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按时间来算,那边应该差不多已经和大贤者见上面了吧?”
在艾尔海森的临时实验室里,梅比乌斯将封着穿越者和心脏的罐子收拾进一个双肩背包往身后背好,自言自语着。
却是准备要开溜了。
毕竟艾尔海森的计划、按照他的说法就两种可能,要么是他没事旅行者进去,要么是他俩一起进去……而即便艾尔海森不做说明,以梅比乌斯对阿扎尔那个老骨头碴子的了解也能猜到后者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前者。
——毕竟是那个阿扎尔嘛。
那老家伙一直就是那种性格,虽然在成为大贤者后变了很多,但作为学者时留下的习惯却也没有彻底丢掉。
——他讨厌不确定因素。
所以才会从一开始,在前往化城郭邀请提纳里参加教令院秘密工程的那位贤者卡瓦贾发现了旅行者的行踪时就开始盯上他。
所以才会仅仅是因为担心自己通过交换给他的那些研究材料作为线索补全教令院的秘密工程,而将自己弄成疯学者来封口。
所以才不会对跟旅行者还有赛诺这两个站在教令院对立面的人搅在一起还进入过缺乏监控的沙漠地带的艾尔海森抱以信任。
而艾尔海森落马了的话……
这个以他教令院书记官的身份占用、未曾通过正常流程申请的实验室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教令院查出来了。
所以是时候离开了。
下一站禅那园……
唔,还是先去一趟奥摩斯港吧。
虽说禅那园才是艾尔海森计划里反攻教令院的大本营,接下来该去那边汇合,但沙漠那边收到赛诺的确认信号还要几天,去太早也没什么用。
所以正好趁着这段儿时间,去奥摩斯港找那个讨厌的奸商打问点儿东西——
……
……
当梅比乌斯已经带着穿越者开溜,艾尔海森则刚刚才被押离了教令院、接下来将会被看守着软禁在家时……旅行者和派蒙终于是被送进了教令院的禁闭室。
很好。
目标地到达,可以开始行动。
按照艾尔海森的计划,他们会在这个距离囚禁小吉祥草王的净善宫很近的禁闭室里,通过改造过的虚空终端单方面访问连接纳西妲的意识,然后再将那段儿由梅比乌斯准备的可以解除意识禁锢的频率输出。
是的,这样当然没办法打开用于囚禁纳西妲的这个装置。
但是却可以让纳西妲的意识如之前那样能够自由地行动……
这一次的计划都建立在这一点上。
只要纳西妲的意识能够出来,她就可以压制阿扎尔的思考借用他的身体,然后通过大贤者办公室的操作台自己释放自己,并挖出关于教令院造神的情报——相比于执着于去调查连赛诺查了好久都没查出来的东西,艾尔海森认为这种抄答案的方法更为高效。
“往前往前……呃,闪烁的频率下来了,再往后一些吧。”
空左耳上的虚空终端在不停地闪烁。
而派蒙则以旁观者的视角指挥着空。
因为要与纳西妲的意识连接,首先就要找到一个距离最合适的位置才行,而按照艾尔海森的说法,虚空终端上光芒闪烁的频率越高就距离目标位置越近,可以通过这个方法来寻找定位——
“再往左挪一点点……好了好了,这里应该就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派蒙双手抱胸浮在半空中,点头。
从她的视角来看,这个位置就是闪烁频率最高的地方了,无论旅行者再往前后左右任意方向挪动上哪怕一小步,虚空终端上光芒的闪烁频率都会变弱。
“……嗯,确实。”
空站在派蒙指定的位置,呼出一口浊气。
确实。
只有站在这里,才能隐隐约约地抓住一丝难以察觉的草元素力量。
这股元素力量的反馈极其微渺,即便是对于草元素相当熟稔的人若不站在这个定点持续感知亦无法捕捉……对草元素不够敏锐的人根本察觉不到,而就算是对草元素感知极为敏锐的人,若只是无意路过大抵也只会于心底生出个偶然间一闪而逝的莫名感应,而后便再也抓不住丝毫的尾迹,徒生困惑。
而很快,空的注意力就落在了面前木质上的某处。
开启元素视界。
他睁大了眼睛仔细寻找着感知的源头,最后终于在支撑着教令院的圣树枝桠上平平无奇而又让人眼花缭乱的繁多木纹隙中发现了一粒小小的芥子。
然后,依靠来到须弥时与本地七天神像共鸣而得到的草元素力量,旅行者在派蒙的注视中不多时便将其催生至新芽舒展——
“嗯,可以了。”
皱着眉的旅行者努力感知着那如今放大了一些、但仍然微弱的熟悉信号,朝着派蒙点了点头。
“那……快去吧,小心一点。我在这里帮你望风……如果有人来了我就、我就用身体挡住你的虚空终端!哼,毕竟你这个虚空终端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和别人都不一样,被注意到的话或许会引起怀疑呢。”
“好。”
朝着派蒙竖起一个大拇指,空的脸上露出了阳光的笑容。
“拜托你了,派蒙。”
这么说着,他轻轻闭上双眼,然后去追寻那一道微弱的信号,连接彼此的意识……
一种微妙的感觉突然出现。
而后骤然间意识开始坠落。
当空再次睁开双眼,世界唯有一片漆黑。
而在这仿佛无边无际的漆黑空间里,唯有一只小小的羽毛球闪烁着微光。
“纳西妲!”
