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的这一天,在诸多稻妻人民的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雷光大作,雷霆遍海,雷暴轰鸣,水龙漫卷,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毁灭和愤怒之意。
许多村子里,人民都跪地祈求平安。
对大御所大人的信仰,一时间竟然又上升了不少。
而在稻妻城里的天守上,此刻的环境也是压抑而窒息,看守的卫兵都畏手畏脚,战战兢兢,在得到将军的吩咐可以休息后,飞速地躲进了温暖的屋内。
此时,将军的大殿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跪在红木栏杆和枫木地灯相衬的台阶下间隔一米又怒目而视的两位魔神和元素生命,以及台阶上好气又好笑的雷电将军,构成了大殿内微妙又凝滞的气氛。
当然,怒气冲冲杀意盈天的是魔神巴尔泽布,元素生命多少带着点心虚。
纯逃离的地点是稻妻城,暗之外海有邪神,条件也极为恶劣,纯还不想跑路过去。
稻妻城有雷电真,真起码和他有数百年的沟通了,而且,真还是影的姐姐。
于是,一路逃到稻妻,就这么见到了真,以及追来的羞愤交加又充满杀意的影。
真头疼地捂住了额头,又垂下来,还是打了圆场。
“纯,虽然事出有因,影被你视为敌人,但你的行为仍然是对淑女的羞辱,是有失妥当的,你接受这个道理吗?”
真的声音和黑暗中的声音如出一撤,温柔而又体贴,语气十分亲密。
“我知道了,真姐姐。”
纯当即应下,他对真只有信任。
“要对影道歉,保证以后不再犯。”
真继续说着。
“对不起,影姐姐。”纯很干脆地转过方向,对影低头。
“不要叫我姐姐!”
雷鸣轰响。
“影!”真制止了影的发作,她走下台阶,扶着影。
“你对纯从初始就有偏见,怀念友人而导致的怨懑是可以理解,但纯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不是吗?相反,纯净化了八酝岛的魔神怨念,对稻妻立下传说般的功绩却不为人知,影还要以雷电将军的身份来杀他,这对他公平吗?”
真柔声说到。
“但是他就是……!”人渣!登徒子!无礼狂徒!劈成飞灰也无法原谅的混蛋!
影涨的脸颊通红,对真又不好发作。
“我知道,”真轻抚着影的后背,“纯以后就是我俩的弟弟了,弟弟偶尔冒犯姐姐,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什么?我才不想认下这种…?”
真按住了影的嘴唇,神色也变得严肃。
“影,不该对家人口出恶言。”
每当真露出这种表情时,就代表她心意已定。
毕竟,真才是雷神。
下一刻,真忽然又露出了柔和的表情。
“嗯,安全的前提下,姐姐教训弟弟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纯能在影的手下没怎么受伤就逃出生天,放在那场战争里也是佼佼者呢。”
“等等等真姐?”
纯突然回过味来了。
“要好好相处哦,阿影和小纯。”
等……等等,真姐出卖了他!
愤怒,又要升起啦!
从纯的角度,斜倪过去,影的愤怒,渐渐转变为若有所思。
◇
稻妻城里,渐渐流传起了一个传言。
当然,这个传言仅限于高层。
那就是将军大人,又多了一位家人。
但奇怪的是,除了知道这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人名字叫做纯以外,对他的身世背景却一无所知。
就是影的好友狐斋宫和千代问起影时,影要么郁郁不言,要么顾左右而言他,知趣的友人们很快也就不再询问。
实际上,影的好友也很少见到这位叫做纯的谜之生物,除了……影殴打纯的时候。
那是狐斋宫偶尔见过的场景。
当然,说是殴打其实有点不对,按照影的说法,这叫做传授武艺、永恒试炼或者姐姐的悉心教育,最后一个说法,狐斋宫认为影说的极不情愿。
根据影的语气,狐斋宫得知了这位是真和影的弟弟,即使狐斋宫从未听闻影哪里有过这样一位家人,她也遵照影的嘱咐保持了沉默。
实际上她也暗自心惊,因为哪怕影在武艺上是凌虐着纯,但这位少年的闪避和偶尔的反击中的力量,竟然丝毫不亚于让天狗战死的魔神大蛇。
堪比魔神的强者?
狐斋宫也有心和他进行交流,但影和真似乎都刻意不让他显现于人前,因此也只是浅浅地与他有过短暂交集,樱树下的聚会也从不会来参加。
“嗯,天理吗?”
纯心里当然明白,尽管天理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这个例外,但仍然应该保持低调。
而且,他隐隐记得,似乎有大灾变要靠近,但具体的细节,他确实所知不多,因此也只能搁置。
日常里最经常的一件事,就是和影的被频繁约战(被殴打),让他的剑术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不可避免会产生怨怒,但也并不是仇恨。
只是,被薙刀所指的同时,他总是忍不住会想起初战时的美丽光景,被影察觉后就是更狂野的攻击。
也让纯确切地体会到,这是一个有神的世界。
真姐姐和影姐姐作为雷神和影武者,秉持着是守护稻妻人民的信念,也确实有着镇压一切的个体伟力,因此技术水平不论,人民的生活底限还是有保证的。
纯浅薄而又漫长的阅历也不懂这些,但他忧虑于隐约的危机感,因而绝大部分精力都集中于开发他的能力,并希望因此提升真领导的稻妻军事能力。
稻妻的海洋,就是纯的最大保证。
依靠长达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蓄积,纯成功地以纯水精灵的力量,掌握了主要岛域周边的海洋观察能力,而且,由于纯的异变,他并不担心会因为融入含有恶念的小意识就崩溃。
在间歇的空档,纯也会漫游稻妻各岛吸纳崇神之力,也就是魔神残余的怨念,这些怨念能为纯增添力量,还能平稳局势,海纳百川一样,或许这也是纯水精灵包容能力的变异吧。
至于人类和妖物的情绪……
“啊,影姐姐,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