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发生了什么?
听到薛如云的问话,陆舟似笑非笑的看着周遭群众。
“贫僧来说,还是你们来说?”陆舟给出选择,他无所谓围观者说什么。
“当然是我们来说!”
围观者胆子大了起来。
“谁知道你这个妖僧会不会妖言惑众,迷惑县令大人!”
陆舟轻笑一声,放开了手中的禁锢,将卢老妇人扫到一旁。
“请!”
他甚至礼貌的摊手,站在杨婵和沉玉一边,在旁观。
反正他欺凌弱小的戒律破的差不多了,又多了一年寿命,接下来,就看薛如云这个县令怎么处理了。
人间自有法度,陆舟从来不打算事事亲力亲为。
薛如云皱着眉环顾四周,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道:“把前因后果与本县令一五一十道来!”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在群众的添油加醋中,薛如云大致了解了一些前因后果,看着崔书慧的尸体,一脸阴沉。
“县令大人,这几个妖僧妖女青天白日之下作乱,还请您为我们做主啊!”最初谩骂崔书慧的长舌妇人见风使舵的开口,先前陆舟威风正盛,她躲在后头,现在见了薛如云,赶紧出来拱火。
薛如云脸色一沉,对身后捕快道:“把说话的人给我拿下!”
身后捕快凶神恶煞,带刀直扑那个妇人。
陆舟认得他们,昨晚被刘杨一击打倒。
虽然他们对付不了厉鬼,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长舌妇?当即拿下!
卢家老妇人见势不对,有些惊慌道:“县令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当我蠢的吗?”薛如云道。
“诸夏律法,写明了杀人偿命,不许私刑。而你们,竟然动用私刑,淹死人,还是个孕妇,一尸两命,罪大恶极。而今还敢搬弄是非,有几个头都不够掉的!”
薛如云怎么可能没听出他们的添油加醋避重就轻,当即震怒。
“县令大人也不信乡老所说?”卢老妇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乡老?”薛如云冷哼一声,只瞥了一眼卢老妇人,便向耗子问道:“崔浩,你来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如实道来!”
崔浩,那是耗子的名字。
说罢,他又朝捕快吩咐道:“来人,带这个老妇人,去把她口中的乡老带过来,我要问话!”
卢老妇人脸色一黑,目光闪烁,心里一狠,就朝地上撞去。
“县令与妖僧沆瀣一气欺凌百姓啦!”
她试图以死威胁。
奈何,陆舟的动作比她更快。
一只脚抵在了她的额头,让她无法得逞。
陆舟讥讽道:“要死,也等把你口中的乡老带来,对峙一番再死。”
薛如云赶忙让捕快控制住卢老妇人,向陆舟道了句谢。
这时,杨婵拉了拉陆舟的衣袖,道:“白莲,我有点累了。”
薛如云会意,道:“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我一定会给白莲师傅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舟摇了摇头,指着耗子道:“不必‘解释’,把真相带到就行。”
“水生胡同平生宅,你去哪里寻贫僧就是。”
说罢,他带着杨婵和沉玉往外走去,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随着他们走过,打开了一条通道。
没人敢阻拦他们。
“咱们接下来去哪?”沉玉的声音远远传来,他们知道这是哪个白发红瞳的女孩的声音。
这是杨婵的声音。
“买,都买。”陆舟的声音最后传来。
清水河畔静悄悄,仿佛围在这的这些人都是木偶,不会说话似的。
“水生胡同平生宅......”薛如云摸着下巴,目光有些深沉。
但只是一瞬,随后,他便不再去想,他现在可是这阳崇县的青天大县令,要为百姓做主才行。
......
老宅当中,槐树石桌之前。
此时已近黄昏,薛如云坐在石凳之上,将陆舟离开之后的事情,一一道出。
“......事情,就是如此了。”薛如云说完,喝了口茶,左右环顾了两下,奇怪道:“之前跟你一起的两个姑娘呢?”
看到薛如云那挤眉弄眼的表情,陆舟心里一抽,道:“她们在后院种树。还有,别胡思乱想。”
“男人嘛,我懂得~”薛如云嘿嘿一笑,露出一个拜服的表情:“白莲师傅果然是佛法高深,行为举止都是那般不拘一格,我果然没看错人。”
陆舟翻了个白眼,不愿多做纠缠,等一下越描越黑。
他思忖方才薛如云所说,皱眉道:“既然一切尘埃落定,那崔娘子的尸首......”
“崔娘子含冤而死,一尸两命,怨气横生,我把她们带回县衙火化,留她们一个死后的清白。”薛如云幽幽一叹,这个姑娘真的是惨。
陆舟离开之后,他直接把那个所谓乡老带来对峙问话,原先他们还是嘴硬不肯说的,只不过后来被他一吓,就什么都往外倒了。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在以德高望重著称的乡老口中传出,跟确凿事实无意,被有心人一传,卢家儿媳红杏出墙的消息不胫而走,短时间内就传的沸沸扬扬。
结果,就酿成了今日惨剧。
至于乡老为什么说那种话,薛如云问出,是因为他的孙儿向崔书慧求爱不成,失了脸面,他打算狠狠惩治一番这个不识趣的贱妇女儿,所以人前“失言”。
两人没有提前私通,却完成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合作,至于作品,就是崔书慧的尸体。
“此是终了,那些个人,我会一并带回县衙,以杀人之罪论处。”薛如云摆手道,忽然他想起什么。
陆舟一愣,失笑的摇了摇头:“剃度出家就算了,贫僧并没有渡人入佛门的兴趣。”
“薛施主你帮贫僧带句话给他,就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陆舟想了想补充道。
“这什么意思?”薛如云疑惑。
他会懂得,毕竟是男人自己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