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舞的子弹中穿梭,至左右调动眼瞳的位置。
木头房柱后,两人。最里面的桌子边,五人。门口,四人。四个不同的酒柜边七人。左边厕所里从声音和射弹数判断则是二到四人。
朝最近的桌边冲去,至下滑靠近桌底,随后出脚将硕大的实木圆桌踢向空中,霎时间挡住一大片朝他射来的子弹。
等桌子落下,方才被遮住的公安已经在反叛党眼前失去了踪影。
然而这种战术在当前的地形里只能拖延极其短暂的时间,几秒后便有人出声喊道:“上面!”
从房梁上落下来,白眼的男人扣动手中枪支的扳机。
一名成员被当场击中胸口,在倒下前先一步被跳下的至踩住右半身,在空中甩起负重在背上当挡箭牌。
身后出现了破风声。
果断舍弃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他变掌为刀切住敌人刺向自己的小刀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这招是至挺擅长的招数之一,后手的反制在某些时刻尤其有效。
对方被牢牢制住刺出刀的那只手,瞬间不再继续恋战。而是在至眼前做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动作。
———俯低身体。
没有给至猜疑的时间,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便告诉了他这个行为有什么意义。
对上半身的高密度火力迫使他不得不松开抓住敌人手腕的那只手,同样压低身体朝后面缩去。
刀尖出现在瞳孔正前方。
刚刚伏地的家伙很好地捕捉到了这个时机,像是早有预谋般先一步启动然后发动对至的攻击。
配合几近完美,普通人在这种计划好的攻势先恐怕要手忙脚乱地疲于应对,最终陷入一直挨打的劣势。
可惜至并不在那个【普通人】的范畴之中。
刚刚还很能用眼睛捕捉到的动作在刹那间全部消失,反叛党只觉得身体一沉,再有反应时视野已经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看见了骑在他背上的至。
“真过分啊,我还醉着呢。”
抱怨间,公安没有忘了找到掩体靠过去,然后用刚刚制造的尸体补足了部分容易让他中枪的部分。
身后的柱子背面不断出现一个又一个坑洞,木屑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面上,持久不停。
这个的声音太大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枪。
转动目光,至又向反叛党腰间别着的枪,伸手便抓了过来,用几乎暴力的方法拆掉了上面的消音器。
然后他变扭地研究起来,发现那个枪口怎么也和自己的对不上。
行吧。
索性把对方的枪一起拿上,这次至没花多少时间就把消音器安了回去。边探头观察局势边思考起来。
有些不对劲。
豚鼠生产出来多为了执行单打独斗的任务,就算严明的军事化训练可以让他们做出像样的团战,配合也不会默契到这个程度。
这些家伙不是原本豚鼠叛逃的成员。
检察了一下尸体身上带着的东西,又撸开袖子什么的找了下皮肤上的特征,虽然至没有找到代表性的证据,但还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些家伙是苏联的雇佣兵。
尸体的皮肤上有不少弹孔和烧伤,豚鼠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哪怕是瓦列里这样的糙汉,也被豚鼠有意地将皮肤保养的很好。
难怪打起来的感觉和上次面对豚鼠完全不同,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一切都说的通了。
虽然个体值不如豚鼠,但是多打一时当前的敌人也许还能做得比豚鼠更优秀。
打个比方,如果说豚鼠的围攻是三四个人围着一个人打,那雇佣兵就是一群危险的蜜蜂。前者的攻击难免会波及到队友,所以在一些时候实际上做出有效攻击的只有两三人,而后者不需要考虑这点。彼此间多年磨合的默契能让他们的攻击如飞翔的小型蚊虫一样无孔不入。
“好麻烦,比豚鼠麻烦多了。”
碎碎念着,至已经装好子弹。
先是从柱子右边伸出手随便打了几枪,没忘露出点像是要前冲的身体,随后他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间从左边冲出,很好的利用幌子避开了第一时间内的火力网。
根本不用管放的那几枪打没打中人,首先至这枪法在这距离上就算瞄准也根本中不了。其次……
他还醉着呢。
见敌人朝自己的方向冲来,躲在房柱后面的反叛党立刻缩回掩体后面,等待同伴火力掩护的同时拿出刀,随时迎接绕过来的至。
然后他们就和柱子碎块一起飞了出去,一个重重的摔在墙上当场没了气息,另一个听见声音时想往侧面跑,还是慢了一步身后的至开枪打中了腰,短时间内失去了战斗能力。
至直接一脚把房柱踢断了。
“对不起啊,没把握力道。”至小声又愧疚地道了句歉,接着便提起还有一息尚存的反叛党当挡箭牌朝人数密集的方向突进。
毫不犹豫的子弹尽数射在战友的身体上,来自侧面和其他方位的枪击也被至以微小而不可思议的动作躲开,反叛党没有任何停顿就切换武器,前倾身体拔出匕首向至刺去。
松开尸体,至像蜻蜓似地踩上匕首,轻飘飘地借住力道飞向他们之中。
还未落地,几道黑影便紧接其后,三四个反叛党也各自借助“垫脚石”将他在空中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来这群人即使在雇佣兵中也是属于【超一流】的级别。
但顶多只是在【雇佣兵】之中。
一把匕首被手肘夹住,一把挥舞的砍刀被踏住刀刃,最后的三棱军刺更是被至以厘毫之差侧头避开。
不知何时换上了双枪,公安大喊一声〇泣里某人的经典台词,交叉双臂零距离把枪抵在飞身贴来的两个反叛党身上。
“砰!”
