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地一声脆响提示。
待到升降机的载客厢到达指定的楼层停稳靠牢以后,厢门便在机械装置运行的稳定摩擦声中缓缓向着两边打开了。
然后——
“欢迎你们的到来,今天的第二批不速之客……旅行者,派蒙,以及我们的书记官艾尔海森。”
几乎是卡着开门,一个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考究、留着一副灰白色胡须的老人坐在正对升降机门口的办公桌前,一边开口一边将原本抬起用来按揉着自己的额角的手轻轻放下。
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算好——无论是从那副单镜片背后眼周所淤积的黑沉沉色泽、还是爬满了显而易见血丝的双眼,都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他的疲惫。
“大贤者……”
“嗯,人来齐了就好。禁闭室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卫兵……”
无视了艾尔海森的开口,阿扎尔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
大贤者的办公室足够大,在离开升降机的载客厢门以后,这巨型大厅般的整整一层都是他的办公室——而那些原本待在这座巨大办公室角落里的卫兵们随着阿扎尔的一声呼唤,立马手持武器围了上来,然后毫不犹豫地便动起了手。
这群卫兵很强,身体强健敏捷,技巧娴熟老练。
训练有素的联手阵绞让他们甚至能够拿下硬实力不够的神之眼持有者……而即便是原神中的强者,只要不是对上某些战斗能力破格的类型,他们也基本能够做到逼退或者拖延。
这是交手以后旅行者得出的判断。
不过说实话,也不是很出乎意料。
因为不管怎么说,大贤者在须弥的地位也是和蒙德大主教、璃月七星、稻妻三奉行家主差不多的,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保卫力量有这种强度很合理。
所以在面对这种力量时,空失手被擒的演技也就变得很合理了……
在经过了好一番苦战之后,银色的无锋剑终于被打飞,而在空试图重新召回武器前的瞬间,一名卫兵眼疾手快地凌空抢过还未来得及落地消失的无锋剑并为其贴上了封印。
这是在面对那些与自己的武器进行了绑定的高手时必不可少的对策。
因为若是不设法阻断武器与主人之间的联系,缴械就永远是个笑话。
于是,失去了武器的旅行者很快就落入了颓势,仓促取出的备用武器在这种对手不弱的情况下到底还是太过勉强了,那未曾绑定精煅过的铁尖枪只撑了几个回合就因为强度不够而被对手一刀劈断了枪杆,彻底报废——
尘埃落定。
“……终于,最后的不稳定因素也落入了掌控之中。”
看着脖颈上横着利刃的空和派蒙,阿扎尔目光幽幽地低语着。
然后他将疲态难掩的目光从已经被卫兵们制服的旅行者和派蒙身上离开,转向那自开打以后就和旅行者拉开距离、抽身远离了交战圈的艾尔海森——
“你还真是有一手啊,艾尔海森。”
“幸未辱命。尽管为了完成大贤者您吩咐需要的调查报告花费了不少时间在路上进行观察……结论也确实如您所预料的那般,她们的立场正逐渐偏移向须弥的对立方,身为教令院一员的我不能放任她们的行为。”
对于旅行者的怒目视若无睹,艾尔海森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枚罐装知识——
“这是您需要的调查报告。”
目光没有任何的闪躲,艾尔海森坦坦荡荡地直视着大贤者阿扎尔的双眼。
半晌以后,阿扎尔轻轻抬了抬手指,一名卫兵便沉默从艾尔海森的手中拿过那枚罐装知识,将它轻轻放到了大贤者的办公桌上。
“哼……”
阿扎尔微微低头,打量着那翠绿色的罐装知识。
只是却没有任何伸手去碰那枚罐装知识的意思——
“……把他也拿下。”
突然,阿扎尔说了一句。
几乎是瞬间,猝不及防的艾尔海森便被站在周围的卫兵拿住了。
“大贤者,我……”
“够了,艾尔海森书记官。我很忙,也很累,因此现在的我并不想浪费时间听你们准备出来的那套东西……直说吧,我不知道现在的你还有几成值得信任,一成?两成?还是五成七成?”
“……”
“我如今在做的事情很重要,重要到容不下任何的谬误。不是完全可信对我来说和完全不可信没什么区别。在这种情况下还继续纠结你值得信任的可能性又有什么意义?所以,艾尔海森书记官,如果你真的值得信任的话,就老老实实接受监禁吧,我只会派一个人在你家周围看守……嗯,希望艾尔海森书记官不要背叛我的这份信任。如果你能安安静静在家里待到这次事情结束,我会为此时的多疑而亲自登门道歉并对你做出赔偿的。”
大贤者摇了摇头,然后将视线重新转回到空和派蒙的身上——
“旅行者也是同样的道理。你要明白,我和教令院对你如今所做的这些并不是一种恶意的囚禁,而是出于一种善意的保护。须弥如今很危险,我们需要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才能让须弥度过这段危险……等这一段儿危险的时期过去以后我会将你们放出去的。”
“你们要对小吉祥草王做什么!”
“做什么?”
大贤者无奈地以手扶额,片刻后摆摆手让卫兵把沉默下来的艾尔海森押走,身心俱疲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误会了。”
“误会?你管这叫误会?”
旅行者可忘不了纳西妲是怎么被抓的,他半真半假地横眉冷目道。
“呵,小吉祥草王啊……你担心的是她的安全问题吧?然而,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想对她做什么,也对她没有什么仇恨。我只是觉得她不配成为须弥的神,不配成为智慧之神,仅此而已。”
“所以,你才会和愚人众一起制造所谓的新神吗?”
“哼,你居然已经知道了吗?不过说到底制造新神与她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你能够明白吗?事实上小吉祥草王并没有成为须弥的智慧之神,不仅是须弥人并不认可她,就连教令院也没有让她继承大慈树王留下的遗产。所以,就算我们制造一尊新神来作为智慧之神对她其实也没什么影响,因为小吉祥草王从来都不是须弥的智慧之神。”
“你的意思,难道是……”
旅行者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然后瞪大了眼睛看向阿扎尔——
“就是这样,等到我们的造神工程结束以后,神明的睿智会重新降临须弥,也就没必要再关着小吉祥草王了。教令院会给她她想要的自由,无论最后的她会选择如璃月的仙人那样存在,还是作为一名普通的须弥人一直生活在这里,亦或者隐入荒野,渡入沙漠,甚至是离开这个国家游历世界……这些都可以,只要她愿意。”
“……”
旅行者沉默了。
在大贤者的眼中这便是动摇的标志。
说实话,旅行者的身份还挺麻烦的……蒙德的荣誉骑士,璃月的英雄,虽然还不确定但据说稻妻锁国令的解除也与他有关,如果可以不交恶的话也挺好的。
而且,以阿扎尔老辣的眼光看来,如旅行者这样的强大冒险家多数都是些很好用的工具人,只要一点儿不确定情报和报酬,就可以委托他们去很危险的地方探路——
“届时,为了表达歉意,教令院还会专门为你们安排一位博学而睿智的向导,会让你们在须弥的经历不虚此行……对了,你不是一直在寻找与你分离的血亲吗?我可以做主帮你将记忆中那位女孩儿的样貌制作成罐装知识录入到虚空主机里,然后再通过虚空终端发布给所有须弥人,这样是不是比蒙德和璃月只帮你招贴几张寻人启事更加可靠?”
这样说着将最后一张牌打出,阿扎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