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兵和恶魔猎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
后者主要对付的目标是恶魔,前者主要对付的目标则是【人】。
对于至面对的这支小队来说,更是如此。甚至可以说他们主要面对的目标就是恶魔猎人。
集体行动完成杀死某些与恶魔契约的人类的委托,亦或是作为打手解决掉令雇主很头疼、普通人无法轻易用枪械或冷兵器解决的恶魔猎人,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事。
因此,他们比起杀死恶魔更擅长杀死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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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至面对面对峙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出头,正是体力和判断力都处于鼎盛的年龄。
蓝色的眼睛,淡金色的短发。依稀可以看见一道黑色的纹身从脖颈处的衣领蔓延出来,掩盖了下面的伤疤。
绷紧紧实肌肉的小臂前,拳头上戴着的指虎让至认出了他就是一开始最先从身后偷袭他的那人,从发色判断在他们进酒馆前坐在最里座的也是他。
歪起脖子,至的身体在顷刻间改变姿态置出一拳。
苍劲的拳风划破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男人面部打去。
男人不避不让,迎着拳头侧身走上,身体在熟练的肌肉记忆下侧开,转眼间已经抵达至打出的手臂侧面。
左手扣上至的小臂,男人的右手化作残影向至的肩膀袭击而来,却在空中就被公安屈肘截停。
【西斯特玛(Система)】。
通过短短几招的了解至便认出眼前这家伙使用的格斗术就是西斯特玛。他也曾学习并将这种技术适合的部分融合进自己的近身格斗中,不过那也只是适合的一小部分而已。
眼前的这男人,毫无疑问是西斯特玛的【专家】。
弹开他的抓取,公安反拉自己被抓住的那条手,将男人拉向自己的方向。
泛着寒光的指虎立刻从腰间打出,从至手臂外围的方向顺着前倾的势头直指腹部。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男人的动作。
“只狼啊,莫怪我卑鄙。”
他还有一只手呢,而且除了那把被打坏的以外还有一把自己带来的枪。
胸口零距离被至射出的子弹命中,男人僵硬地缓缓抬起头来。
———眼睛里泛着毫无温度的光。
本已停下的拳头加速打出,措不及防下从至下颚下方打来。
趁着他被这一击牵制动作之时,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从双边朝至夹击。一人匕首目标右边大动脉,另一人则操起短刀砍向被他们头领抓住的那只手臂。
是防弹衣吗?
不,不对。
手臂如鞭子般抖动,瞬间震开了男人抓住自己的手指,至边分神思考方才子弹无效了是怎么回事,边缩回手臂让全力砍下的短刀落了个空。
抬起枪口,距离近的优势现在就体现了出来。即使他不怎么瞄准子弹也打进了拿匕首那个反叛党成员的躯干中。至在他闷哼一声栽下来的时候劈出手刀,准确无误地切断了反叛党后颈的神经。
他们人多是本来就有的优势,至也没法说多打一卑鄙。
枪口在手刀还未打出时便转向刚刚与至交手的男人,没想在开枪前对方就有所预料。
拳峰下滑,扭转着的指虎前端将枪身撞成碎片。
没有过多对自己才用几个星期的爱枪悲伤,公安在飞散的零件中刺出五指,目标正是男人的两眼。
这一次他看清了。
不是隐藏在衣服下,而是直接暴露在皮肤上。那家伙闭上的眼皮部位立刻蔓延成了银灰色,在酒馆的灯光下出现只有金属才有的光泽。
改刺为抓,手指在触碰到那部分的时候感受到了字面意义上的【坚硬】。至抓住男人的头发在他做出反抗前砸向自己的膝盖,撞击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恐怖动静。
松开手,他突然咋舌。
几枚子弹将他从站立的位置逼了开来,齐刷刷地在地板上射出一排坑洞。
“你。”
眼睛从男人身后举枪的同伴们脸上移开,至对抬起头的男人道:
“是和什么恶魔签订了契约吧?”
眼睛里依旧擅着冷冽的光芒,男人的面部已全输被铁灰色覆盖,并正逐渐褪去。
刚刚的膝撞连让他流出鼻血都没能做到。
“是铁?钢?还是铝之类的?”
无视周围对他虎视眈眈的反叛党们,至不紧不慢地猜测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有能让身体某部分短时间变成金属的能力。
单从他现在表现出来的部分为止,这能力确实是方便且实用。但是从整个队伍只有他一个人能用来看,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实际上至也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就是了。
男人没有说话。
实际上他从袭击开始就什么也没说过,到现在至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也根本没知道的必要。
几乎是同时出手,至前冲的左拳和男人的右拳擦着打了过去。
指虎被附身避过,他也用金属化面部的方式来弥补了速度和反应能力的差距。
即使如此,至巨大到反人类的力道也将男人的头颅打的后移。
在公安继续压低身体想要乘胜追击时,从天而降、不知何时上到房梁的反叛党握着刀刺了下来。
于是他一撑地板竖着朝上踢出脚底,正好命中了对方的下巴。姿势回调前两名反叛党从侧翼包夹而来。
撑地的手掌猛地一拧,旋转的身体带动张开的双足。至踢开两人,眼皮一跳的同时遭到了他们头儿飞身砸来的指虎。
堪堪用手弹开自己的身体,酒馆地板不堪重负地被这拳砸出一个大坑。木板从中间开始向周围弹起,中央断裂口的木屑飞的到处都是。
身处空中,无数子弹就从房间最里的反叛党枪口中尽数飞出。
至勉强架起双臂挡下子弹,手也被射的血肉模糊。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在极其精妙的配合中,至被极大的人数差距逼入了不怎么好的局势,再加上失去了拿手的武器,他已经无计可施……
从停留在空中的血滴空隙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对手垫步打来的指虎。
双手因为中弹在那瞬间抬不起来,稍微动一下手臂里的子弹都会阻碍肌肉的运作。指虎结结实实地被打中腹部,身形狼狈间撞入本就破破烂烂的吧台中。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略微发黑的视野里,他绞尽脑汁想要搞懂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困扰自己的是什么。
“你在……干……什么……”
蕾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至顺眼望去,看见蕾塞皱着脸看向自己。
对啊……?
“为什么不———”
蕾塞的声音断断续续,因为麻醉怎么都问不出来。
看得出她怎么都很想问出这个问题,但又说不出来,一张本就因酒精而发红的俏脸憋的更加通红,几乎要成西红柿了。
对啊!
我在干什么?
在反叛党一伙的视线中,本该身受重伤的至居然随便就站了起来。
满脸疑惑。
蕾塞一脸的不解全转移到了他脸上。
为什么我一直不用恶魔能力,还有为什么我一直执着于用【人类的格斗技术】在打?
……
镜头来到地上坏掉的手枪上和早上看过的西部电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