血花停滞在空中,一同击中目标的还有远处飞来的其他子弹。
两个反叛党倒在地上,剩余的那个则扭转身体朝右手被同伴子弹命中的至踢去。
双手交叠抗下势大力沉的踢技,至顺势滑入桌椅之中,不忘用左手朝那个人开了两枪。
虽然都没打中,他脸上还是露出了感慨运气很好的表情。
天花板吊灯的锁链被子弹崩开了个口,掉下来后结结实实地砸了剩下那人头上。
反叛党成员没立刻死去,他强忍剧痛像从吊灯下抽出身体。在那之前额头已经被至的枪口指上。
“砰!!”
接下来洒出什么不言而喻。
“就剩你们几个了吗?”
提起手枪,至甩甩枪口上的血迹朝厕所方向看去。
身后的几具尸体还温热着,反叛党的小组此刻已经折损近半,剩下的只有一开始离他最远的那拨人。
面对他的挑衅,酒吧最内部的反叛党们面无表情。仿佛刚才死在至手上的不是他们的同伴一样。
没有再多说什么,至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反叛党的子弹也像有默契似地倾泻而出。
踏上靠着墙壁的酒柜,公安爆射而出时连带起一堆酒瓶。
枪口调转,子弹划过脸庞。无数被射中的酒瓶在至身边爆开,酒液和玻璃碎片一起跟着他撞向反叛党。
来不及做出反应,最前面的两人只看见黑影一闪,自己的头就飞了出去。
影子构成的刀刃如至所熟悉的公安大衣衣角,脚掌接地时优雅地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停留,他挡开敌人自左边捅来的刀刃,在对方因惯性被自己带开时随手在脖子上补了一枪。
随后出现在另一人面前,按住他的头后勾脚将其摔在地上。
看上去做了很多事,实际上的时间在至行云流水的动作下连三秒都不到。
反叛党已经围了上来。
一人的刀锋被卸力刺入同伴喉咙,自己也被开枪从侧腰击了个对穿。
倒下的身体旁,一道道身影补了上来,没有给至任何喘息的机会。
毫不拖泥带水地用手肘击碎左边某人的颚骨,至抛起手枪间以类似咏春的招数缠上一名反叛党成员的手臂,在他抽不手想上脚时接住落下的手枪给他脸上来了一发。
眼都不眨,枪口转向正前方。
再过一分钟就能解决了吧。
正当他产生这个想法时,枪身被一道速度快到模糊的拳锋打碎。
四分五裂的手枪后,至睁大眼,下意识抽回自己和旁边那具尸体缠在一起的手臂护在脸前。
音爆般的动静出现,他放下隐隐有着冒烟趋势的手掌朝前出拳。
发起攻击那人闪电似地堪堪避开了至的拳头,在至还没收回手臂时下切起脚,结果被至的另外一只手抓住。
没有任何慌乱的情绪在其中,那人凭借至抓住他脚的力道飞身而起,裤腿旋转间扭身一脚踢入至面门。
滑出一段距离。
“哦。”
放下护住脸的手掌,公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看来你就是他们的头儿了。”
挡在至身前的男人面色冷峻,双拳一先一后地摆出架势。
他戴着指虎。
失去一个灯而变得昏暗的酒馆里,一道鼻血从至脸上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