父亲大人的。那我先走了,母亲。”莱特说完便安静的离去。
白发女人拿起血色的玻璃球,喃喃说道:“这就是我的代价,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