旅行者双眼一亮。
他发出了呼唤,然后拔足向前——
……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奥摩斯港,一名商贩刚刚挥着手赶走了手下的搬运重物的工人,然后贼兮兮地谄笑着,亲自在桑歌玛哈巴依老爷面前为这具刚刚被手下抬放到桌上的沉重货物解开了包裹。
很快,被商贩的手一层层剥开的灰布如床铺上的褥单般铺满了台面,而一柄剑体上大部分区域呈黑灰色的暗金刃纹双手大剑正安安静静地平躺与其上。
这把剑的形制古怪异常。
剑侧的两端无刃,尖锋处平滑似铲。
钝重异常的同时,雕饰华丽而精美。
与其说是武器反倒更像是某种礼器——
“嘿嘿嘿嘿,桑歌玛哈巴依老爷,东西我们拿到了,你看这……”
商贩满脸都是油腻的笑容,然后下意识地搓着手谄媚地看向此时坐在上首那张宽大椅子上的小小身影。
“嗯……”
然而,坐在上首的桑歌玛哈巴依老爷并没有如他期待的那般直接给出反应。
相比于宽大气派的座椅显得娇小的身躯一动不动,桑歌玛哈巴依老爷依然将自己的双臂撑在桌面上,然后由两只手的十根手指互相参插着形成一座拱桥挡在自己的下半张脸前。粉紫色的额发底下,桑歌玛哈巴依老爷向下微垂的目光穿过红褐色的菱形镜片落在这柄古朴的大剑之上,她静静地沉吟着,似乎在心里判断着这件商品的价格……
“桑歌玛哈巴依老爷,这柄剑的名字叫作光辉之匙,它的前一位使用者是须弥有名的佣兵炽鬃之狮迪希亚。您可别小看这柄武器,虽然目前来说似乎只达到史诗级别,但说实话,现在的它可还没有展现出自己真正的姿态呢……据说这柄武器可是与传说中的赤王有关!”
见桑歌玛哈巴依老爷没有反应,商贩只能硬着头皮鼓吹起自己的商品来。
倒也不是信口乱编……
不过说实话,这些谣传他自己都不信。
“那种谣传没必要提,你和我都知道,它只是一件史诗级别的武器。而且是史诗级武器中不太好用的类型。”
桑歌玛哈巴依老爷摇了摇头。
这世间器物繁多,粗略分来大体四类:神话、史诗、超凡、凡品。
神话。
史诗。
——那些在历史风闻中与国家兴衰英雄传奇相关的物品。比如,璃月曾为净化灾疫妖邪而主持祭仪的医者手持的朱赤色火杖护摩,稻妻有着恶王之名的海衹猛将东山王钟爱的长刀恶王丸。
超凡。
凡品。
——凡品就只是很尘世的普通之物。当然,这种普通并不等于绝对的不好,它们是尚不具有任何光环的朴实无华的工具,但尚不具有不代表永远不可能具有,它们或许只是单纯地缺乏一个机会或是一个合适的主人,才能铸就自己的光环……但这个或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非你有能耐让它展现出你口中‘真正的形态’,否则,它的价格只能是这个数。不过它确实不是一件赝作,所以,成交吗?”
桑歌玛哈巴依老爷态度无所谓地询问道。
不过这种表现也只是为了方便压价而已。
虽然事实的确如她刚刚所说,这柄光辉之匙因为过于沉重的分量和古怪的设计,作为武器而言无可辩驳地不够称手,即便贵为史诗与其他史诗大剑相比也属实有些拉——但是,这柄剑的上一任主人是迪希亚。
嗯。
在大多数人眼里迪希亚只是个佣兵,再稍微懂一些的人知道迪希亚是个厉害的佣兵,但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知道,迪希亚除了是个厉害的佣兵,还有着相当广的人脉——
她很需要这些人脉。
毕竟桑歌玛哈巴依老爷最头疼的事情就是订单太多货物不足导致供不应求,可她不舍得放弃到手的订单也不想坏了口碑,所以只能想办法努力充足货物。
而为了保证供货,无论是雇佣护航还是开辟新商道都离不开雇佣兵的力量。
所以,虽然将一把史诗拿来做人情似乎有些太奢侈了,但桑歌玛哈巴依老爷在肉疼的同时也觉得值得。