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代入早上看的电影了。”
至在抱歉的表情中摇摇手臂,子弹叮叮当当地从愈合的伤口里挤了出来,掉在地上。
“可以重新打一遍吗?”双手合十。
【合着你是忘了啊,我以为故意的呢。】
真的就是打着打着就忘了,你倒是提醒我一句啊。
不好说啊,不好说。
四十度的酒真不是盖的。
看见至身上发生了这种事,雇佣军的头领还是没什么波动,似乎他以前就听说过至能做到这种事一样。这愈发让至确信了他认识自己这件事。
这样一来这些人就能百分百确信不是为了伏击自己和蕾塞几人而来的了,如果是为了伏击他的话,准备肯定要比现在充分多了。至少炸药什么的都要蓄满。
不过总算,至现在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干嘛的,可以重新开打了。
反叛党一行迟迟没有动作,先动的反而是道完歉收拾好姿态的至。
他往前踏出一步。
几乎是同时,大量子弹就从对方一堆人的枪口中倾泻而出,毫不留情地朝至全身上下射去。
这一次,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即没有打空了落在木头上的呲呲声,也没有进入人体之后血肉崩裂的响动,甚至连被格挡开的微小接触声都没有。
一抹阴影出现在了至的面前。
子弹通通陷入沼泽材质似的影子表面中,没有一颗能从那东西里穿过去。
至弯腰从月牙型的阴影旁边探出身,挥手便令阴影融化,附着在上面的子弹这才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其实还要谢谢你们不知道为什么装了消音器,要是换平常这么大动静早就有人来看看怎么回事了。”
看他自如地一步步走近,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了把看上去与普通手枪略有不同的大口径枪支。
那枪口简直和手炮一样,一看便知道根本不是对人类使用的,而是对恶魔专用的武器。
“这个好像没消音器吧。”
至头疼地朝他举起手,手指摆出了特定的姿势。
反叛党扣动扳机。
下一刻飞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他的半个手掌。
眼睛瞪的如铜铃大小,他看着手上无声出现的血洞,在感到剧烈的痛苦前先感到了比那更强的【无法理解】。
地上洒溅的鲜血中,隐约能辨认出有一块原型是食指的肉块。
消失的食指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本的位置,关节周围冒出热量带来的轻烟。至收起竖着的大拇指和食指。
【指弹】。
自从中国回来之后就好久没用过这个了吧。
他继续向前,哪怕反叛党再怎么激烈地开火都不能阻挡步伐。
等来到头领的雇佣兵面前时,对方动作幅度极小的一发冲拳立刻朝面颊方向打来。
头领瞳孔放大。
在某个瞬间,至从他眼前消失了。
“西斯特玛主打的风格是简约,还有短锤和柔身。”
声音从左边的耳朵处出现,至就站在他旁边,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他说话时的吐气。
手臂不怎么需要收回就变招为肘突,在以被至抬手挡下后又立刻伸直缩回,为令一只手的冲拳奠定了最合适的发力动作。
“你确实在这方面已经是专家级别的炉火纯青了,即使算上全部人来说也能勉强挤入师父那样的一流之列。”
至的声音没有停下,只是一侧头拳头就从他耳边破了过去。
收回拳头的同时,头领扭转腰部打出左手的指虎。
抅镰拳。
这招看似重心在第二击调整后的出拳上,实际的杀招是收回第一击时拳峰针对后脑勺的锤击。是防不胜防,在刹那的大意中便会垫定结局的狠辣招式。
“……不过也就只是对【人类】来说而已。”
单手下切压住男人的左拳,至左手连叩,瞬间卸掉了他的右手肘关节。
连硬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属下及时地察觉到不妙,立刻从身后拉住男人的衣领把他拖了回去,挥刀便向至揽去。
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影子直接把碍事的家伙切成了两半,匕首也从松掉的手指间掉了下来。被至用脚挑起踢皮球般踢向某个方向。
角落里响起一声闷哼,死不瞑目的反叛党成员脖颈上插着匕首朝前倒了下去。
“我啊,以前在工作的时候学过一些很厉害的东西。”
怎么回事?
