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面上闭眼休憩的纯睁开了眼睛,望着天上降临的紫影。
“嗯。”
影冷硬地点了点头。
虽然始终对纯没有好颜色,但相比于那晚的杀意沸腾,能认下姐姐这个称呼,已经能称得上是艰难的大度了。
“那就……开始?”
非常熟练地,纯摆出了防御架势。
熟悉的雷光,和酥麻的痛觉,以及增长的技艺,能被稻妻武神时常殴打而不死的体验,怎么也可以称得上稻妻武神的练功靶了。
只是,今天的影,看起来心情格外的不畅。
“呀,又是和真姐的争论吗?”
真和影的理念吧,不能说是截然相反,那也可以称得上背道而驰了。
影能汇聚起一大片的妖怪追随者,比如什么天狗啦、狐狸啦、鬼少女啦,那可都是对“永恒”理念的强力追随者,但真则是欣赏须臾之美的温柔之神。
纯对两者的理念都不做评判,事实上,纯自己寿命都不知道有多少万年呢,影的妖怪追随者应该寿命都比他短……而且,纯还是相信一句话的,世间永恒的不变就是改变,保持着自己的美好,学会并努力想办法珍惜最美好的事物就好了。
只是,看着影的烦恼,纯破天荒地战斗后发出了邀请。
“要来散散心吗?”
“什么意思?”影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哎呀,怎么说作为家人,哪怕是不太受欢迎的弟弟,我也可以为烦恼的姐姐出点力吧。”
纯收起了水晶之剑,伸出了手。
“我不需要。”
生硬的想要拒绝,但夕阳这时落在了纯的银发之上,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落寞,影的拒绝话语到了嘴边,却没能吐出去。
态度很冷漠,是难以忘记初见的羞耻。
但纯的行为确实也无可指摘,巡视稻妻,祓除怨念,为真和她都尽心尽力。
而且,在樱树下的聚会,也从未叫过纯,他也无怨无念,影不愿意去想,这时竟也有一丝心软。
“好吧,我就答应纯的邀请,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纯轻轻点头,化为水流,邀请她到鸣神岛附近的一座无人岛屿。
手掌拂过,就在草地上堆出桌布和丰盛的餐点。
有着牛奶、果汁、三色团子、红豆糕、大福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叫不上名字的甜点。
“这般丰盛,是否有些铺张扬厉?”
“都是库存哦,这座岛,也算是我的常驻点之一吧。”
岛屿周围还有属于纯的鱼群观察守护。
纯扫过去,开始为影介绍他的库存,尽管还有别的存储,但影喜欢吃甜食是众所周知的,因此他只取了甜食。
在影不熟悉的甜点里,有慕斯蛋糕、爆弹芝士土豆泥、庄园烤松饼等纯想办法弄出的甜点心,为了易于存储,还专门用了纯水封闭保存,与制作之初并无二致。
至于纯水之力为什么会用来保存对魔神而言无关紧要的食物,问就是纯的任性。
“很好吃啊,松软可口,香浓醇厚,还有清新隽永的气息?”
影咬了一口后,大为惊讶。
这样的点心,在整个稻妻都是上等的名品了,尤其清香的味道,是平常的水和香料都无法做成的美味。
“啊哈哈,客人姐姐满意就好,那我就不用担心招待不周了。”
纯在草地上侧躺了下来,托着下颌,取过一瓶苹果汁,小口饮用着。
影端起牛奶,微微瞥过去一眼,只见纯仪态悠闲,身姿修长,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灰尘杂质,黑白色的和服之外,套着一件白色羽织,尽数垂落于草地之上。
就气度方面,纯妥妥地还是能够格的,没有拉低魔神的下限,假如不是印象过于恶劣,影或许还能以平常心来评判一番。
时至今日,影也难以理解纯到底是怎么突破她的防御,那似乎并不止是同源的雷霆之力,更有着其余力量的加成。
“哼。”
好不容易才压至心底的羞耻回忆,不知不觉被勾出来了,让影气恼的瞪了纯一眼。
“咦??”
夕阳已经降至海平线的尽头,天空染成茜色,水面上不时有归巢的飞鸟飞过,远望着稻妻城,结束忙碌的人们开始回城,樱花花瓣飞舞,点点灯火开始自城中亮起,自然界鬼斧神工和人类聚集地安逸祥和同时在视界,或远或近地呈现着,梦幻而又如临其境。
影顿时忘记了不快,只是欣喜地欣赏着这番景象。
那眼神里的渴望,想把眼前的这副光景永远地定格在这一刻,永远地不要前进。
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
“影姐姐,终究还是要前进,但我们可以选择更好的办法。”
冒着激怒影的风险。
“前进,就会有失去。”
影转过眼神,衣物上的雷纹闪耀着紫色的微光。
她没有生气,但也没有看纯,而是看着另一个友人。
“世间五十年,如梦亦如幻,岂有长生不灭者。人类五十年如此,万年亦如此,即便我心照天心,那也不过是我变成天。”
要存续,要美好,但更要自己。
如果纯在黑暗中堕入深渊,他说不定就不用接受长久的折磨,但本能的,那也不是纯了。
“果然,你和真一样。”影明显被纯盗用的台词触动,语气充斥了不满和不忿。
“我不是真姐姐,我有畏惧,但我更有愤怒。”纯摇着头。
影突然感到有点难堪,更因此涌出恼怒。
“吃吧,明明是散心,不要说沉重的话题啦,起码,影姐姐和真姐姐还是在身边,不是吗?”
纯递过去了甜点心。
“我可不是陪你,不过是必须的教育而已。”
影咬牙道,但还是接过去了点心,配合牛奶送入口中。
由纯配出的饮料,无论是美酒还是果汁,醇奶抑或清水,使用怎样的调制手法,都如同千年融雪的清泉一般甘冽,抚下了影的心火。
由于影的衣领比起真要更为低下,纯的视线自然滑到了她的锁骨之处,乃至更下。
由名贵的绸缎织成的贴身衣和振袖,被丰盈的柔软隆起了惊心动魄的弧度。
在茜色中,洁白而细腻的皮肤,反射着令人心折的光彩。
纯一扫就过去了,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接下来,心有灵犀地,没有说任何敏感的话题,气氛还算愉快地,度过了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