稍微分了点心对付那些远程放冷枪的家伙,很快他们就只能和酒馆里冒出的大量影子铲斗在一起,暂时没法介入这边的战斗。
头领看着闲庭信步朝自己走来的至按回手肘,子弹对他周围的阴影来说已经可以当作不存在。只要他抬眼看某个人一眼,那人便会被地上凸起的阴影刺穿死去。
这家伙的动作不一样了。
原本还能从他的格斗招数中瞥见各种流派的影子,现在却完全消失,什么也没有剩下。
有【某种东西】取代了那些招数……不,是改变了那些技术的运作原理。
“【脱离人类范畴的技术】,你有听过吗?”
没有理睬他的话语,头领一踩地面扑了上去,赫然是要使出擒抱的意思。
脖颈和背部都变成了钢铁,确保那个部位得到了极其充分的保护。
至没有做出任何措施,就这么让他抱了上来。
死死压住至的腰,头领突然睁大眼,随即立马滚身逃开。
怎么回事?
半蹲在地,他随时准备对至的动作做出反制。
“……抱不动,对吧。”
平淡地与他对视着,至摇摇头。
“看来你还是只以为我这部分的能力是普通的自愈而已。”
骤然弹起,硬化了右臂的同时头领向至下颚打出锐利的指虎。
如果利用好“再生加速”的话,便可以答到一些想要效果。
手指从头领鼻尖划过,至看似轻飘飘实则比他快了无数倍的攻击因为距离不够似乎并没有命中。
恰恰相反,男人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难受,挥出的拳头都歪歪扭扭地打偏开来。
忍不住咳出一口唾沫,呼吸的节奏陡然加速。
刚刚吸气的那个片刻。
手指划过的地方空气被抽走了。
“这是我从别人那里学来的。”至没有追击的意思,慢悠悠地站在原地解说。
强忍残留的不适,头领没有停顿地抬起脚。
“在关键时刻吸入一口真空一定很不好受吧。”
毕竟我也试过嘛。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头领的膝盖折断了。
擅长的踢技还没踢出就已经消失掉,公安伸直的腿连着脚底停在头领膝部。
看上去不像被截停,更像是他自己用最脆弱撞上了提前放在那的腿一样。
“从呼吸眼神和肌肉的动作就可以看出你要干什么,这种事凭借人类的能力就是做不到的。”
他说话间随手打出两发指弹,想要前来配合头领的反叛党人还向着前方冲着便死去,血却是向后溅的。
因为膝盖碎裂无法移动,头领只能半躺在地上横起双臂挡在眼前。
至举起手。
“铁确实是很硬啦。”
他说到。
角落里最后一个小卒也被阴影绞杀。
“不过我和能在水泥地里潜泳的家伙打过,你也没有那么硬。”
如果遇上加入再生推力的全力打击,铁不过也是种韧性稍微好点的木头而已。
他举起手。
“试试看这个吧。”
五指握拳,那只手给人的感觉霎时间变的根本不像是肉体,反而像是山岳之类的什么东西。
至没有挑位置,在音爆般的可怕声音中如同闪电似地径直朝头领硬化的手部挥了下去。
这一刻,他整个世界的所有存在感仿佛全被对方高举的拳头压了下去。视野集中于一点,无法忽视的巨大心跳从公安躯干中闯入耳朵。呈现在头领眼前的,是———
“等一下!”
带起一阵劲风,恐怖的拳头堪堪在铁灰色的手臂前停了下来。
“哦。”
饶有兴致地放下拳头,至揣摩起下巴,“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
液滴从鼻翼上划落面颊。
脸上满是下流的冷汗,头领喘不过气地艰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